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第418章

  那叹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在胸腔里回荡了一下,然后消散在晨风中。

  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陛下虽然饶了你,但罪还是要问的。”

  柳红烟的心,猛地一沉。

  那张刚刚因为“饶了你”三个字而微微泛起希望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可喉咙里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赵清雪看着她这副模样,继续道,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今日,你随我去天启殿受审。”

  天启殿。受审。

  这四个字,如同四块巨石,狠狠砸进柳红烟心中那片刚刚泛起涟漪的湖面。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昨夜那座巍峨的宫殿,那些盘龙金柱,那些跪伏的朝臣,那个坐在皇位上、含笑看着她的男人。

  还有——那个被拖出去的大臣。

  柳红烟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那颤抖从手指开始,蔓延到手腕,到手臂,到肩膀,最后蔓延到全身。

  她整个人如同风中的落叶,摇摇欲坠。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那……问完罪之后呢?”

  这句话,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双凤眸中,那恐惧已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赵清雪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近乎卑微的期待。

  心中,那复杂又深了一层。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柳红烟。

  晨光在她脸上跳跃,将那双深紫色的凤眸照得格外清亮。

  然后,她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却如同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温度:

  “不会伤你性命。”

  六个字。

  柳红烟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双凤眸中,瞬间涌出泪水。那泪水来得毫无预兆,却汹涌得无法抑制。

  它们夺眶而出,顺着红肿的脸颊滑落,流过那些通红的掌印,流过嘴角那道干涸的血痂,滴在湖蓝色的衣裙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痕迹。

  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想说什么,想说谢谢,想说感激,想说。

  可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有眼泪,无声地、疯狂地流淌。

  她活着。她不用死。

  她可以活下去。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回响,如同最动听的乐章,将昨夜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绝望、所有的生不如死,都冲刷得干干净净。

  赵清雪看着她这副模样,没有催促。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她。

  晨风拂过,扬起她月白色的衣袂,也扬起柳红烟凌乱的长发。

  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清脆婉转,在寂静的宫道上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

  柳红烟的眼泪,终于渐渐止住。

  她抬起手,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脸,将那泪痕、那血迹、那狼狈,都抹去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赵清雪。

  那双凤眸中,泪水还在,可那光芒,已经不再是恐惧。

  那是感激,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释然。

  赵清雪看着她,却没有让她沉浸在这劫后余生的庆幸中太久。

  她继续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却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但你要记住。”

  柳红烟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她死死地盯着赵清雪,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赵清雪看着她,一字一顿:

  “待会在殿上,陛下让你认的罪,你要认。”

  她的目光,如同两把锋利的刀,直直地刺入柳红烟眼中:

  “不要再像昨夜那样。”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可那重量,却重了十倍:

  “否则——不只是你救不了,就连我,也要被牵连。”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慢,很轻,却字字如铁。

  柳红烟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着赵清雪,看着那张绝世容颜上那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表情。

  心中,那刚刚因为“不会伤你性命”而涌起的庆幸,瞬间被更深沉的恐惧压了下去。

  她听懂了。彻底听懂了。

  这不是商量。这是警告。

  如果她不珍惜,如果她再犯蠢,如果再像昨夜那样倔强、那样不甘、那样不知死活。

  那死的,不只是她。

  还有赵清雪。

  柳红烟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她忽然明白了赵清雪为什么会帮她。

  不是因为同情,不是因为怜悯,不是因为那些虚无缥缈的善意。

  而是因为……她们是同一类人。

  都是棋盘上的棋子。都是被那个男人握在掌心的、随时可以捏碎的棋子。

  赵清雪帮她,不是因为她是柳红烟。

  而是因为她帮的,是“另一个自己”。

  是那个曾经同样倔强、同样不甘、同样不知死活的自己。

  柳红烟的眼泪,再次涌出。

  可这一次,她没有哭出声。

  她只是站在那里,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看着赵清雪。

  然后,她缓缓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动作很慢,很用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知道了。”她说。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赵清雪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渐渐坚定的光芒。

  心中,那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了几分。她点了点头。

  “走吧。”她说。

  然后,她转过身。

  月白色的衣裙在晨风中轻轻拂动,裙摆在地面上拖曳而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迈步,朝那座巍峨的宫殿走去。步伐不疾不徐,脊背挺得笔直。

  柳红烟跟在她身后。

  脚上的镣铐在青石板上拖曳,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一下,又一下。

  她没有低头看那些镣铐,只是抬起头,看着前方那道月白色的背影。

  那道在晨光中、被镀上一层淡金色光晕的、纤细却挺拔的背影。

  晨光渐盛,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长长的宫道上,一前一后,交织在一起。

  远处,天启殿的轮廓在晨光中越来越清晰。

  朱红色的宫墙,金黄色的琉璃瓦,巍峨的殿宇,在朝阳下泛着庄严而华贵的光芒。

  那里,是离阳皇朝的心脏。

  那里,此刻坐着一个男人。

  那个决定她生死的男人。

  柳红烟深吸一口气。

  她没有再害怕。

  因为她知道,她只有一次机会。她必须抓住。

  晨风拂过,扬起她凌乱的长发。

  她就那样走着,跟在赵清雪身后,一步一步,朝着那座巍峨的宫殿走去。

  朝着那个决定她命运的男人走去。

  朝着那未知的、却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的未来走去。

  身后,天牢的大门在晨光中缓缓合上。

  “砰”的一声轻响,隔绝了那片黑暗,也隔绝了昨夜所有的恐惧和绝望。

  前方,阳光正好。

  天启殿的大门,敞开着。

第298章 活着才有机会推翻秦牧?自欺欺人的理由安慰自己罢了!

  晨光从殿门外涌入,将整座天启殿照得金碧辉煌。

  十二根盘龙金柱在阳光下巍然耸立,柱身上的五爪金龙栩栩如生,仿佛随时要破柱而出。

  金砖铺就的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殿内那一根根粗如儿臂的红烛。

  烛火在晨风中微微摇曳,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文武百官按品阶分列两侧。

  文左武右,紫袍、绯袍、青袍,颜色分明,秩序井然。

  可这秩序之下,是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交头接耳。甚至连呼吸声都被压到了最低。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扇敞开的殿门上。等待着。

  柳红烟站在殿门外,深吸一口气。

  晨光从她身后照入,将那道纤细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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