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到。”
萧尘看着那最后一点火星在香灰里黯淡下去,化为一缕青烟消散,轻轻叹了口气。
那口气里,似乎带着一丝惋惜,又似乎带着一丝……浓浓的嘲弄。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些士兵,而是抬起头,看向了站在点将台上的柳含烟。
风雪中,柳含烟一身火红软甲,宛如烈火般耀眼。
她紧紧握着腰间的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整个人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利剑,锋芒毕露,只待一声令下。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萧尘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没有丝毫波澜。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那动作轻微到几乎难以察觉。
但柳含烟读懂了他眼里的意思。
——大嫂,舞台搭好了,刀也磨快了。
——现在,该你杀人了。
——用他们的血,来祭奠南大营的新生!
第80章 铁血立威,红莲女帅镇南营
柳含烟的心脏在胸腔内疯狂撞击,每一次跳动都沉重如擂鼓,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那是一股从未有过的滚烫热血,混合着凛冽的冰雪空气直冲脑门。
她能感觉到,自己正处于一种极度亢奋却又诡异冷静的巅峰状态。
风雪愈发狂暴了,鹅毛般的雪片打在她那身亮红色的软甲上,瞬间被体温融成冰水,顺着甲胄的纹路蜿蜒流下。
柳含烟深吸一口气,那寒气如钢刀般刮过肺腑,却让她的神智前所未有的清醒——她知道,今日之后,她柳含烟将不再仅仅是那个守节的遗孀,而是萧家手里最锋利的杀人剑。
眼底最后一丝属于女子的柔弱被彻底冻结,取而代之的,是如万年寒铁般坚硬的杀意。
她伸出戴着铁护腕的左手,从怀中缓缓掏出那块漆黑如墨的令牌。
“镇北杀令”!
当这块令牌被高高举过头顶的那一刻,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轰然炸开,仿佛连漫天狂舞的风雪都为之一滞。
令牌上那个用凶兽之血篆刻的“杀”字,在惨淡的雪光映照下,竟像是活过来的魔瞳,透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台下的士兵李三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那块令牌在他眼中不再是金属,而是死神随手挥出的镰刀,正悬在五万南大营将士的脖颈之上。
“南大营副统领,王猛,你可知罪!”
柳含烟的声音,冷冽如刀,穿透了重重风雪,不带一丝温度地钉在人群前方。
王猛的眼皮猛地一跳,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那双粗糙的大手下意识地按在刀柄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大步跨出队列,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混迹军旅多年的兵痞相,甚至还带着三分挑衅,目光在柳含烟那玲珑有致的甲胄上放肆地打量了一圈。
“末将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罪!”王猛扯着嗓子吼道,“末将自问在南大营兢兢业业,不知犯了哪门子王法?若是为了钱振那反贼的事儿,末将早就声明过,我是被他那老狐狸给蒙蔽了!我王猛是个粗人,只知道带兵杀敌,不懂那些弯弯绕。您今日若是想拿我这颗老脑袋祭旗立威,怕是南大营这五万兄弟,心里不服啊!”
他说完,还故意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队列,几个亲信立刻在人群里发出了几声阴阳怪气的附和。
“服众?”
柳含烟看着他,眼神冰冷得就像是在看一堆已经腐烂生蛆的烂肉。
她右手缓缓展开一张写满名字与日期的宣纸。
那是三嫂苏眉动用了风语楼所有潜伏力量,连夜从那些被尘封的档案和灰色交易中扒出来的“索命符”。
“大夏历一百一十四年三月,你以战损为名,私吞上等战马三十匹,转手卖给了关外的‘黑风口’马贼,获利五千两。你可知,那群马贼得了这批战马后,半个月内屠了雁门关外两个村子?全村一百零八口,连襁褓里的婴儿都没放过!”
柳含烟念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如同重锤砸地。
台下,几个曾经参与过那次搜寻任务的老兵,眼眶瞬间红了。
他们想起了那些焦黑的残垣断壁,想起了那些死不瞑目的父老乡亲。
一股压抑的怒火,开始在松散的队列中悄然蔓延。
王猛的脸色僵了僵,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但他依旧梗着脖子,声色俱厉地咆哮:“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证据呢?拿不出证据,你这就是在构陷军中大将,是在逼兄弟们寒心!”
柳含烟冷笑一声,手中的宣纸在风雪中猎猎作响,宛如死神的招魂幡。
“想要证据?那我就给你更多!一百一十五年冬,黑狼部夜袭十七号哨所。你当时正带着亲信在县城喝花酒,为了掩盖私自离营的重罪,你下令掐断了哨所的信鸽通讯,谎报援军已发!导致哨所内三十二名兄弟孤立无援,被生生剁成了肉泥!”
柳含烟的声音越来越高,念到此处,她的凤眸中已经燃起了滔天怒焰:“事后,你为了堵住悠悠众口,竟然杀良冒功,屠了附近三个无辜的难民棚,用那些可怜人的脑袋顶了战功!王猛,你摸摸你的胸膛,那里跳的是人心,还是畜生的肺?!”
轰!
全场炸锅了。这消息如同一枚重磅炸弹,直接震碎了所有士兵的心理防线。
贪污可以忍,但“出卖袍泽”和“杀良冒功”,那是刻在军人骨子里的禁忌!是把镇北军百年荣耀踩在粪坑里羞辱!
无数道愤怒到近乎疯狂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箭镞,瞬间将王猛扎得体无完肤。
李三死死攥着长枪,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他想起了同乡刘二,那一夜刘二就在十七号哨所,临走前还说等打完仗回来娶媳妇……原来,害死刘二的不是蛮子,是眼前这个吃里爬外的畜生!
王猛彻底慌了神。
这可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这女人是怎么挖出来的?
恐惧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理智,他知道,今天若是坐实了罪名,别说少帅萧尘,就是台下这五万士兵也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你……你胡说!你含血喷人!”
王猛眼珠子赤红,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疯狗,猛地“铮”一声拔出腰间阔刀,面目狰狞地对着台下嘶吼:“兄弟们!别听这娘们儿妖言惑众!萧家这是要清洗咱们南大营,要把咱们这些老兄弟一个个都弄死,好换上他们萧家的狗腿子!今天是我王猛,明天就是你们!咱们横竖是个死,不如跟着我拼了!难道你们真甘心被一个娘们儿骑在头上拉屎撒尿?!”
他在南大营盘踞多年,利诱威胁下确实养出了一批死忠。
随着他这一声困兽犹斗的怒吼,人群中那些自知身上也不干净的亲信将领,也跟着红了眼,纷纷拔刀出鞘。
足足两三百号人,带着一股亡命徒的狠劲冲出队列,汇聚在王猛身边,刀光剑影瞬间封锁了点将台的前方。
他们咆哮着,试图用武力强行压制这场审判。
“反了!反了!”
“杀了这娘们儿,咱们去投奔京城秦相!”
“法不责众,大家一起上啊!”
局势瞬间崩坏,五万大军开始剧烈骚动,不明真相的士兵在混乱中被推搡着,眼看一场血腥的哗变就要在校场上演。
然而,面对这几百把明晃晃的钢刀,面对这即将失控的惊天危局。
点将台上的柳含烟,却笑了。
那笑容极冷,也极艳,如同一朵在尸山血海中悄然绽放的红莲。
她缓缓将“镇北杀令”收入怀中,双手反握住腰间长剑的柄部。剑鞘内传出细微的嗡鸣,那是神兵对鲜血的极度渴望。
“拼了?”
“就凭你们这群烂到骨子里的土鸡瓦狗,也配跟萧家谈‘拼命’二字?”
柳含烟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她只是居高临下地锁定着王猛,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大嫂。”
就在这时,一直负手立在阴影处看戏的萧尘,忽然开口了。
他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玩味笑意。在没人看到的识海深处,“阎王战术沙盘”正散发出幽幽的蓝光,两百三十七个代表敌意目标的红点被精准锁定,而他们周围,早已布满了代表风语楼暗卫的蓝色幽光。
一切,都在计算之中。
“你看,我就说吧,有些人呐,骨子里就是贱。不见棺材,他是绝不会掉泪的。”
萧尘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掌控生死的从容。他随意地往后退了一小步,将整个舞台彻底交给了柳含烟。
“杀令既出,大嫂,送他们上路吧。”
萧尘的话,如同敲响了地狱的丧钟。
柳含烟再睁眼时,瞳孔中最后一丝温情已然褪去,只剩下如修罗般的血色。
她没有任何废话,长剑出鞘,带起一道如匹练般的寒芒,直指苍穹!
“风语楼暗卫听令——凡持械反抗者,格杀勿论!”
“一个不留!”
第81章 影刃夺命,南大营铁血大肃清
话音未落,原本呼啸的风雪声中,骤然响起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异响。
那不是风声,也不是雪落声,而是利刃划破布帛、切开皮肉的闷响。
就在王猛身后,那些刚才还叫嚣得最凶、挥舞着兵器要冲上点将台的“死忠”亲信里,异变突生。
十几名原本看似满脸愤慨、跟着起哄的普通士卒,眼神在那一瞬间变了。
原本的狂热与愤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深渊般的死寂与冰冷。
他们的动作快如闪电,甚至没有人看清他们是从哪里拔出的兵器——漆黑如墨的匕首,泛着幽蓝光泽的袖箭,那是风语楼暗卫的勾魂帖。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密集,在嘈杂的怒吼声中显得格外刺耳,如同死神挥舞着镰刀,在收割深秋原本就枯黄的麦穗。
王猛甚至还没来得及将那个“杀”字吼出喉咙,就感觉脖颈处猛地一凉。
那感觉很奇怪,就像是一片极薄的雪花钻进了衣领,紧接着,便是一股灼热的暖流喷薄而出。
他听到了一阵类似于漏气的“嗤嗤”声,那是血液冲破血管束缚的欢呼。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脖颈僵硬地想要转头,想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捅刀子。
然而,他的视线却开始诡异地旋转,天地倒悬,原本灰白的天空变成了染血的大地。
视线翻转间,他看到了一具无头的身体。那身体依旧保持着挥刀向前的冲锋姿势,脖腔里喷出的血柱足足有三尺高,在漫天飞雪中绽放出一朵凄厉而妖艳的红莲,瞬间染红了周围洁白的积雪。
那身体……怎么那么眼熟?那身上有些破旧的铠甲,那腰间熟悉的佩刀……
那是……我的身体?
这是王猛人生中最后一个念头,紧接着,无边的黑暗便如潮水般将他彻底吞没。
“咚!”
王猛那颗斗大的人头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冻土上,像是踢出的蹴鞠,骨碌碌滚了两圈,最后不偏不倚,正好停在了小兵李三的脚边。
那双眼睛还死死地瞪着,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布满了猩红的血丝,满是不甘、恐惧,以及一种至死都没想明白的难以置信。
他的嘴巴张得老大,仿佛还在无声地质问:为什么?为什么我身边的人会杀我?
李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根本挪不动分毫。
他只能僵硬地低头,看着脚边那颗还在冒着热气的人头,看着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
“呕——”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涩的苦水,李三再也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
与此同时,王猛身边那几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千夫长、校尉,也在同一时间倒地。
画面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瞬间崩塌。有的被割喉,鲜血如喷泉;有的被刺心,当场毙命;有的被袖箭射穿了太阳穴,红白之物流了一地。
每一个倒下的叛将身后,都站着一个黑衣蒙面的身影。
他们就像是从影子里长出来的鬼魅,无声无息,致命精准。
他们手中的利刃还在滴血,鲜血顺着刀尖滴落,在雪地上晕染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梅花。
那是苏眉安插在南大营里最深的钉子!是风语楼蛰伏已久的毒牙!
这些人,平日里或许是和大家一起吃大锅饭的火头军,或许是王猛身边最信任的亲兵,甚至可能是一起嫖过娼的“铁哥们”。
但在这一刻,当萧家的杀令下达,他们毫不犹豫地撕下了伪装,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刚才还气势汹汹、想要哗变的两三百人核心圈子,领头的瞬间全灭。
剩下的那些小喽啰,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彻底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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