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被强纳为妃,一个被迫承欢。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因为他不够强大,因为他谋划不够周密,因为他……没能保护好她们。
“对不起……”
徐龙象低声呢喃,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自责:
“再等等……再给我一点时间……”
他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姐姐温柔的笑容,浮现出清雪在听雪轩梅树下练剑的身影。
那些画面,曾经是他生命中最珍贵的记忆。
可如今,却成了最深的痛。
“秦牧……”
徐龙象睁开眼,眼中寒光如刀:
“你夺走的一切,我都会夺回来。”
“姐姐,清雪,还有……这天下。”
夜风呼啸,穿过殿堂,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光影交错中,徐龙象的脸忽明忽暗,如同一尊来自地狱的修罗,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意。
而在他身后,那张紫檀木长案上,那封烫金的请柬静静躺着。
明黄锦缎在烛光下泛着刺眼的光泽,仿佛在嘲笑着什么。
徐龙象缓缓转身,走回座位。
他重新拿起那封请柬,翻开内页。
上面是工整的楷书:
“谨启镇北王世子徐将军:
朕将于三日后,于宫中举行纳妃大典,迎娶徐氏凤华为华妃。
特邀将军莅临观礼,共襄盛举。
大秦皇帝 秦牧 手书”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剐在徐龙象心上。
他死死盯着那个名字——徐凤华。
他的姐姐。
那个从小护着他、疼着他、为他谋划一切的姐姐。
如今,却要成为那个昏君的妃子。
在天下人面前,凤冠霞帔,嫁入深宫。
何等讽刺!
何等屈辱!
徐龙象的手指微微颤抖,几乎要将请柬捏碎。
但他最终忍住了。
他缓缓将请柬折好,放入怀中,贴在最靠近心脏的位置。
那里,还放着另一封信。
姜清雪从山洞中交给他的那封。
两封信。
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子。
如今,都成了秦牧的掌中之物。
“姐,清雪……”
徐龙象低声自语,声音嘶哑:
“等我。”
“我一定会把你们接出来。”
“一定。”
他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决绝。
三日后,皇城。
他将亲眼见证那场“大婚”。
也将亲眼见证……仇恨的种子,如何生根发芽。
然后,终有一日——
他会将那座皇城,那片江山,还有那个昏君,都踩在脚下。
到那时,姐姐会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清雪会是他的皇后。
而秦牧……
徐龙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那个夺走一切的昏君,会死得很惨。
很惨。
夜,更深了。
北境的风雪,开始呼啸。
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三日后,皇城见。
第133章 离阳女帝也会参加婚礼大典?
离阳皇宫,凤仪殿。
夜色如墨,沉甸甸地压在天启城的琉璃瓦上。
殿内二十四盏赤金蟠龙烛台静静燃烧,将这座女帝处理朝政的核心殿宇照得亮如白昼。
烛火映在光可鉴人的墨玉地板上,反射出温润的光晕,与殿外深沉的夜色形成鲜明对比。
赵清雪坐在紫檀木御案后,一袭玄底金凤袍在烛光下泛着幽暗华贵的光泽。
袍身上九只金线绣成的凤凰栩栩如生,凤眼处镶嵌的血钻在光影流转中闪烁着妖异的光芒,仿佛随时要破衣而出,直上九天。
她未戴帝冠,三千青丝仅用一根白玉凤簪松松绾起大半,余发如瀑垂落腰际,发梢在腰际轻轻晃动。
那张堪称绝世的容颜此刻正微微低垂,目光落在手中一封刚刚拆开的信函上。
信函用的是大秦皇室专用的明黄锦缎,封口处加盖着大秦国玺的火漆印章。
一条五爪金龙盘踞在“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古篆字上,威严而庄重。
这是秦牧亲笔所书的邀请函。
邀请离阳女帝赵清雪,三日后亲临大秦皇城,观礼纳妃大典。
赵清雪的目光在信函上缓缓扫过,每一个字都看得极其仔细。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锦缎上精致的云纹,感受着那种属于皇家的、厚重而华丽的质感。
许久,她才缓缓抬起头,深紫色的凤眸在烛火映照下流转着莫测的光华。
那张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意思。”
她轻声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仪与穿透力。
“秦牧这是……在向朕示威?还是……”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在向整个天下宣告,他连徐家的女儿都敢纳,连徐龙象的姐姐都敢娶?”
御案前三步处,宰相张巨鹿垂手而立。
这位执掌离阳朝政数十年的三朝元老,此刻眉头微蹙,花白的胡须在烛光下轻轻颤动。
他穿着一身深紫色仙鹤补服,头戴乌纱幞头,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
“陛下,”张巨鹿的声音沉稳而凝重,“此去恐怕……凶险难测。”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
“秦牧此人,行事诡谲,难以常理揣度。先是在青岚山上展露雷霆手段,如今又强纳徐凤华为妃,摆明了是要与徐家、与北境彻底撕破脸皮。”
“他选择在这个时候邀请陛下观礼,恐怕……不止是‘观礼’那么简单。”
赵清雪将手中的邀请函轻轻放在御案上,身体微微后仰,靠在紫檀木椅背上。
椅背雕刻着九凤朝天的图案,与她的玄底金凤袍相得益彰。
“张相是担心,这是个陷阱?”她挑眉问道,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老臣不敢妄断,”张巨鹿微微躬身,“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大秦皇城毕竟不是天启城,那是秦牧的地盘。他若真想对陛下不利……”
他没有说下去,但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在别人的地盘上,即便是帝王,也难免身陷险境。
赵清雪闻言,轻轻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与自信。
她缓缓站起身,玄底金凤袍的裙摆拂过墨玉地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她走到御案旁,伸手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紫毫笔,笔杆是上等的紫檀木,笔尖是用北境雪狼的尾毫制成,柔软而富有弹性。
“陷阱?”
她重复这两个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张相觉得,秦牧敢在此时对朕动手吗?”
她提起笔,在铺开的宣纸上缓缓写下两个字——
不敢。
字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
“第一,”
赵清雪放下笔,转身看向张巨鹿,
“大秦如今内忧外患。北境徐龙象拥兵自重,西凉虎视眈眈,朝中老臣对秦牧的荒淫无道早已不满。他若敢在此时对朕不利,等于给了离阳一个绝佳的出兵借口。”
她顿了顿,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朕此次前往,必然会带上足够的力量。李淳风会随行,再加上三千禁军精锐。秦牧若真想动手,就要做好与离阳全面开战的准备。”
“第三,”
她的目光投向殿外沉沉的夜色,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秦牧现在最想要的,不是与离阳开战,而是……”
她转过身,深紫色的凤眸直视张巨鹿:
“消化徐家。”
张巨鹿浑身一震!
“陛下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