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大,却不高傲。深不可测,却平易近人。明明可以杀我,却请我喝酒。明明是一国之君,却能与我这个糟老头子对饮谈笑。”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
“这样的人,值得追随。”
秦牧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柳白端起酒碗,郑重地举到秦牧面前:
“老夫漂泊半生,从未想过要投靠谁。但今日遇见你,老夫忽然想——或许,是时候停下来,找个地方,做些有意义的事了。”
他看着秦牧,一字一顿:
“所以,这个邀请,老夫求之不得。”
秦牧看着柳白,看着那张苍老而认真的脸,看着那双燃烧着真诚光芒的眼眸。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动,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
能够这样平白无故地得一名得力干将,换做谁都会开心。
他端起酒碗,与柳白重重一碰。
“铛——”
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大堂中回荡。
两人同时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辛辣而醇厚。
可此刻,那辛辣之中,更多了一丝别样的滋味。
是信任。
是托付。
是两个强者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
酒尽,碗落。
两人相视而笑。
.......
酒至酣处,话至投机。
窗外夜色已深,大堂里的烛火燃尽了一根,换上了新的。
秦牧放下酒碗,目光扫过四周。
那些食客早已散去,只剩下角落里零星几个,也都趴在桌上睡着了。
老板娘依旧坐在末位,战战兢兢地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秦牧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石榴红的襦裙,丰满的身段,低垂的眼帘下偶尔闪过的惶恐。
他微微挑眉,忽然开口:
“老板娘。”
老板娘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
“在、在……陛下有何吩咐?”
她的声音发颤,却拼命让自己显得镇定。
秦牧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晚上到我房间来。”
老板娘愣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秦牧,大脑在这一瞬间一片空白。
到他房间去?
晚上?
这、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
老板娘的心跳骤然加速,如同擂鼓般在胸腔中疯狂跳动。
她看着秦牧那张俊朗的脸,看着那双含笑的眼眸,看着那嘴角玩味的弧度。
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情绪,从心底涌起。
是恐惧。
也是……狂喜。
皇帝看上了她?
皇帝要她晚上去他房间?
那岂不是说……
她这一飞冲天了?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再也不用在这荒郊野外开黑店,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再也不用看那些粗鄙男人的脸色了?
只要伺候好这位皇帝,她就能……
老板娘猛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是……是!民女……民女遵旨!”
她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声音颤抖却异常清晰:
“民女……民女一定好好伺候陛下!”
秦牧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第207章 既然你以前是开青楼的,那就帮朕教训个女子吧
秦牧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
老板娘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踉踉跄跄地退下。
她的脚步虚浮,几次差点摔倒,却拼尽全力稳住身形,消失在楼梯尽头。
柳白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了皱。
他看向秦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毕竟是帝王之事,他一个刚刚投靠的老头,不便多言。
秦牧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笑了笑:
“柳老先生有什么想问的?”
柳白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开口:
“那位女子……”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陛下对她,可有安排?”
秦牧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老头,倒是挺关心人的。
“有。”他说,语气随意,“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
柳白微微一怔。
随即,他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两人又对饮了几碗,酒意渐浓。
柳白起身,拱手道:
“陛下,老夫告退。”
秦牧点了点头:
“好生歇息。”
柳白转身,朝楼上走去。
他的脚步稳健,丝毫没有醉酒的样子。
只是走到楼梯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秦牧。
月光从窗缝中透入,照在秦牧身上,将他月白色的长袍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目光却深邃如渊。
柳白看着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提醒一句“小心那老板娘”,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以陛下的实力,那老板娘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过是蝼蚁罢了。
何须他提醒?
柳白摇了摇头,转身上楼。
.......
夜深了。
客栈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只剩下大堂里最后一盏孤灯,在夜风中微微摇曳。
秦牧站起身,走上楼梯。
脚步不疾不徐,月白色的长袍在昏暗中轻轻拂动,如同一道清冷的月光。
他走到天字一号房门前,推门而入。
房间里,烛火依旧明亮。
云鸾站在门边,手按剑柄,目光警惕。
见他进来,她微微躬身,退到一旁。
小渔蜷缩在床上,用被子蒙着头,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见他进来,她浑身一颤,连忙闭上眼睛装睡。
秦牧笑了笑,没有理会她。
他的目光落在窗边。
赵清雪依旧站在那里,背对着他,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
月光从窗外洒入,将她纤细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那身影笔直、孤峭,如同一柄不愿弯折的剑。
秦牧在她身后停下脚步。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跃,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前一后,一高一矮,却始终没有重叠。
就在这时——
敲门声响起。
很轻,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进来。”
门被推开。
老板娘站在门口。
她已经换了一身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