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
天,快亮了。
可徐凤华,依旧坐在那里。
一动不动。
双手覆在小腹上。
泪水,无声地流淌。
她在挣扎。
在痛苦中挣扎。
在理智和情感之间挣扎。
在应该和舍不得之间挣扎。
一遍又一遍。
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的夜色,渐渐淡了。
东方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
徐凤华依旧坐在那里。
一动不动。
只是那双眼睛,望着窗外那渐渐升起的太阳。
望着那金色的光芒,一点一点地驱散黑暗。
她的眼中,泪水已经干了。
她张了张嘴。
声音沙哑,轻得几乎听不见:
“孽缘……”
她喃喃道,那两个字,如同从心底最深处挤出来的。
“都是孽缘……”
徐凤华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入肺腑,带着清晨的凉意,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她低下头,再次看向自己的小腹。
晨光照在她身上,将那张苍白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她的手,轻轻摩挲着那平坦的小腹。
“孩子……”
她轻声说,声音沙哑而温柔。
那温柔里,带着深深的愧疚和心疼。
“对不起……”
“娘亲……”
她顿了顿,泪水再次涌出:
“娘亲不能留你。”
“你……别怪娘亲。”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闭上眼。
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镇北王府。
此刻,镇岳堂内,灯火通明。
第249章 柳红烟被抓了?离阳皇朝发生了什么?
徐龙象坐在长案后,一动不动。
他身上依旧穿着昨日那身玄黑色的蟒袍,衣袍上满是褶皱,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冷硬的锁骨。
头发有些散乱,几缕碎发散落额前,眼底是深深的青影,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
一夜未眠。
徐龙象的目光,落在那几只空荡荡的鸽笼上。
那些笼子敞开着门,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几根灰色的羽毛,散落在笼底。
他的眉头,紧紧皱着。
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手指在长案上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
那声音在寂静的镇岳堂内格外清晰,如同某种无声的催促。
殿内,还站着三个人。
司空玄依旧穿着那身灰扑扑的旧袍,站在长案左侧,苍老的脸上满是凝重。
范离站在右侧,青色文士袍的下摆沾了些尘土,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韩影跪在殿中央,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还是没有消息?”
徐龙象开口。
声音沙哑,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却异常平稳。
韩影抬起头,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惶恐。
“回世子……没有。”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属下今晨又放了三只信鸽,都是我们北境军中最快的。按路程计算,现在应该已经飞到离阳境内了。可……”
他顿了顿,低下头:
“还是没有回信。”
徐龙象的手指,在长案上停了一瞬。
随即,继续敲击。
一下,又一下。
“探子呢?”他问。
韩影连忙道:
“属下派了三拨探子,都是最擅长潜行和侦查的好手。第一拨今晨应该已经到达离阳边境,第二拨还在路上,第三拨刚刚出发……”
他顿了顿,补充道:
“第一拨那边,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徐龙象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落在那几只空荡荡的鸽笼上。
又落在窗外那越来越亮的晨光上。
然后,他缓缓开口。
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柳红烟所在的地方,被离阳皇朝的士兵围住了?”
韩影点头:
“是。据我们留在离阳的暗桩回报,两天前,柳红烟藏身的那座宅院,突然被一队离阳禁军包围。那些人封锁了所有出入口,任何人不得进出。”
徐龙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想起前几日收到的消息。
离阳女帝赵清雪,在怒江渡口遭遇刺杀,身边的剑神李淳风出手,灭了怒江帮满门。
当时他以为,那只是意外。
以为赵清雪安然无恙,已经回到了离阳。
可如今看来。
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世子,”范离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您说……会不会是离阳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徐龙象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会。”他说,声音笃定。
“赵清雪不是那种人。”
范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他看着徐龙象那张笃定的脸,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殿门。
一个身着灰衣的探子快步走进镇岳堂,单膝跪地。
“世子!”他的声音急促,“离阳那边有消息了!”
徐龙象的身体猛地坐直。
“说!”
探子深吸一口气,快速禀报:
“我们派去的探子,刚刚传回消息。柳红烟藏身的宅院,确实被离阳禁军包围了。但据探子观察,那些禁军只是在执行包围任务,并未进行抓捕。宅院内外,也没有打斗或厮杀的痕迹。”
“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探子发现,那些禁军的统领,是离阳禁军副统领方鹤城。”
“方鹤城?!”范离惊呼出声。
徐龙象的瞳孔,微微收缩。
方鹤城。
离阳禁军副统领,赵清雪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他亲自带兵包围柳红烟的藏身之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件事,是赵清雪亲自下的命令。
徐龙象的手指,猛地攥紧。
长案的边缘,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