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着雪白的锦袍,与这阴暗血腥的密室格格不入,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却又透着让灵魂冻结的寒意。
来人,正是萧尘。
“九……九公子?”
黄妈妈手里的烙铁“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此刻写满了惊骇与不可置信。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可能找到这里?!
最让她恐惧的是,那扇千斤重的精铁大门……他是怎么弄开的?用攻城锤撞的吗?
“拦住他!”
短暂的失神后,黄妈妈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指着萧尘,对着身边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下令。
这两个壮汉是她花大价钱养的死士,手上都沾过不止一条人命,是醉仙楼处理“脏东西”的利器。
得到命令,两人眼中凶光一闪,狞笑着抽出腰间的短刀,一左一右,朝着萧尘猛扑过去!
他们常年做这种脏活,配合默契,刀光交错,封死了萧尘所有闪避的路线。
然而,萧尘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那个被高高吊起、浑身浴血、已经奄一息的纤弱身影上。
在看到红袖身上那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鞭痕时,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于闪过一丝凌厉到极致的杀机。
整个密室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骤降冰点!
左侧的壮汉,刀锋已经快要触及萧尘的脖颈,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可下一瞬,他的笑容就凝固了。
萧尘的身形没有丝毫移动,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脚,后发先至,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狠狠踹在了那壮汉的胸口!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地响彻密室!
那壮汉前冲的身体猛然一顿,胸膛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深深凹陷了下去,口中喷出的鲜血甚至追不上他倒飞出去的速度!
“砰!”
他像一个破麻袋般重重撞在远处的墙壁上,滑落在地,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声息。
一脚!
仅仅一脚!
另一个从右侧攻来的壮汉,被这恐怖的一幕骇得肝胆俱裂,前冲的势头硬生生止住,转身就想跑。
可他刚一转身,就感觉后颈一紧,一只铁钳般的手掌,已经扼住了他的命运。
萧尘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单手将他那超过一百八十斤的壮硕身躯,如提一只小鸡般轻松提起。
“下辈子,眼睛放亮点。”
冰冷的声音,是这名壮汉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萧-尘五指猛然发力!
“咯嘣!”
颈骨碎裂的脆响,是这首死亡交响曲的最后一个音符。
壮汉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被萧尘随手扔在地上,激起一圈尘土。
前后不过两息。
两名在雁门关地下世界也算凶悍的死士,一个照面,全废。
整个密室,死寂无声。
黄妈妈瘫软在地,身体抖如筛糠,一股骚臭的液体从她那华贵的裙摆下,缓缓蔓延开来。
她看着那个缓缓走向红袖的白色身影,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从地狱深处爬出的索命阎王!
怪物!他是个怪物!
萧尘没有理会已经吓破了胆的黄妈妈。
他走到墙边,仰头看着气若游丝的红袖,伸出双手,抓住了那两条拇指粗细的冰冷铁链。
他双臂的肌肉微微贲起,青筋如虬龙般盘踞。
“铮——!!!”
在一声刺耳的金属悲鸣声中,那两条足以吊起一头牛的精铁锁链,竟被他用蛮力,硬生生……扯断!
断裂的铁链“哗啦啦”地掉落在地。
萧尘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那个浑身是血的女孩,从半空中接了下来,轻轻揽入怀中。
红袖的意识已经模糊,她只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让她心安的男子气息。
她努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中,是那张她曾以为再也见不到的脸。
“萧……公子……”她的声音,细若蚊呐。
“别说话。”萧尘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我来了。”
他利落地解下自己身上那件一尘不染的雪白锦袍,将红袖那伤痕累累、几乎赤裸的身体,紧紧包裹住,隔绝了这密室中所有的阴冷与肮脏。
“我答应过,会把你从这泥潭里拉出来。”萧尘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我说到,做到。”
怀中的女孩,身体轻轻一颤,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昏了过去。
安顿好红袖,萧尘缓缓转身。
那份刚刚浮现的温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冻结一切的森然杀意。
他走到瘫倒在地的黄妈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就像在看一只蝼蚁。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扔在了黄妈妈的面前。
正是那本苏眉在校场上拿出的,记录了钱振所有罪证的青布账册,上面还沾着钱振被踩碎胸膛时溅出的鲜血。
“钱振,原南大营统领。”
萧尘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就在一个时辰前,北大营校场,当着五万三千二百名将士的面,五马分尸,尸骨无存。”
黄妈妈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钱振……死了?
被……五马分尸?!
“这本账册,是他通敌的罪证。”萧尘的脚尖,轻轻点了点那本账册,“而另一本记录着醉仙楼所有黑钱往来的账本,在你房里的暗格里。钥匙,是红袖给我的。”
轰!
黄妈妈的脑袋里像是有惊雷炸开,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击得粉碎。
他什么都知道!
“九公子饶命!九公子饶命啊!”黄妈妈彻底崩溃了,她像一条蛆虫般爬过来,想要抱住萧尘的腿,却被萧尘嫌恶地一脚踢开。
“给你两个选择。”
萧尘蹲下身,捏住黄妈妈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第一,你还是醉仙楼的黄妈妈,这里的一切照旧。只不过,从今天起,醉仙楼换个东家。这里,将是我三嫂‘风语楼’在雁门关最大的分号。你,为我做事。”
黄妈妈闻言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生的希望。
“第二……”萧尘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把你,连同你私藏的那本账本,一起打包,送到郡守赵德芳的书房。你说,他看到这些东西,是会保你,还是会第一个杀了你灭口?”
黄妈妈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她毫不怀疑,以赵德芳的狠辣,绝对会让她死得比钱振还惨!
这根本不是选择题,这是唯一的生路!
“我选一!我选一!奴家愿为九公子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黄妈妈磕头如捣蒜,额头在坚硬的青石板上撞得砰砰作响。
“很好。”
萧尘松开手,站起身,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
他对着密室外,淡淡地开口:“雷烈。”
“末将在!”
身材魁梧如铁塔的雷烈,带着一队煞气腾腾的陷阵营士兵,瞬间出现在门口,单膝跪地。他们显然早已在外面等候多时。
“留下五十个兄弟,换上便装,接管这里。”萧尘的声音冰冷而清晰,“从现在起,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所有不长眼的,看到不该看的,知道不该知道的,全部处理干净。”
“遵命!”雷烈沉声应道,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杀意。
听到“处理干净”四个字,黄妈妈两眼一翻,巨大的恐惧终于冲垮了她最后一丝神经,直接吓晕了过去。
萧尘不再看她一眼,他弯腰,将怀中昏迷的红袖,以一种公主抱的姿势,稳稳地横抱起来。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出了这间暗无天日的密室,走过寂静无声的走廊,回到了那依旧灯火通明、却落针可闻的醉仙楼大堂。
大堂里,所有的宾客、姑娘、龟公,全都被陷阵营的士兵用刀逼着,蹲在墙角,瑟瑟发抖。
萧尘目不斜视,抱着怀中的女孩,径直穿过人群,走出了醉仙楼的大门。
凛冽的寒风吹来,夹杂着雪花,落在他的脸上,也落在红袖苍白的脸颊上。
在萧尘温暖的怀抱里,红袖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她感觉到自己正被一堵全世界最坚固的墙守护着,所有的寒冷、肮脏、恐惧,都被隔绝在外。
鼻尖,是他衣袍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那是,全世界最动听的声音。
在彻底陷入沉睡之前,红袖的嘴角,无意识地勾起一抹满足的微笑。
萧公子……
我赌对了。
第44章 密室定策,连根拔起
王府,后院。
一间平日里无人敢靠近的静室中,药香弥漫。
二嫂沈静姝看着躺在软榻上,被纱布裹得像个粽子,却依旧昏迷不醒的红袖,秀眉紧蹙。她刚刚处理完伤口,那纵横交错的鞭痕,有些地方甚至深可见骨,让她这个见惯了沙场伤患的军医,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下手太狠了,若再晚半个时辰,这姑娘就算救回来,也废了。”沈静姝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和不忍。
站在一旁的萧尘,早已换下那件沾染了血污的锦袍,穿上了一身寻常的黑色劲装。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已收敛,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那双幽深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九弟,你……”沈静姝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眼前的萧尘,让她感到无比的陌生。前一刻,他将这个女孩抱进来时,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眼神里的寒意能将人的骨头冻裂。可现在,他又变回了那个冷漠、平静,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旁观者。
“二嫂,她就交给你了。”萧尘没有给她继续发问的机会,“用最好的药,让她尽快好起来。需要什么,直接去账房找五嫂支取,无须吝啬。”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便走出了静室。
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沈静姝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化作一声轻叹。她知道,从那个男人走出大帐的那一刻起,整个镇北王府的天,就已经变了。
……
穿过曲折的回廊,绕过一座嶙峋的假山。
萧尘来到一处看似是库房的偏僻院落前。院门紧闭,两名穿着杂役服饰,气息却异常沉稳的汉子,如同雕塑般守在门口。
看到萧尘,两人眼神一凛,没有行礼,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推开了厚重的木门。
门后,别有洞天。
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石阶,盘旋向下,通往未知的黑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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