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忠烈之后,夺你皇位怎么了? 第32章

  他身着雪白的锦袍,与这阴暗血腥的密室格格不入,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却又透着让灵魂冻结的寒意。

  来人,正是萧尘。

  “九……九公子?”

  黄妈妈手里的烙铁“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此刻写满了惊骇与不可置信。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可能找到这里?!

  最让她恐惧的是,那扇千斤重的精铁大门……他是怎么弄开的?用攻城锤撞的吗?

  “拦住他!”

  短暂的失神后,黄妈妈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指着萧尘,对着身边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下令。

  这两个壮汉是她花大价钱养的死士,手上都沾过不止一条人命,是醉仙楼处理“脏东西”的利器。

  得到命令,两人眼中凶光一闪,狞笑着抽出腰间的短刀,一左一右,朝着萧尘猛扑过去!

  他们常年做这种脏活,配合默契,刀光交错,封死了萧尘所有闪避的路线。

  然而,萧尘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那个被高高吊起、浑身浴血、已经奄一息的纤弱身影上。

  在看到红袖身上那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鞭痕时,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于闪过一丝凌厉到极致的杀机。

  整个密室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骤降冰点!

  左侧的壮汉,刀锋已经快要触及萧尘的脖颈,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可下一瞬,他的笑容就凝固了。

  萧尘的身形没有丝毫移动,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脚,后发先至,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狠狠踹在了那壮汉的胸口!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地响彻密室!

  那壮汉前冲的身体猛然一顿,胸膛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深深凹陷了下去,口中喷出的鲜血甚至追不上他倒飞出去的速度!

  “砰!”

  他像一个破麻袋般重重撞在远处的墙壁上,滑落在地,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声息。

  一脚!

  仅仅一脚!

  另一个从右侧攻来的壮汉,被这恐怖的一幕骇得肝胆俱裂,前冲的势头硬生生止住,转身就想跑。

  可他刚一转身,就感觉后颈一紧,一只铁钳般的手掌,已经扼住了他的命运。

  萧尘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单手将他那超过一百八十斤的壮硕身躯,如提一只小鸡般轻松提起。

  “下辈子,眼睛放亮点。”

  冰冷的声音,是这名壮汉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萧-尘五指猛然发力!

  “咯嘣!”

  颈骨碎裂的脆响,是这首死亡交响曲的最后一个音符。

  壮汉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被萧尘随手扔在地上,激起一圈尘土。

  前后不过两息。

  两名在雁门关地下世界也算凶悍的死士,一个照面,全废。

  整个密室,死寂无声。

  黄妈妈瘫软在地,身体抖如筛糠,一股骚臭的液体从她那华贵的裙摆下,缓缓蔓延开来。

  她看着那个缓缓走向红袖的白色身影,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从地狱深处爬出的索命阎王!

  怪物!他是个怪物!

  萧尘没有理会已经吓破了胆的黄妈妈。

  他走到墙边,仰头看着气若游丝的红袖,伸出双手,抓住了那两条拇指粗细的冰冷铁链。

  他双臂的肌肉微微贲起,青筋如虬龙般盘踞。

  “铮——!!!”

  在一声刺耳的金属悲鸣声中,那两条足以吊起一头牛的精铁锁链,竟被他用蛮力,硬生生……扯断!

  断裂的铁链“哗啦啦”地掉落在地。

  萧尘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那个浑身是血的女孩,从半空中接了下来,轻轻揽入怀中。

  红袖的意识已经模糊,她只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让她心安的男子气息。

  她努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中,是那张她曾以为再也见不到的脸。

  “萧……公子……”她的声音,细若蚊呐。

  “别说话。”萧尘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我来了。”

  他利落地解下自己身上那件一尘不染的雪白锦袍,将红袖那伤痕累累、几乎赤裸的身体,紧紧包裹住,隔绝了这密室中所有的阴冷与肮脏。

  “我答应过,会把你从这泥潭里拉出来。”萧尘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我说到,做到。”

  怀中的女孩,身体轻轻一颤,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昏了过去。

  安顿好红袖,萧尘缓缓转身。

  那份刚刚浮现的温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冻结一切的森然杀意。

  他走到瘫倒在地的黄妈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就像在看一只蝼蚁。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扔在了黄妈妈的面前。

  正是那本苏眉在校场上拿出的,记录了钱振所有罪证的青布账册,上面还沾着钱振被踩碎胸膛时溅出的鲜血。

  “钱振,原南大营统领。”

  萧尘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就在一个时辰前,北大营校场,当着五万三千二百名将士的面,五马分尸,尸骨无存。”

  黄妈妈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钱振……死了?

  被……五马分尸?!

  “这本账册,是他通敌的罪证。”萧尘的脚尖,轻轻点了点那本账册,“而另一本记录着醉仙楼所有黑钱往来的账本,在你房里的暗格里。钥匙,是红袖给我的。”

  轰!

  黄妈妈的脑袋里像是有惊雷炸开,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击得粉碎。

  他什么都知道!

  “九公子饶命!九公子饶命啊!”黄妈妈彻底崩溃了,她像一条蛆虫般爬过来,想要抱住萧尘的腿,却被萧尘嫌恶地一脚踢开。

  “给你两个选择。”

  萧尘蹲下身,捏住黄妈妈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第一,你还是醉仙楼的黄妈妈,这里的一切照旧。只不过,从今天起,醉仙楼换个东家。这里,将是我三嫂‘风语楼’在雁门关最大的分号。你,为我做事。”

  黄妈妈闻言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生的希望。

  “第二……”萧尘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把你,连同你私藏的那本账本,一起打包,送到郡守赵德芳的书房。你说,他看到这些东西,是会保你,还是会第一个杀了你灭口?”

  黄妈妈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她毫不怀疑,以赵德芳的狠辣,绝对会让她死得比钱振还惨!

  这根本不是选择题,这是唯一的生路!

  “我选一!我选一!奴家愿为九公子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黄妈妈磕头如捣蒜,额头在坚硬的青石板上撞得砰砰作响。

  “很好。”

  萧尘松开手,站起身,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

  他对着密室外,淡淡地开口:“雷烈。”

  “末将在!”

  身材魁梧如铁塔的雷烈,带着一队煞气腾腾的陷阵营士兵,瞬间出现在门口,单膝跪地。他们显然早已在外面等候多时。

  “留下五十个兄弟,换上便装,接管这里。”萧尘的声音冰冷而清晰,“从现在起,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所有不长眼的,看到不该看的,知道不该知道的,全部处理干净。”

  “遵命!”雷烈沉声应道,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杀意。

  听到“处理干净”四个字,黄妈妈两眼一翻,巨大的恐惧终于冲垮了她最后一丝神经,直接吓晕了过去。

  萧尘不再看她一眼,他弯腰,将怀中昏迷的红袖,以一种公主抱的姿势,稳稳地横抱起来。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出了这间暗无天日的密室,走过寂静无声的走廊,回到了那依旧灯火通明、却落针可闻的醉仙楼大堂。

  大堂里,所有的宾客、姑娘、龟公,全都被陷阵营的士兵用刀逼着,蹲在墙角,瑟瑟发抖。

  萧尘目不斜视,抱着怀中的女孩,径直穿过人群,走出了醉仙楼的大门。

  凛冽的寒风吹来,夹杂着雪花,落在他的脸上,也落在红袖苍白的脸颊上。

  在萧尘温暖的怀抱里,红袖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她感觉到自己正被一堵全世界最坚固的墙守护着,所有的寒冷、肮脏、恐惧,都被隔绝在外。

  鼻尖,是他衣袍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那是,全世界最动听的声音。

  在彻底陷入沉睡之前,红袖的嘴角,无意识地勾起一抹满足的微笑。

  萧公子……

  我赌对了。

第44章 密室定策,连根拔起

  王府,后院。

  一间平日里无人敢靠近的静室中,药香弥漫。

  二嫂沈静姝看着躺在软榻上,被纱布裹得像个粽子,却依旧昏迷不醒的红袖,秀眉紧蹙。她刚刚处理完伤口,那纵横交错的鞭痕,有些地方甚至深可见骨,让她这个见惯了沙场伤患的军医,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下手太狠了,若再晚半个时辰,这姑娘就算救回来,也废了。”沈静姝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和不忍。

  站在一旁的萧尘,早已换下那件沾染了血污的锦袍,穿上了一身寻常的黑色劲装。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已收敛,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那双幽深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九弟,你……”沈静姝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眼前的萧尘,让她感到无比的陌生。前一刻,他将这个女孩抱进来时,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眼神里的寒意能将人的骨头冻裂。可现在,他又变回了那个冷漠、平静,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旁观者。

  “二嫂,她就交给你了。”萧尘没有给她继续发问的机会,“用最好的药,让她尽快好起来。需要什么,直接去账房找五嫂支取,无须吝啬。”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便走出了静室。

  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沈静姝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化作一声轻叹。她知道,从那个男人走出大帐的那一刻起,整个镇北王府的天,就已经变了。

  ……

  穿过曲折的回廊,绕过一座嶙峋的假山。

  萧尘来到一处看似是库房的偏僻院落前。院门紧闭,两名穿着杂役服饰,气息却异常沉稳的汉子,如同雕塑般守在门口。

  看到萧尘,两人眼神一凛,没有行礼,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推开了厚重的木门。

  门后,别有洞天。

  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石阶,盘旋向下,通往未知的黑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