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上御赐行医四个大字清清楚楚,背面还刻着见官不拜、免税免役、不受官员调令几行小字。
这种金牌,整个大明朝也就这一块。
护卫头目连忙双手将金牌奉还,抱拳行礼:“不知大人驾到,失礼了。”
刘策接过金牌,收进袖中,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这是?怎么集结了这么多人?”
护卫头目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但还是如实答道:“启禀大人,昨夜鲁王殿下和两个护卫偷偷出宫,一夜未归,今早郭宁妃发现后禀告了陛下,陛下为此大怒,便派我等满城搜寻。”
刘策点了点头,和他猜的差不多。
皇子们早晨起来用过膳之后都要去上早课,朱檀没去上课,先生可能以为他病了,没当回事。
等事情传到郭宁妃耳朵里,再传到朱元璋耳朵里,时间就过去了不少,这时候才刚开始满城搜寻,倒也合理。
刘策对那护卫头目笑了笑:“那你不用找了,鲁王和他那两个护卫就在此。”
说着,他侧了侧身,指了指身后被刘三和赵四押着的朱檀。
护卫头目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顿时一惊。
那个穿着大红锦袍、脸上肿得像猪头、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的少年,不是鲁王朱檀是谁?
他身后的几个护卫也看清了,一个个脸色大变,手不自觉地按上了刀柄。
堂堂鲁王殿下,居然被绑着押到皇宫门口?这还得了?这特么不是造反了吗?
护卫头目的目光从朱檀身上移到刘策身上,眼中的恭敬变成了警惕和怀疑。
这个人有陛下的金牌不假,但绑了鲁王这件事,可不是一块金牌能解释的。
刘策看出了他的疑虑,不慌不忙地说:“把派出去的人都叫回来吧,我现在就带着鲁王他们去面见陛下,鲁王闯了大祸,还得让陛下定夺。”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护卫头目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鲁王闯了大祸?让陛下定夺?
此人敢这么说,显然不是一时冲动。
他有陛下的金牌,还敢绑了鲁王来皇宫,说明他有十足的底气。
说不定此事之中还有陛下的意思。
谁敢绑陛下的儿子?除非陛下自己默许了啊。
护卫头目迅速做了判断,不管怎么着,这事不是他能掺和的。
他侧身让开,抱拳道:“大人请。”
刘策点了点头,大步走进了宫门。
刘三他们押着朱檀跟在后面,一行人穿过了几道门,走在皇宫的青石板路上,两旁的红墙黄瓦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庄严。
走了没多远,前面拐角处忽然转出一行人来。
为首的是太子朱标,身后跟着两个官员模样的人,步履匆匆,面色焦急,显然也是因为朱檀失踪的事在奔波。
朱檀一眼就看到了朱标,像是看到了救星,猛地挣扎起来,扯着嗓子喊:“大哥!大哥快救我!大哥!”
朱标听到喊声,脚步一顿,目光往这边看过来。
当他看清被绑着的那个少年确实是自己的十弟朱檀时,顿时浑身一震,三步并作两步赶了过来。
“十弟?”
朱标的声音里带着震惊和不解:“怎么回事?你昨晚怎么一夜未归?现在怎么了?怎么被捆起来了?”
朱檀眼泪差点下来,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太丢人了,太丢人了啊。
他堂堂鲁王,被人打了,被人捆了,被人关了一宿,现在又被押到皇宫来了。这话让他怎么说出口?
刘策这时候开口了:“太子殿下,鲁王他为人大有问题,昨夜让他那两个刁奴要惹事,被我修理了一番,今天这不是来面见陛下告状吗。”
朱檀彻底麻了。
他没想到这个人原来真的这么有刚,不仅真敢来皇宫,见到自己大哥太子殿下朱标,居然还敢这么说话。
他的语气,他的神态,就好像是在跟一个普通人说话,而不是在跟大明的储君说话。
朱标身边那两个官员听到这话,也吃了一惊。
他们上下打量着刘策,月白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英俊,气度不凡,一脸无敌,但看着面生,不像是朝中的官员。
此人到底是谁?怎么敢这么跟太子殿下说话?
他们等着朱标发怒。
毕竟这是太子殿下的亲弟弟,被人打了、捆了、押到皇宫来了,太子殿下怎么可能不生气?脾气再好也蚌埠住啊!
可朱标的反应,让他们大跌眼镜。
朱标刚刚着急于朱檀的事情,满眼都是这个十弟,还真没注意到其他人。
此刻听到刘策的声音,他转头一看,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不是愤怒,而是惊讶,是一种怎么是你的意外。
刘策是什么人?
是救了他儿子朱雄英性命的人,是正在给他母亲马皇后治病的人,是那个在奉天殿里说出何惜一死的人。
这些天来,朱标每次想起刘策,想到的都是朱雄英从死亡线上被拉回来的那一刻,想到的是马皇后日渐好转的气色,想到的是刘策那句救活一个九岁的孩子,比什么都高兴。
这些念头涌上来,朱标本来该有的火气,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剩下的只有感激。
他有些诧异地看着刘策,语气里没有半分责怪,只有好奇:“刘先生,他怎么惹到你了?此事是怎么回事?”
朱檀傻眼了。
他没想到,自己挨了揍、被关了一宿、被捆着押到皇宫,结果大哥一点都不生气,反而一脸诧异地问那个打他的人,他怎么惹到你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人到底是谁啊?
朱标身边那两个官员也傻眼了。
他们本以为太子殿下肯定会发怒,结果太子殿下的态度竟然是和颜悦色地询问?
看这模样,太子殿下对这位刘先生的重视程度,比对自家十弟还要高啊!
此人到底是谁?从来没见过,怎么有如此地位?
第36章 老朱傻眼了,这咋回事?
刘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我也不爱说第二遍,我现在要押着他去见陛下,太子殿下你也一起过来吧。”
朱标也不生气,反而觉得此事实在不小,点了点头:“好,我跟你们去。”
于是朱檀这一番嚎叫,非但没有引来朱标救他,反而让押送他的队伍里多了几个人。
朱檀走在队伍中间,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绝望。
他大哥,太子殿下,居然对这个打了他的人言听计从。
这个人到底是谁?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朱标走在刘策身边,低声问了一句:“刘先生,十弟他到底做了什么?你能不能先给我透露一点,我怕父皇雷霆大怒,弄出人命。”
刘策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说了一句:“殿下待会就知道了,我向你保证,鲁王不至于是死罪。”
朱标没有再问。
他知道刘策的性格,这个人不会无缘无故打人,更不会无缘无故把人捆了送到皇宫来。
既然他说朱檀为人大有问题,那朱檀一定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而刘策又说了,不至于是死罪,那朱标就不担心了,如果真做了恶事,教训一番那也是没毛病的,他这个当大哥的也没法管,甚至觉得打一顿也好,这是教育。
一行人穿过几道宫门,来到了朱元璋的御书房。
御书房里,此刻气氛紧张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面沉如水。
他一夜没怎么睡,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色铁青。
十儿子朱檀丢了,虽然远远不如朱标在他心中的分量重,但那也是他的亲骨肉,是皇子。
一个大活人,说丢就丢了,这还得了?
郭宁妃站在一旁,哭得眼睛都肿了。
她就朱檀这一个儿子,要是出了什么事,她也不想活了。
马皇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也是一脸愁容。
本来因为养病,她已经不管后宫的事情了,但听说朱檀失踪,她也不能不来问一问。
这些天她服用刘策开的药,精气神已经好了很多,吃饭香多了,走路也有力气了,但终究还在病中,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毛骧和陈虎站在下首,头都不敢抬。
他们已经派出了所有能派的人手,满城搜寻,但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毛骧的额头上全是汗,陈虎的腿肚子都在打转,他上次被打的五十大板才刚养好,屁股还没完全恢复呢,要是这次再出什么岔子,他这条命怕是要交代了。
“这个混账小子!”
朱元璋一拍桌子,声音大得像打雷:“咱之前要是知道他总偷偷跑出去,去教坊司那种地方,咱就该打断他的腿!
现在可倒好,指定是在教坊司争风吃醋惹到什么人了!这小子也是蠢,实在不行也可以自报身份嘛,知道他鲁王的身份,谁还敢对他怎么着?真是糊涂!”
老朱本来不知道朱檀总偷偷往外跑的事情,只有郭宁妃知道,但这次朱檀丢了,郭宁妃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便都和老朱说了。
于是,老朱才气成这样。
郭宁妃哭得更厉害了,却不敢多说什么。
她知道朱元璋的脾气,这个时候越是替朱檀说话,越是火上浇油。
马皇后叹了口气,安慰道:“重八,你先别急,檀儿虽然顽劣,但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他既然带了两个护卫,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朱元璋哼了一声:“他知道轻重?咱看他是太不知轻重了!咱怎么能生出这么个蠢货!”
毛骧抱拳道:“陛下放心,臣已经派人前去教坊司询问了,若是有冲突,消息瞒不住,很快就会有答案的。”
朱元璋皱了皱眉,正要再说什么,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陛下,我来了!我找你有事!”
声音先传了进来,然后才是一个小太监满头大汗地跑进来,跪地禀报:“陛下,文林郎刘策前来求见,他...”
小太监的话还没说完,朱元璋的眼神就亮了起来。
他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甚至不等小太监说完,就站了起来。
“刘策那小子来了?”
朱元璋转头看向马皇后,语气都轻快了不少:“正好给咱妹子看看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说着,他起身拉着马皇后就往门口走。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刘策的名字,心情就莫名其妙地好。
丢了儿子的阴霾、对朱檀的怒火、对郭宁妃的不耐烦,全都被这股好心情冲淡了。
他甚至觉得刘策这小子怎么就这么好呢?要是他儿子就好了。
这些自然都是挂的效果了。
马皇后被他拉着走,心里也有些奇怪。
重八这是怎么了?刘策来了他高兴成这样?
不过她也没有多想,因为她也觉得刘策来了是件好事,她的病确实好了不少,正想让刘策再给看看呢。
甚至她自己都觉得,刘策在她心里的地位也非同寻常,这个自有操守,极有骨气,胆大包天的孩子,马皇后也很喜欢。
郭宁妃站在一旁,哭得更伤心了。
她儿子丢了,生死未卜,陛下却拉着皇后去见一个什么文林郎,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小太监张了张嘴,想说:陛下,刘大人和太子殿下以及被绑着的十皇子鲁王朱檀一起来的,好像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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