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第247章

  那里,云鸾依旧站在门边,手按剑柄,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

  “云鸾,”秦牧唤道,“你也来。”

  云鸾微微一愣。

  “陛下……”

  “来。”秦牧重复道,语气不容置疑,却带着温和。

  云鸾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松开按在剑柄上的手,迈步跟了上去。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跟在秦牧身后三步之外。

  那双锐利的眼眸,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但此刻却多了一丝秦牧才懂的安心。

  他们走到楼梯口时,秦牧又停下,回头看向那扇半掩的房门。

  门缝里,透出一缕昏黄的烛光。

  烛光下,隐约可见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死死抓着窗框,站在那里。

  秦牧的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这位离阳女帝,倒是真的硬气。

  那样的剑意压迫下,寻常人早就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可她,硬是咬着牙撑住了。

  没有跪,没有倒,没有让他看见一丝软弱。

  “女帝陛下,”秦牧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房中,“不下来一起喝一杯?”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传来赵清雪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倔强:

  “不必。”

  秦牧笑了笑,没有强求。

  他转身,继续朝楼下走去。

  月白色的长袍在楼梯上拖曳,带起细微的沙沙声。

  云鸾紧随其后,玄黑劲装的身影在昏暗中如同一道影子。

  身后,柳白脚步有些踉跄,却强撑着跟上。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秦牧的背影上。

  那目光里,有探究,有好奇,有一种久违的……热血沸腾。

  .......

  楼下,大堂。

  烛火通明,温暖如春。

  秦牧走下楼梯时,入目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大堂中央那张最大的八仙桌上,已经摆满了酒菜。

  热气腾腾的炖山鸡,金黄酥脆的烤羊腿,鲜香四溢的清蒸江鱼,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

  正中央,摆着一个青花瓷的酒坛,坛口封着红布,布上写着“三十年陈酿竹叶青”几个字。

  酒香从坛口透出,混合着菜肴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大堂之中。

  老板娘站在桌边,双手紧握在身前,低着头,瑟瑟发抖。

  她的脸色依旧惨白,嘴唇依旧发青,身体依旧抖得像筛糠。

  可她还是站在那里,努力让自己显得恭敬而驯服。

  那些食客们,此刻早已没了方才的闲适。

  他们或跪或坐,挤在大堂角落的几张桌边,一个个面如土色,大气不敢出。

  尤其是那桌方才还低声交谈的文人,此刻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墙壁里。

  只有那两个粗壮大汉,已经没了。

  剩下的一个,此刻跪在最角落的地方,额头触地,浑身抖得几乎要散架。

  当秦牧走下楼梯的瞬间——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里,有恐惧,有敬畏,有一种面对不可知存在时的本能的臣服。

  秦牧对这些目光恍若未觉。

  他只是走到那张八仙桌旁,在主位上坐下。

  然后,他看向柳白,抬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柳老先生,请。”

  柳白看着他,又看了看那张摆满酒菜的桌子,和那个瑟瑟发抖的老板娘。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释然。

  “好。”他说。

  他在秦牧对面坐下,灰白的须发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云鸾走到秦牧身侧,本想如往常般站在他身后警戒,却被秦牧伸手一拉,按在了旁边的座位上。

  “坐下。”秦牧说,语气不容置疑,却带着温和。

  云鸾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她在秦牧身侧坐下,腰背依旧挺直,手依旧按在剑柄上,但整个人却比方才放松了些许。

  秦牧的目光,落在老板娘身上。

  老板娘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几乎要站不住。

  “过来。”秦牧说,语气淡淡的。

  老板娘如蒙大赦,连忙挪着步子走到桌边,在秦牧示意下,战战兢兢地在最末的位置坐下。

  她只坐了半边屁股,随时准备起身逃跑。

  秦牧没有再理她。

  他伸手,拍开那坛竹叶青的封口。

  “砰”的一声轻响,酒香瞬间弥漫开来,浓郁得几乎要醉人。

  他提起酒坛,先给柳白倒了一碗,又给自己倒了一碗,最后给云鸾也倒了一碗。

  云鸾看着面前那碗琥珀色的酒液,微微一愣。

  她从不饮酒。

  身为龙影卫首领,她必须时刻保持清醒,绝不能让自己陷入任何可能失控的状态。

  可此刻,秦牧亲自为她倒的酒……

  她端起碗,轻轻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温热而辛辣,带着竹叶特有的清香,从舌尖一路烧到胃里。

  她的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

  秦牧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然后,他端起自己的碗,看向柳白。

  “柳老先生,”他说,“今日不打不相识,我敬你一碗。”

  柳白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酒碗。

  他端起碗,与秦牧的碗轻轻一碰。

  “铛”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大堂中格外清晰。

  然后,两人同时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辛辣而醇厚。

  柳白放下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满足的光芒。

  “好酒。”他说。

  秦牧笑了笑,又给他倒上。

  “柳老先生,”他开口,语气随意得如同在聊家常,“你这一生,都在追寻什么?”

  柳白微微一怔。

  他看着秦牧,看着那张年轻而俊朗的脸,忽然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很深。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剑。”

  一个字,简单,直接。

  “老夫一生,只为剑而活。”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那双布满了老茧、因为常年握剑而微微变形的手。

  “年轻的时候,老夫痴迷于剑,四处挑战天下高手,只求一败。”

  “可那些所谓的高手,在老夫剑下,都走不过三招。”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后来老夫才知道,不是老夫太强,而是那些高手,太弱。”

  “他们练剑,是为了名利,为了权势,为了在这江湖中活下去。”

  “可老夫练剑,只是因为——”

  他抬眼看向秦牧,眼中闪烁着从未示人的光芒:

  “老夫喜欢。”

  “喜欢剑出鞘时的清鸣,喜欢剑锋破空时的呼啸,喜欢剑意勃发时,那种与天地共鸣的感觉。”

  “老夫不知道这算不算道,老夫只知道——”

  “没有剑,老夫就活不下去。”

  他说得很平静,平静得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秦牧听出来了。

  那平静之下,是一个剑痴,对剑最纯粹、最深沉的爱。

  秦牧端起酒碗,又敬了他一碗。

  “好。”他说,“为了喜欢。”

  柳白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满足,还有一种找到知音的喜悦。

  “为了喜欢。”他重复道,仰头饮尽。

  两人就这样,一碗接一碗地喝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柳白的脸上泛起酒后的红晕,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他看着秦牧,忽然问了一句:

  “你,又为何练剑?”

  秦牧端着酒碗的手,微微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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