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令虽然是最高军令,但只要有合理的理由,就不算私自调兵。
而北境边患,草原黑狼部虎视眈眈,这本就是镇北军需要时刻警惕的威胁。
萧尘以此为由召集主将,名正言顺!
"可那些老将军……"
柳含烟还是有些担心:
"若是他们当场发难,你这个少帅的威信……"
"我相信他们不敢。"
萧尘打断了她,那笑容里带着睥睨一切的绝对自信。
"去告诉他们。"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明日午时三刻,点将台前,不到者……"
萧尘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刺骨:
"斩。"
一个字,如九幽寒冰,瞬间冻结了柳含烟所有的思绪。
没有杀气,没有嘶吼,只有一种如同铁律般不容置疑的冰冷和血腥。
她浑身剧震,猛地后退一步,重新审视着眼前的萧尘。
这个男人,是认真的。
他不是在开玩笑,他真的会杀人。
而且,他如今有这个实力。
良久,柳含烟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你……变了。"
"是吗?"
萧尘笑了笑,重新走回舆图前,背对着她:
"也许吧。但大嫂,这个世道,不变就只有死路一条。"
柳含烟沉默了片刻,最终,她所有质疑的话都堵死在了喉咙里。
她没再多说一个字,猛地转身,掀开厚重的帐帘,带着一身寒气和混乱的心跳冲了出去。
"雷烈!"
她冰冷决绝的咆哮声在帐外炸响,惊起了无数栖息在营帐顶上的乌鸦:
"传令兵!备最高等级的火龙驹!八百里加急!传少帅黑羽令!!"
"召西、南、东三大营所有统领级主将,率本部亲卫营,明日午时前必须赶到北大营校场集合!违令者,斩!!"
"是!!"
雷烈那震天的吼声响起,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马匹的嘶鸣。
整个北大营瞬间沸腾了。
"什么?黑羽令?!"
"我操,这可是最高军令啊!上一次发黑羽令,还是十年前草原三十万铁骑南下的时候!"
"少帅这是要干什么?难道黑狼部又要打过来了?"
"管他呢,黑羽令一出,咱们这些当兵的听令就是了!"
无数士兵从营房里冲出来,校场上火把如林,喊杀声震天。
而在中军大帐内。
听着帐外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和马匹的嘶鸣,萧尘缓缓走回舆图前。
他的目光落在舆图最北端的雁门关,手指轻轻拂过那片区域,眼神深邃而冰冷。
"父亲,几位兄长,你们在天之灵看着吧。"
萧尘喃喃自语:
"镇北军的旧时代,已经随着你们的战死而埋葬。"
"而一个全新的、只属于我萧尘的时代……"
他猛地握拳,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寒光:
"将从明天午时三刻,点将台前,用那些不服者的鲜血,来奠定第一块基石!"
夜色深沉,寒风呼啸。
三道火龙驹载着传令兵,如同三道流星,分别向西、南、东三个方向疾驰而去。
一场即将改变镇北军命运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30章 黑羽令出,猛虎出笼
第二日。镇北王府后院。
账房内,算盘珠子的撞击声原本如急雨般密集,却在那一声通报后戛然而止。
“啪”的一声,五嫂温如玉手中的紫檀木算盘直接掉在了地上,几颗昂贵的玉珠子崩得老远。
“你说什么?九弟发出黑羽令?把其他三大营的主将和亲卫全调去北大营?”
温如玉猛地站起身,那双平日里总是精明算计的桃花眼,此刻却瞪得滚圆,胸口剧烈起伏。
“他疯了吗?这还是小事,关键是他这般大动干戈,若是镇不住那些骄兵悍将,这镇北王府的最后一点威信,就要被他败光了啊!”
小丫鬟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温如玉深吸一口气,咬着银牙,一把抓起桌上的披风:“备车!我要去北大营!”
另一边,演武场上。
“轰!”
一只足有三百斤重的石锁被狠狠砸在地上,地面瞬间龟裂,尘土飞扬。
四嫂钟离燕赤着双臂,浑身热气蒸腾,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
听到消息的瞬间,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眼中爆射出一团狂热的火光。
“好小子!有种!”
她哈哈大笑,声音震得兵器架都在抖,“憋了这么久,终于不装缩头乌龟了?黑羽令……嘿,这才是萧家的种!走!去北大营!若是那帮老家伙敢炸刺,老娘手里的擂鼓瓮金锤正好给他们松松骨头!”
相比之下,风语楼密室内的三嫂苏眉,反应则冷静得让人害怕。
幽暗的烛火下,她修长的指尖夹着一张刚刚传回来的密信,信纸在她指尖瞬间化为灰烬。
“赵德芳那边已经有动作了,秦嵩的眼线也在往北大营探……”苏眉眯着眼睛,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九弟选在这个时候发难,是要……立威,还是要洗牌?”
她站起身,黑色的紧身衣勾勒出如猎豹般的身姿。
“传令整个风语楼,所有暗卫全部出动,封锁北大营方圆十里。任何未经许可靠近的探子,杀无赦。”
没过多久,几辆马车和数匹快马,带着截然不同的心情与气势,先后冲出了镇北王府,如同百川归海,朝着风暴中心的北大营疾驰而去。
日头渐渐升高,虽然阳光普照,但北大营校场上的空气却仿佛凝固成了冰。
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头。
各营的主将带着最精锐的亲卫营赶到了。虽然没有三十万人齐聚,但这四五万身经百战的悍卒聚在一起,那股冲天的煞气,连天上的飞鸟都不敢经过。
只是,这股煞气中,夹杂着明显的不满与躁动。
“砰!”
一根粗大的马鞭狠狠抽在辕门的木桩上,木屑四溅。
最先赶到的西大营统领赵铁山,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这位跟随老王爷征战三十年的老将,此刻就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萧尘呢?那个小兔崽子在哪?!”
赵铁山翻身下马,一身重甲哐当作响,他指着中军大帐的方向咆哮,“老子正在演练‘锥形阵’,那是对付黑狼部骑兵的关键!他一道黑羽令把老子叫过来,若是为了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老子今天替老王爷抽死他!”
雷烈赶紧迎上去,满脸堆笑,额头上全是冷汗:“赵老将军,您消消气,少帅他自有安排……”
“安排个屁!”赵铁山一把推开雷烈,力道之大,竟让雷烈都退了两步,“一个只会读酸诗、逛青楼的娃娃,懂什么军国大事?也就是看在老王爷的面子上,不然这黑羽令在他手里就是个笑话!”
“老赵说得对啊。”
后面,东大营统领李虎阴沉着脸走来,语气里满是讥讽,“咱们镇北军,是靠血肉筑成的长城,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文弱书生来指手画脚了?这黑羽令,怕不是被他拿来当过家家的玩具吧?”
这些老将,一个个心高气傲,身上那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功勋。
王爷与八位少帅战死,他们心里憋着火,更憋着对未来的迷茫与绝望。
他们不怕死,怕的是跟着一个废物主帅,把这百年的镇北军荣耀送进坟墓!
柳含烟站在点将台下,听着这些刺耳却又无比真实的话,手里的剑柄都要被她捏碎了。
她想辩解,想告诉他们萧尘变了。
但她不能。
萧尘说了,在他出来之前,哪怕天塌下来,也要忍着。
“都少说两句!”
就在局势快要失控时,一个温婉却透着坚定力量的声音响起。
二嫂沈静姝从马车上走下。
她脸色有些苍白,那是连续四十九天熬药耗尽心血的证明,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直视着那些杀气腾腾的老将。
“各位叔伯都是看着九弟长大的。九弟既然动用了最高等级的王令,自然有他的道理。哪怕你们不信他的能力,难道还不信萧家的血脉,不信老太君吗?”
沈静姝这话柔中带刚,搬出了老太君这座大山。
赵铁山哼了一声,虽然脸色依旧难看,但那股要冲进大帐的劲头终究是收敛了几分。
毕竟沈静姝作为军医,救过这军营里无数人的命,这份恩情,这帮糙汉子得认。
“行,我们给老太君面子!”赵铁山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墩子上,把头盔狠狠往地上一砸,“我倒要看看,萧尘这小子能憋出什么屁来!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老子今天非替老太君教训一下这个不孝的孙子!”
随着日头升高,校场上的人越来越多,却也越来越静。
除了呼啸的北风,就只有数万人压抑的呼吸声,还有战马偶尔不安的响鼻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个空荡荡的点将台。
那里,放着一把铺着白虎皮的太师椅。
那是曾经王爷坐的位置,是镇北军的神坛。
“老太君到——!”
一声高亢的通报,瞬间打破了死寂。
人群如潮水般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辆黑色的马车缓缓驶入,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帘掀开,老太妃萧秦氏在八嫂萧灵儿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却又无比威严地走了下来。
老太太今天没穿便服,而是穿了一身黑底金纹的一品诰命服,手里拄着那根先皇御赐的龙头拐杖。
虽然满头白发,脸上的皱纹深得像雁门关的沟壑,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仿佛能洞穿人心。
“参见老太君!”
“哗啦啦——”
无论是赵铁山这样的刺头老将,还是最普通的士兵,此刻全都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甲胄撞击声响彻云霄。
这是对萧家定海神针的绝对尊重。
“都起来吧。”老太君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中气十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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