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忠烈之后,夺你皇位怎么了? 第27章

  “我知道,你们当中,还有人拿了不该拿的钱,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

  萧尘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在每一个心中有鬼的人耳边响起。

  “但,我父兄刚刚战死,镇北军经不起更大的动荡。我萧尘,也不是一个滥杀之人。”

  他话锋一转,竟带上了一丝“仁慈”。

  “所以,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从现在起,三个时辰之内!凡是与四海通有过来往,收过黑钱,泄露过非核心军情的,主动到中军大帐,找雷烈登记自首,上缴所有不义之财。”

  “我可以对天发誓,对镇北军三十万将士发誓,只要你主动站出来,我便既往不咎!只削去你们的官职,让你们戴罪立功。他日若在战场上立下足够大的功劳,官复原职,也不是不可能!”

  这番话一出,那十几个面色惨白的将领,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挣扎和希冀。

  还有活路?

  然而,萧尘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如坠冰窟。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继续抱着侥幸心理,赌我找不到你。”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侧头看了一眼身旁不远处的黑衣丽人。

  “但丑话说在前面,三个时辰之后,若是我从我三嫂苏眉的‘风语楼’卷宗里,再看到你们任何一个人的名字……”

  “那么,你们的下场,会比钱振,凄惨一百倍。”

  “我会让你们尝遍军中所有酷刑,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再把你们的名字和罪行,刻在石碑上,让你们的家人、子孙后代,世世代代都背负着叛徒的骂名!”

  杀人!还要诛心!

  这番恩威并施的话,彻底击溃了那些人最后的一丝侥幸心理!

  一边是戴罪立功,尚有生路。

  另一边,是生不如死,遗臭万年!

  怎么选?傻子都知道!

  “雷烈!”萧尘不再看那些人,厉声喝道。

  “末将在!”雷烈一个激灵,猛地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将钱振这狗贼的尸体,拖到辕门之外!传我将令,备五马,当着全军将士的面,处以车裂之刑!”

  车裂!

  这古代最残酷的刑罚之一,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遵命!”雷烈没有丝毫犹豫,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血光。他大步上前,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抓着钱振的脚踝,就往台下拖去。

  尸体在青石台阶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刺眼的血痕。

  校场上的士兵们,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路。他们看着那具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眼中没有丝毫同情,只有快意和怒吼。

  “叛徒该死!”

  “为王爷报仇!为兄弟们报仇!”

  在震天的怒吼声中,萧尘缓缓转过身。

  整个校场,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

  他没有看跪在地上的雷烈,也没有看那些面如死灰的将领。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越过一张张敬畏而狂热的脸,最终,落在了那个依旧举着刀,僵在原地,满脸羞愧与震撼的老将身上。

  气氛,在这一刻凝固到了极点。

  萧尘看着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赵铁山。”

第38章 老将不死,唯有凋零

  “赵铁山。”

  三个字,不带任何情绪,却像三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下。

  整个校场,五万三千二百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在了西大营统领,赵铁山的身上。

  那是一个身形魁梧如铁塔的老将,一张紫膛色的脸饱经风霜,此刻却比雪地还要苍白。

  他依旧保持着挥刀欲劈的姿势,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风化了千年的石像。

  手中的战刀,那把跟随他南征北战四十年的伙伴,此刻却重如泰山,压得他手臂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的脑子里,一片轰鸣。

  “钱振若是内鬼,我赵铁山愿以死谢罪!”

  他不久前当着数万将士吼出的这句话,此刻如同一根烧红的烙铁,在他的灵魂深处反复滚烫,发出“滋滋”的声响。

  脸,火辣辣地疼。

  不是被人打的,是自己丢的。

  他有眼无珠,识人不明,为一个通敌叛国的杂碎作保,甚至不惜顶撞新帅,险些酿成军中哗变的大祸!

  他愧对老王爷的栽培!愧对萧家世代的信任!更愧对那惨死在白狼谷的五万兄弟!

  “铛啷!”

  一声脆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赵铁山手中的战刀,脱手坠地,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悲鸣。

  他那魁梧的身躯,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再也支撑不住。

  在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这位在战场上从未弯过脊梁的老将,推金山,倒玉柱般,朝着点将台上的萧尘,重重地跪了下去!

  “轰!”

  双膝砸地,力道之大,竟让坚硬的青石地面,都迸裂出数道蛛网般的裂纹!

  “少帅!”

  赵铁山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羞愧。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半个字。

  只是缓缓从腰间,抽出了一柄跟随他多年的自刎短匕。

  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刀尖对准自己。

  “末将……赵铁山,有眼无珠,识人不明,险酿大祸!愧对老王爷在天之灵,愧对少帅信任,更愧对惨死的五万袍泽兄弟!”

  “末将……无颜苟活于世!”

  “请少帅……取我项上人头,以正军法!”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

  他闭上眼睛,脖子一横,一副引颈就戮的决绝姿态。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将领都心头一颤。

  “少帅三思啊!”

  东大营统领李虎第一个反应过来,也跟着“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急声求情:“赵将军他……他只是一时糊涂!他对萧家的忠心,天地可鉴啊!”

  “是啊少帅!”

  “求少帅开恩!”

  “赵将军身上的三十七道伤疤,每一道都是为我萧家军流血留下的!他罪不至死啊!”

  一时间,以李虎为首的十几名高级将领,齐刷刷跪倒了一片,纷纷为赵铁山求情。

  他们很清楚,赵铁山是镇北军的元老,是仅存的几个能镇住场子的老将之一。

  杀了他,固然能让军法严明,但也会让无数老兵心寒!

  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点将台上那个身披玄甲的年轻人。

  杀,还是不杀?

  就在他一念之间。

  【阎王战术沙盘,启动。】

  萧尘的脑海中,冰冷的数据流飞速闪过。

  【目标锁定:赵铁山。】

  【心理状态分析:羞愧,95%;悔恨,90%;死志,85%……忠诚度,未变。】

  【战术推演启动……】

  【方案一:斩杀立威。成功率30%。后果:军法严明,但老将离心,军心潜在动摇风险。】

  【方案二:宽恕赦免。成功率60%。后果:收获人心,但威信受损,军法如儿戏。】

  【方案三:攻心为上,重铸军魂。成功率99%。后果:彻底收服此人,化为手中最锋利的刀,镇北军魂,二次凝聚!】

  【锁定最优解:方案三。】

  电光石火间,萧尘心中已有了决断。

  他走下点将台。

  一步,一步,沉稳有力。

  黑色的战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他没有去看那些跪地求情的将领。

  径直走到了赵铁山的面前。

  他没有去接那把象征着死亡的短匕。

  而是弯下腰,捡起了那把被赵铁山掷于地上的,厚重朴刀。

  刀身入手,一股冰冷的铁血之气顺着手臂传来。

  好刀。

  萧尘将沉重的刀柄,递到了赵铁山的面前。

  跪在地上的赵铁山,感受到面前的动静,疑惑地睁开了眼。

  他看到的,不是冰冷的刀锋,而是熟悉的,刻满了岁月痕迹的刀柄。

  “想死?”

  萧尘的声音,冰冷而淡漠,不带一丝感情。

  “死了,就一了百了?”

  “你以为一死了之,就是忠诚?就是赎罪?!”

  “放屁!”

  萧尘指着他的鼻子,厉声呵斥:“那他妈是懦夫才干的事!!”

  赵铁山被骂得浑身一震,整个人都懵了。

  他抬起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那双漆黑如渊的眸子里,没有杀意,没有鄙夷,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仿佛能燃尽一切的火焰!

  萧尘俯视着他,看着他那张写满沧桑和暮气的脸,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再那么激烈,却带着一种更加震撼人心的力量。

  “赵铁山,你老了。”

  这几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赵铁山的心口。

  是啊,他老了。

  头发白了,背也有些驼了,当年能轻松挥舞的战刀,如今也觉得有些沉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