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忠烈之后,夺你皇位怎么了? 第9章

  那黑色的药液仿佛变成了亿万只有生命的蛊虫,顺着他的每一个毛孔疯狂地往里钻。

  每一滴药液都像是一把微小的、淬了毒的锉刀,在他的血管里、经脉里、骨头上疯狂地刮擦、撕裂、碾磨!

  痛!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痛!

  那是把全身的骨头一寸寸敲碎,再用烧红的烙铁重新焊接;是把每一条肌肉纤维都活生生撕开,撒上剧毒的盐,再用幽冥鬼火反复炙烤。

  “唔——!!!!”

  萧尘猛地仰起头,脖颈上的青筋像扭曲的蚯蚓一样根根暴起,整张脸瞬间涨成了恐怖的猪肝色。

  他张大嘴巴,想要嘶吼,想要发泄,那是生物在面临极致痛苦时最原始的本能。

  “啪!”

  一根裹着干净白布的硬木棍,被一只微颤却坚定的手,狠狠塞进了他的嘴里。

  是柳含烟。

  她站在桶边,双手死死按住萧尘因剧痛而疯狂颤抖的肩膀,那双总是孤傲的凤目此刻通红一片,声音却厉声喝道:“咬住!萧尘,给我咬住了!”

  萧尘狠狠咬住木棍,锋利的牙齿瞬间嵌入坚硬的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他的双手死死扣住桶沿,指甲因为用力过猛而寸寸崩裂,鲜血顺着木桶的纹路流进黑水里,瞬间就被那霸道的药力吞噬得无影无踪。

  温如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从未见过一个人,能主动走进这种活地狱,还能在其中一声不吭地硬扛着。

  她那颗精于算计的大脑第一次出现了宕机,她无法计算,一个人的意志力,究竟能值多少价码?这个男人,根本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加火!”

  沈静姝的声音冷酷得像个不带感情的刽子手。

  她一边死死盯着萧尘瞳孔的变化,一边指挥着温如玉往桶底下的炭盆里加炭。

  “还要加?”温如玉手一抖,差点把炭盆踢翻,“水都快开了!再加……再加会把他活活煮熟的!”

  “药力若无足够热度催发,便会反噬心脉,他刚才受的罪就全白费了!”沈静姝厉声喝道,“加!”

  温如玉咬着牙,闭着眼,几乎是把心一横,将一铲子烧得通红的精炭倒了进去。

  “轰!”桶里的水翻滚得更剧烈了。

  萧尘的身体在水里剧烈地抽搐痉挛,像是一条被扔进油锅里的濒死大鱼。

  他的皮肤开始变得通红如烙铁,甚至有些地方的毛孔里渗出了混杂着黑点的细密血珠,那是体内的杂质和淤血被霸道的药力强行逼出来的征兆。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是一片血红,耳边是嗡嗡的轰鸣。前世在“阎王殿”特种兵选拔中,被关进水牢七天七夜的冰冷记忆涌上心头。那时的痛是刺骨的寒,现在的痛是焚身的火。

  无数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尖叫:放弃吧!跳出去!只要跳出去就不痛了!你已经为萧家做得够多了!

  但他死死咬着那根木棍,脑海里只剩下一个疯狂而决绝的念头——

  老子是阎王。

  地狱我都去过,这点洗澡水算个屁!父兄的仇还没报,想让我死?阎王爷来了都得给老子滚回去!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每一息都像是过了一年那么漫长。

  柳含烟一直死死按着他的肩膀,哪怕她的手掌被滚烫的水汽烫得通红,起了好几个燎泡,也没有松开分毫。

  她能清晰感觉到掌心下这具躯体正在经历何等恐怖的摧残,更能感觉到那股在摧残中死死不肯熄灭、反而愈发强韧的生命力。

  那是她从未在这个小叔子身上感受过的力量。

  那是属于男人的,属于战士的,属于一头宁死不屈的……狼王!

  不知过了多久,桶里的药液颜色渐渐变淡,从浓墨变成了浑浊的灰水,腥臭味也淡了许多。

  萧尘终于停止了抽搐。

  他垂着头,下巴抵在胸口,整个人像是彻底昏死过去了一样,一动不动。

  嘴里的木棍已经被咬断了一半,断裂的木茬混着血水挂在嘴角,触目惊心。

  “停。”

  沈静姝迅速伸手探向他的颈动脉,感受了片刻后,她紧绷的身体一松,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挺过来了。”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虚脱。

  柳含烟和温如玉几乎是同时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温如玉更是再也忍不住,冲到一旁扶着柱子剧烈地干呕起来,刚才那一幕,比她见过最血腥的杀人现场,还要恐怖百倍。

第13章 碎骨重铸,初收军心

  天刚蒙蒙亮,寅时三刻的聚将鼓就响了起来。

  萧尘从床上坐起,动作比昨天利落了不少。

  昨晚那场地狱般的折磨,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已经被沈静姝用药膏和针灸强行压了下去。

  虽然骨头缝里还隐隐作痛,但起码能站起来走路了。

  他穿上那身单薄的皮甲,腰间挂上制式长刀,推开营帐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风雪比昨天小了些,但寒意依旧刺骨。

  校场上,士兵们已经稀稀拉拉地站好了队列。

  看到萧尘走过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那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昨天的轻蔑和不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敬畏,有好奇,还有一丝试探。

  昨天那场四十里长跑,萧尘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告诉了这群老兵,他不是来镀金的,也不是来作秀的。

  他是真的要跟他们一起吃苦。

  雷烈大步走过来,看着萧尘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少帅,昨晚休息得如何?"

  萧尘点了点头,声音平静:"还行。"

  雷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位少帅既然决定了要这么干,谁劝都没用。

  "今天练什么?"萧尘问道。

  赵虎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根木棍,闻言赶紧上前:"回少帅,今天是基础刀法和阵型操练。"

  "开始吧。"萧尘走进队列,站在了第一排最边上的位置。

  赵虎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吼道:"全体都有!拔刀!"

  "锵!"

  整齐的拔刀声响起,数百把长刀在晨光中泛着寒光。

  萧尘也拔出了腰间的制式长刀。

  这刀不算重,但对于他这具虚弱的身体来说,握在手里还是有些吃力。

  "第一式,劈!"

  赵虎的声音响起,所有士兵齐刷刷地举刀过头,然后狠狠劈下。

  萧尘跟着做,动作有些僵硬,但还算标准。

  "第二式,撩!"

  "第三式,刺!"

  一招一式,反复操练。

  这些基础刀法,对于老兵来说早就烂熟于心,但对于萧尘这具身体来说,却是第一次真正接触。

  原主虽然是镇北王府的公子,但从小体弱,从未练过武。

  萧尘的灵魂虽然是现代兵王,精通各种格斗技巧和武器使用,但那些都是建立在强健体魄的基础上。

  现在这具身体,连刀都握不稳,更别说施展什么精妙的招式了。

  但他没有停下。

  一遍又一遍,机械地重复着每一个动作。

  汗水很快就浸透了衣衫,手臂开始发酸,虎口被刀柄磨得生疼。

  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旁边的士兵们偷偷看着他,眼神里的敬意越来越浓。

  一个时辰后,基础刀法操练结束。

  赵虎让所有人原地休息,自己走到萧尘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少帅,您的动作已经很标准了,但力道还不够。这需要时间慢慢练,急不得。"

  萧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急不得。

  但时间,恰恰是他最缺的东西。

  短暂的休息后,接下来是阵型操练。

  这是镇北军的看家本领。

  在战场上,个人武勇再高,也抵不过严密的军阵。

  赵虎让所有人排成三排横队,然后开始演练进攻、防守、转向等基本阵型变化。

  萧尘站在队列里,一边跟着做动作,一边在脑海里飞速分析。

  这个世界的军阵,虽然已经相当成熟,但在他这个现代兵王眼里,依然有很多可以改进的地方。

  比如队列间距,比如转向速度,比如信号传递方式。

  这些都是可以优化的细节。

  但现在不是提出来的时候。

  他必须先融入这支军队,让他们接受他,信任他,然后才能一点点地改变他们。

  操练一直持续到午时。

  所有人都累得够呛,但没有一个人喊累。

  因为他们看到,那个文弱的少帅,依然站在队列里,虽然脸色苍白,虽然身体摇摇欲坠,但依然没有倒下。

  午饭依旧是稀粥和黑馒头。

  萧尘端着碗,坐在墙根下,默默地吃着。

  柳含烟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递过来一个油纸包。

  萧尘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肉干。

  "吃吧。"柳含烟的声音有些别扭,"你二嫂让我带给你的。"

  萧尘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拿起一块肉干咬了一口。

  肉干很硬,但有一股浓郁的咸香味,比那黑馒头强多了。

  柳含烟看着他吃,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这么拼命,到底图什么?"

  萧尘咽下嘴里的肉干,淡淡地说道:"图活着。"

  "活着?"柳含烟皱起眉头,"你这样下去,会死的。"

  "不这样下去,死得更快。"萧尘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大嫂,你觉得现在的萧家,还能撑多久?"

  柳含烟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萧家的处境。

  父兄战死,朝廷虎视眈眈,外敌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