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忠烈之后,夺你皇位怎么了? 第33章

  这是三嫂苏眉的领地,镇北王府真正的核心机密之一——风语楼总部。

  萧尘顺着石阶走了约莫百步,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足有半个校场大小的巨大地下石室,墙壁上镶嵌着数十颗硕大的夜明珠,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石室之内,并非金碧辉煌,反而透着一股冰冷肃杀的气息。四周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地图、卷宗,以及一排排寒光闪闪的奇门兵器,从吹毛断发的软剑,到淬着幽蓝光芒的袖箭,应有尽有。

  整个石室的中央,摆放着一张长三米、宽两米的巨型紫檀木沙盘。

  沙盘之上,山川、河流、关隘、城池,纤毫毕现,竟是整个北境的缩微地势图。

  此刻,一名身着黑色紧身夜行衣,身段窈窕,脸上蒙着黑纱的女子,正静静地站在沙盘前。她手中捏着一枚小小的黄色旗帜,眼神冰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杀机。

  正是风语楼楼主,萧尘的三嫂,苏眉。

  听到脚步声,苏眉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开口:“人救回来了?”

  “嗯。”萧尘走到她身边,目光同样落在那巨大的沙盘之上,“皮开肉绽,深可见骨,但命保住了。”

  苏眉盯着他看了片刻,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那股压抑着的、如同火山即将喷发般的恐怖气息。

  她忽然开口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萧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沙盘前,伸出那只骨节分明、充满了力量感的手,轻轻拿起一面代表着醉仙楼的黄色小旗,放在掌心。

  那面小旗很轻,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但萧尘却感觉它重如千钧。

  这面小旗的背后,是红袖那满身的伤痕,是无数被出卖的镇北军将士的冤魂,更是他那战死的父兄的血海深仇。

  他的手,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面小旗狠狠地插回沙盘,力道之大,坚硬的紫檀木旗杆直接没入了沙盘三分!

  “四海通在北境有三十七个据点,对吧?”他的声音低沉,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没错。”苏眉点点头,声音依旧冷静得可怕,“除了醉仙楼,还有茶楼、客栈、当铺、粮行、布庄……他们的触手,几乎渗透了北境所有的商业命脉。这些据点表面上是在做生意,实际上全都是为秦嵩那个老贼服务的情报中转站。”

  她走到沙盘前,纤细的手指在其中几面旗子上点过,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这是雁门关城内的‘聚宝阁’,专门收购军中流出的各种物资,上到战马盔甲,下到士兵们偷偷拿出来换酒钱的腰牌。他们用这种方式,不仅大发战争财,还能顺便套取各个营头的装备损耗和兵员情况。”

  “这是城南的‘福来客栈’,来往的商旅、江湖人士、甚至是一些从京城来的官员,都会在那里落脚。那里鱼龙混杂,是四海通收集各种小道消息和江湖情报的重要据-点。”

  “还有这个,城北的‘万家粮行’,这才是最毒的一颗钉子。”苏眉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恨意,“他们表面上是北境最大的粮商,实际上却控制着整个北境的粮食流通。甚至连我们镇北军的军粮采购,很多时候都不得不经过他们的手。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的军粮总是又贵又差,还经常被克扣的原因。”

  她每说一个据点,就仿佛在揭开一道血淋淋的伤疤。

  萧尘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眼中的杀意也越来越浓。

  等苏眉说完,他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那就……全部拔掉。”

  苏眉的手指在沙盘上猛地停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清冷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明显的震惊。

  “全部?”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萧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萧尘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眸子如同两口不见底的寒潭,直视着她。

  “意味着你要和整个四海通,和它背后的户部侍郎周扒皮,甚至和那个权倾朝野的丞相秦嵩,彻底撕破脸!”苏眉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到时候,朝廷的压力会像山一样压过来。一道圣旨,几本弹劾的奏章,甚至直接派兵来围剿……你想过这些后果吗?”

  “后果?”萧尘突然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冰冷的杀意,“三嫂,你觉得,他们现在还会给我们留后路吗?”

  他一步步走到苏眉面前,那股经过四十九天地狱磨练而成的恐怖煞气,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竟然让苏眉这个习惯了黑暗与杀戮的顶尖刺客,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们已经害死了我的父亲,害死了我的八个哥哥!你难道还指望我跪在地上,摇着尾巴求他们饶我一命吗?”萧尘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砸在苏眉的心上。

  “他们的情报网,像毒蛇一样钻进了我们镇北军的五脏六腑,导致五万精锐几乎全军覆没!你难道还要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让他们在我眼皮子底下为所欲为,直到我们所有人都死无葬身之地吗?”

  他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也踩在了苏眉的心跳上。

  “三嫂,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从今往后,我们不忍了。”

第45章 兵贵神速,血洗三十六据点!

  地下石室,空气冰冷得像是凝固了一般。

  苏眉那双隐藏在面纱后的清冷眸子,死死地盯着萧尘,仿佛要将他看穿。

  “从今往后,我们不忍了。”

  萧尘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逾千钧的战锤,狠狠砸在苏眉的心上,让她那颗早已习惯了黑暗与冰冷的心,都忍不住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不忍了?

  这三个字,说起来何其容易。

  可这背后,是尸山血海,是与整个朝堂为敌,是稍有不慎,整个镇北王府万劫不复的结局!

  萧尘没有理会苏眉的震惊,他转过身,重新走向那巨大的北境沙盘。

  他的手指,如同在巡视自己的疆域,缓缓划过沙盘上那一个个代表着“四海通”据点的黄色小旗。

  从雁门关城内的“聚宝阁”、“福来客栈”,到周边郡县的粮行、当铺……一共三十六面小旗,像三十六颗毒牙,深深地扎在北境的血肉里。

  “父亲和哥哥们的血,不能白流。”

  萧尘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苏眉却听出了一丝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气息。

  他猛地抬起手,食指在沙盘上重重点下,目标直指最远的那个据点。

  “三嫂,我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之内,我要这沙盘之上,所有的黄色旗帜,全部消失!”

  “我要这三十六个据点,从上到下的管事、账房、核心护卫……鸡犬不留!”

  轰!

  苏眉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三天?拔掉三十六个据点?还要鸡犬不留?

  这已经不是疯狂了,这是痴人说梦!

  “萧尘,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眉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冷静,变得尖锐起来,“风语楼的核心暗卫,加上外围培养的死士,满打满算,能动用的不超过两百人!”

  “四海通的每一个据点,都堪比一个小型的堡垒!不仅有明面上的护卫,暗地里更不知养了多少亡命徒!尤其是像醉仙楼、聚宝阁这样的地方,防御之严密,不亚于一座军营哨所!”

  “用两百人,同时去攻击三十六个这样的地方?”苏眉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荒谬,“这不是去杀人,这是派我们风语楼的兄弟,去送死!”

  “谁告诉你,只用你们的人了?”

  萧尘缓缓转过身,那双漆黑的眸子在夜明珠的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苏眉一愣:“你什么意思?”

  “雷烈的北大营,赵铁山的西大营,我会各自抽调五百名百战精锐。”萧尘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共一千名全副武装的老兵,交给你调配。”

  “你疯了!!!”

  这一次,苏眉是真的骇然失声。

  她猛地上前一步,死死抓住萧尘的胳膊,因为激动,指甲都快要嵌进他的肉里。

  “那是镇北军!是大夏的边军!不是我们萧家的私兵!”

  “公器私用,调动大军干涉地方商会,这是谋反!天大的谋反之罪!”

  苏眉的声音都在发颤,“消息一旦传到京城,秦嵩那个老贼甚至都不用添油加醋,只需要把事实原原本本地呈给皇上,一道圣旨下来,我们所有人,都要被抄家灭族!”

  她以为,自己这番话,足以让眼前这个初掌大权的年轻人冷静下来。

  然而,她看到的,却是萧尘嘴角勾起的一抹极度冰冷的讥讽。

  “三嫂,你到现在还没明白吗?”

  萧尘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苏眉疼得蹙起了眉头。

  “从我在校场上,下令将钱振五马分尸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你以为我们现在缩回头,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秦嵩就会放过我们?皇上就会对我们网开一面?”

  “别天真了!”

  萧尘的语气陡然加重,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钢针。

  “他们只会觉得我们萧家软弱可欺!只会变本加厉地把我们往死路上逼!”

  他甩开苏眉的手,一步步逼近,那股恐怖的煞气让苏眉呼吸都为之一滞。

  “我父亲,镇北王,为大夏守了一辈子国门,最后换来了什么?换来了白狼谷的尸骨无存!”

  “我八个哥哥,满门忠烈,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换来了什么?换来了军饷被克扣,换来了三十万大军连饭都吃不饱!”

  “现在,他们还要夺我们的兵权,还要把屠刀架在我们所有人的脖子上!”

  “凭什么?!”

  萧尘猛地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紫檀木沙盘上!

  “砰!”

  坚硬的木料,竟被他砸出一个清晰的拳印!

  “既然他们不给我们活路,那我就自己杀出一条血路!”萧尘的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我就是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我萧家的刀,到底还利不利!”

  “我就是要让秦嵩,让京城里那些高高在上的蛀虫们知道,惹了我镇北王府,就要付出血的代价!”

  “哪怕……把这天,捅出一个窟窿!”

  苏眉彻底被震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男人,看着他眼中那不惜毁灭一切的决绝,她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在商量。

  他是在下令。

  良久,苏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我陪你疯一次。”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但那双眸子里,却也多了一丝被点燃的火焰,“但是,我需要时间。整合情报,规划路线,人员调配……最少需要三天。”

  “一天。”

  萧尘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

  “不行!”苏眉立刻反驳,“一天时间根本不够!仓促行动,只会增加不必要的伤亡!”

  “三嫂,你是搞情报的,应该比我更懂什么叫时机。”

  萧尘走到沙盘前,用手指点了点雁门关的位置。

  “今天北大营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钱振被车裂,我当众宣布要肃清内鬼。你觉得,四海通在城里的那些眼线,是瞎子还是聋子?”

  “最多十二个时辰,消息就会传到所有据点负责人的耳朵里。他们会怎么做?”

  萧尘冷笑一声。

  “转移账本,销毁证据,集结人手,布下天罗地网……”

  “等你的三天准备好,我们看到的,只会是一座座空楼,或者是一个个为我们精心准备的陷阱!”

  “兵贵神速!”

  萧尘的眼中闪过一丝属于“阎王”的冷酷与精准。

  “我们必须趁着他们惊魂未定,趁着他们还在猜测我们的意图,趁着他们还没来得及做出最周全的反应……以雷霆之势,一击毙命!”

  苏眉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萧尘说的是对的。

  在绝对的速度面前,很多阴谋诡计,都将变得苍白无力。

  “我明白了。”苏眉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很好。”

  萧尘转身,向着石阶入口走去,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