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忠烈之后,夺你皇位怎么了? 第63章

  他们举着刀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像是一群被暴风雪冻僵的鹌鹑。

  李三身边的千夫长张彪,此刻更是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裤管流下,在雪地上洇出一片黄色的污迹,腥臊味瞬间弥漫开来。他平日里的凶狠劲儿全没了,牙齿打颤的声音“咯咯”作响,比这一地的尸体还要难听。

  “哐当!”

  不知是谁先丢下了手里的刀。

  这一声脆响仿佛打破了某种魔咒。紧接着,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像是下了一场钢铁的雨。

  “饶命!大夫人饶命啊!”

  “我们是被王猛骗了!我们不想造反啊!”

  哭喊声震天响,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化作了摇尾乞怜。

  柳含烟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体内沸腾的血液。这是她第一次,用这种近乎“阴谋”的雷霆手段杀人。没有阵前单挑,没有堂堂正正的冲锋,只有精准的情报和冷酷的刺杀。

  但她看着那些跪地求饶的士兵,不得不承认……

  这招真的很管用!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选择和王猛单挑,甚至可能会为了安抚军心而选择妥协、谈判。但那样做的后果,就是留下隐患,让更多的兄弟在未来的战场上因为内耗而白白送死。

  而现在,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南大营最大的毒瘤,被连根拔起。

  “传我将令!”

  柳含烟高举还在滴血的长剑,声音嘶哑而威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穿透风雪:

  “凡参与哗变、持械对抗者,杀无赦!”

  这最后三个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股决绝的狠意。

  既然做了,就要做绝!这是九弟萧尘教她的。

  “得令!”

  早已按捺不住的四嫂钟离燕大笑一声,那笑声如猛虎出笼,震得周围积雪簌簌落下。

  她拎着两把沉重的短斧,如同一颗人形炮弹般冲进了那群还没来得及丢下武器的死硬分子人群中。

  “刚才不是挺横吗?来啊!跟老娘练练!”

  钟离燕就像是一头冲进羊群的暴龙,短斧翻飞,每一次落下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咔嚓!”

  她一斧劈开一个叛军的脑袋,红的白的溅了一地,甚至溅到了她兴奋的脸上。

  紧接着反手一斧,将另一个想要偷袭的家伙拦腰斩断,肠子流了一地,热气腾腾,在这冰天雪地里显得格外刺眼。

  “痛快!痛快!”

  钟离燕越杀越兴奋,浑身浴血,宛如地狱爬出的修罗恶鬼。

  在她身后,雷烈率领的陷阵营重甲步兵也开始推进,一排排陌刀如墙,平推而过,刀锋过处,残肢断臂横飞。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却又必须用鲜血来执行的清洗。

第82章 铁血洗礼,恩威并施

  那几百个企图哗变的叛军,在五万人的注视下,被杀得干干净净,一个活口都没留。

  雪地被彻底染成了刺眼的猩红色,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寒风,让不少新兵忍不住弯腰呕吐起来。

  那些平日里自诩见惯生死的老兵,此刻也脸色煞白,双腿发软。

  李三吐无可吐,只能干呕着胆汁,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疼。

  但他强撑着抬起头,透过泪水模糊的视线,看向点将台上那个红色的身影。

  那一刻,他眼中闪过的不仅是深深的敬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

  如果不是大夫人,如果不是九公子,他们这些底层士兵,还要被王猛这种吃人血馒头的蛀虫压榨到什么时候?或许,他们的下场会和那些死在白狼谷的兄弟一样,成为权贵们争权夺利的炮灰。

  但没有一个人敢说话,甚至没有一个人敢乱动。整个校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在回荡。

  恐惧。绝对的恐惧。

  这一刻,柳含烟在他们眼中,不再是那个出身高贵、讲究规矩的大少夫人,而是一个真正掌握着生杀大权、顺昌逆亡的铁血统帅!一个敢于挥剑斩杀叛徒、毫不手软的女修罗!

  当最后一个叛军倒下,钟离燕甩了甩斧头上的血珠,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她喘着粗气,一脸意犹未尽地站在尸堆里,浑身浴血,宛如一尊守护地狱的门神。

  “啧,就这?还以为能多打一会儿呢。”钟离燕咧嘴笑道,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血色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

  校场上重新归于死寂。

  柳含烟缓缓收剑入鞘。

  “锵!”

  清脆的剑鸣声,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头,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颤了一下。

  那声音在风雪中回荡,仿佛是死神收割完灵魂后的满意叹息。

  她看着台下那一张张苍白、恐惧的脸,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她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她知道,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必须趁热打铁,彻底收服这支军队。

  “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

  柳含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们怕下一个轮到自己。你们怕我会秋后算账,把你们一个个都揪出来。”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

  “但我柳含烟今天把话放在这儿!”

  她猛地抬起手,指着地上那一堆残缺不全的尸体,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整个校场:

  “该死的人,已经死了!那些吃里扒外、出卖兄弟、贪墨军饷的蛀虫,已经付出了代价!”

  “剩下的人,只要你们以后忠于萧家,忠于镇北军,忠于为你们流血牺牲的袍泽,以前的破事,既往不咎!”

  听到“既往不咎”这四个字,无数人像是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浑身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有人甚至忍不住抽泣起来,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张彪更是直接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那是积压已久的恐惧与悔恨的彻底宣泄。

  他想起了自己这些年做过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想起了那些被自己克扣了抚恤金的战死兄弟的家人……如果今天大夫人要清算,他绝对是第一批被拉出去砍头的。

  “但是!”

  柳含烟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无比凌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那股子杀气让刚刚放松下来的士兵们心头一紧。

  “从今往后,谁敢再吃里扒外,谁敢再贪墨军饷,谁敢再出卖兄弟,谁敢再让镇北军的将士流血又流泪……”

  她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众人心头:

  “王猛,就是下场!周平,就是下场,这几百个叛军就是下场!”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五万人的吼声,虽然还有些参差不齐,带着恐惧的颤音,但那股子精气神,已经和刚才那盘散沙完全不同了。

  那是一种被强权重新捏合在一起的敬畏,是对新秩序的臣服。

  萧尘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个在风雪中傲然而立的红色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知道,那个有些天真、有些固执、信奉“将门正道”的大嫂,死在了昨天。

  而现在站在台上的,是镇北王府真正的“红莲女帅”,是一把真正懂得染血的利剑。

  他转头看向柳含烟,正好柳含烟也看向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柳含烟的眼神里,少了几分迷茫,多了几分坚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脆弱。

  那是杀人后的后遗症。

  无论一个人多么坚强,第一次用如此残酷的手段清洗自己的军队,都会在心里留下痕迹。

  萧尘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中透出一丝鼓励与认可。

  柳含烟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了腰杆。

  萧尘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缓缓穿过地上那片尚未冻结的血泊,一步步走到柳含烟的身边。

  他的白色衣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与周围的血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和远处士兵们压抑的呼吸声。

  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浓烈得几乎化不开,混杂着铁锈味和尸体散发出的热气,在寒风中形成一团团白雾。

  柳含烟依旧保持着持剑而立的姿势,背脊挺得笔直,如同一杆不屈的战旗。

  直到萧尘靠近,她紧绷的肩膀才猛地垮塌了一分,那股支撑着她的力量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

  她没有回头,只是低垂着眼帘,看着自己那双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的战靴,以及不远处王猛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刚才那股支撑着她挥剑杀人的肾上腺素正在飞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骨髓里泛上来的寒意与空虚。

  杀敌人,她从未手软。

  在战场上,她可以毫不犹豫地砍下敌人的头颅。

  但今日,她杀的是曾在一个锅里搅马勺的袍泽,哪怕这些人是蛀虫,是叛徒,这种“清理门户”的沉重感,依然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九弟……”

  柳含烟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刚才……是不是很像一个屠夫?”

  她抬起头,那双平日里英气逼人的凤眸中,此刻竟布满了迷茫与脆弱的血丝。

  那是她第一次在萧尘面前展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萧尘停下脚步,侧过身,用身体挡住了风雪,也挡住了台下那几万道复杂的目光。

  他不希望士兵们看到大嫂此刻的脆弱,那会动摇刚刚建立起来的威严。

  “不。”

  萧尘摇了摇头,声音平静而笃定,如同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柳含烟那冰冷的铁护肩,就像前世小时候安慰受了委屈的姐姐一样,那动作温柔得让人心头一暖。

  “屠夫杀生,是为了私欲,为了口腹之欲,为了一己之利。”

  萧尘的目光越过柳含烟,望向远处苍茫雄浑的雁门关,眼神深邃如渊,仿佛能吞噬这漫天的风雪。

  “而我们举起屠刀,是为了让更多无辜的人活下去。是为了让那些真正为国为民流血牺牲的将士,不再被蛀虫吸血。大嫂,这是乱世,慈悲救不了萧家,只有雷霆手段,方显菩萨心肠。”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温和:

  “你今天杀的每一个人,都是欠了镇北军血债的蛀虫。你不杀他们,将来死的就是更多无辜的士兵。大嫂,你不是屠夫,你是在为那些死去的兄弟讨回公道,是在为活着的兄弟争取活路。”

  柳含烟身子微微一颤,愕然地看着萧尘。她没想到,九弟会用这样的方式来安慰自己。

  那一刻,她心中的那块巨石,似乎轻了一些。

  萧尘收回目光,从袖中掏出一块洁白如雪的丝质手帕。

  那手帕折叠得整整齐齐,绣着精致的兰花纹样,在这血腥遍地的修罗场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刺眼。

  他没有嫌弃柳含烟满身的血污,而是自然地抬起手,将手帕递到了她的面前。

  “擦擦吧,脸上有血。”萧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温醇,如同春风拂面。

  柳含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过手帕。

  指尖触碰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药香钻入鼻腔。

  那是萧尘身上特有的味道,混合着草药的清苦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冽气息,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感。

  在这充斥着铁锈味和血腥气的校场上,这股味道竟然让柳含烟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