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阎王殿三人战斗小组,在试图利用速度强行突破第一层盾墙时,被三柄同时劈下的开山重斧连人带马剁翻在地。
他们还没来得及翻身,就被旋转的盾阵无情地碾了过去,骨肉成泥,全部阵亡。
阎王殿开始出现了实质性的伤亡。
虽然各个小队在短暂的接触中陷入了被动,但阎王殿的士兵终究是历经九十天地狱熬煮的阎王殿士兵。
他们没有崩溃,每一个小队的队长都在电光石火间,根据培训重新开始组织进攻,试图寻找着盾墙的薄弱点。
张虎所在的小队也同时面临了致命危机。
但此刻的他,已决然不是三个月前那个只懂凭血气之勇送死的莽夫,而是被萧尘亲手打磨出的、冷兵器时代的顶尖特种战士。他的强大不光是肉体上的,更重要的,是脑子里的东西。
“散开!绕侧翼!找接缝!”
他嘶吼一声,率先将战马猛地一拉。他的眼睛在盾墙上疯狂扫视,如同饥饿的鹰隼在密林中搜寻猎物——
找到了!
盾阵旋转时,两面铁盾交替的那个瞬间,会出现一道不到一掌宽的缝隙。缝隙存在的时间极短,不到半息。但已经够了。
手中特制的飞索铁钩在风雪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叮”的一声脆响,精准无比地勾住了一面铁盾上沿的缝隙。
“驾!”
他猛地策马暴冲。飞索瞬间绷得笔直,精钢铁链“嘎吱”一声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尖叫——
下一秒,那名躲在盾后的夜狼卫,连人带盾,被战马的恐怖拉力硬生生从严丝合缝的阵型中拽了出来!
“上!”
张虎身后的小队成员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没有半点犹豫, 匕首在铁盾倒下的瞬间精准刺入蛮兵的喉咙,拔出,带出一蓬滚烫血雨,转身,再刺——
手法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多余动作,像在做一件练了一千遍的屠宰活计。
张虎没空回头确认战果。他的整个注意力,都死死锁在前方那片密不透风的盾墙上。
不能硬撼。正面对冲,就是给这台铁磨盘主动喂肉。必须找缝隙,钻进去,像虫子一样从里头咬烂它!
“咔嚓!”
张虎胯下的战马被一柄从侧面探出盾墙的战斧生生劈断了前腿,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嘶鸣,随即轰然翻滚倒地。
巨大的惯性将他像破布袋一样从马背上甩了出去。他在空中极其狼狈地翻了半圈,后背重重撞在一面冰冷的铁盾上。
一名夜狼卫狞笑着将手中的战斧从盾牌后面探出,朝着张虎的面门狠狠劈下。
张虎没有后退,反而以一种极其违背常理的姿态向前猛踏了半步!沉重的斧刃擦着他青铜鬼面具的边缘呼啸而过,带起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甚至削掉了一小块青铜碎屑。
而同时,张虎反握的匕首,已经如长了眼睛一般,从下方极其狠辣地捅进了那名蛮兵厚重铠甲腋下最脆弱的缝隙。
“噗。”
一声极轻极闷的入肉声。
他手腕一拧,拔刀,看都不看那具缓缓软倒的尸体,转身。寻找下一个。
——但张虎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终究不够。
他一个人,就算杀到力竭而亡,能在这庞大的盾阵里撕出的口子,充其量也只有两三步宽。
而在他身后,夜狼卫那恐怖的阵型正在飞速合拢。那些铁盾就像远古巨兽的颌骨,在他撕开的每一道口子上重新无情地咬合。
他好不容易清空了一个位置,立刻就有两个夜狼卫面目狰狞地补上来。
杀不完的。根本杀不完。
第215章 以身为钉,血肉凿穿铁幕
“嗖!嗖!嗖!”
韩月背后的箭壶已经空了一半。
她犹如一道黑色的幽灵,在萧尘身侧如孤狼般游弋,手中的寒月弓几乎被拉成了一道模糊的残影。每一声极其轻微的弦鸣,都必然夺走一名敌人的性命。
她透过面甲,深深地扫了一眼萧尘的背影。那副原本漆黑的玄铁狻猊甲的背甲上,此刻已被溅射的鲜血彻底浸染,在灰暗压抑的天光下呈现出一种暗得发黑的、令人窒息的猩红。
“九弟,半炷香……已过半。”
她的声音极轻,轻得几乎被风雪吹散,却透着一丝罕见的焦灼。
萧尘面甲下的眼睛,没有任何波澜。
他知道。
沙盘上,那根代表倒计时的死亡红线,已经烧过了中点。
脑海中那个三维的战场模型上,代表阎王殿的幽蓝色光点,正被庞大而厚重的猩红色铁盾阵型死死包裹、慢慢收紧——那画面像极了一只铁拳正在缓缓握紧,而他们就是拳心里那滩即将被捏碎的血肉。
以当前这种各自为战、在盾墙上修修补补般的推进速度,半炷香内,绝对无法突破这五百步的绝望纵深,杀到帅旗之下。
萧尘在心里迅速做出决断。
沙盘飞速运算。
分散渗透——不行。钻一个孔,它补一个孔。永远钻不穿。
绕行两翼——沙盘爆出刺眼的红光。来不及。旋转阵型会在他脱离的瞬间彻底合拢,第二次切入的难度是第一次的三倍。
分散不行。绕行不行。
只剩一条路。
萧尘的右手死死攥紧了沾满鲜血的战刀刀柄,骨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苍白。
——集中。
不再分散去找缝隙,不再像虫子一样一点一点地啃。而是将所有的力量,集中到一个点上。像一根烧红的铁钉,对准盾墙最薄弱的接缝处,狠狠地、不计代价地钉进去!
凿穿它!
用战马的冲击力、用骑兵的血肉,在铁盾墙上硬生生凿开一个口子。
这个战术,在沙盘上呈现出了冰冷而清晰的画面——
一个排成锲形的蓝色箭头,对准猩红色盾墙上一个被标记为“最薄弱”的点,猛然撞上去。
箭头的尖端,在撞击的瞬间,碎裂了。
然后是箭身。
然后是箭尾。
整个箭头,从前往后,层层碎裂、层层湮灭。
但盾墙上——被凿出了一个豁口。
一个足以容纳三骑并排涌入的、血淋淋的豁口。
后续的幽蓝色光点正从那个缺口疯狂涌入,如决堤的洪水。
前面的人就是钉子。钉进铁墙里的钉子。
钉子,是拔不出来的。也不需要拔出来。
因为它们唯一的使命,就是钉进去——然后死在里面。
……打头的那群人,几乎不可能活着出来。
萧尘闭了一下眼。
只闭了极短极短的一瞬。
短到连身旁一直注视着他的韩月,都没有察觉到这位主帅灵魂深处,在那一刹那爆发的剧烈撕裂与坍塌。
那是属于现代特种部队总教官“阎王”的底线——“不抛弃,不放弃”的信仰,与这个冷兵器时代那句冰冷刺骨的“慈不掌兵”,在脑海中进行的疯狂绞杀。
他恨透了那句所谓的“一将功成万骨枯”。在他眼里,脑海中那座具象化的战术沙盘上,那即将被当成血肉钉子去填命的幽蓝色光点,从来都不是冷冰冰的数字,更不是统帅手中可以随意舍弃的棋子。
那是那些昨夜在风雪中端着破黑陶碗,流着泪喝下烧刀子,嘶吼着要跟他同生共死的大夏好儿郎。是他亲手在烂泥里、在丛林中,用鞭子和鲜血一点一点带出来的生死兄弟。
现在,他要亲手下令,让兄弟去撞碎敌人的铁墙。
心口像被一柄生锈的钝刀狠狠绞进血肉里,用力地翻转了一圈,疼得连呼吸都带上了浓烈的血腥味。
但他能心软吗?能停下吗?
不能。
如果不用命去强行凿开缺口,剩下的兄弟就会被活活耗死在这台绞肉机里。
一旦他们这把尖刀断了,雁门关就会被蛮子的铁蹄踏破,大夏北境的百万苍生将沦为任人屠戮的两脚羊,白狼谷那五万冤魂的血债将永远无法偿还!
为了大夏的江山不破,为了身后的百姓不为奴,为了更多的兄弟能活着回去……他只能,也必须去做这个下达送死命令的罪人。所有的罪孽与业火,由他萧尘一人背负。
所有的痛苦、挣扎与滴血的不忍,被他用极其强悍的意志力,死死地、残忍地镇压在心底最深处,连同那些即将逝去的鲜活面孔一起,锁进了灵魂的炼狱。
然后,他睁开了眼。
面甲之下的那双眼睛里,并没有化作毫无感情的死寂,而是一片被强行压抑到极致的猩红。那是一种痛到了极点,却又不得不为了家国苍生披上铁血外衣的悲壮与决绝。
“阎王殿,听令!”
“全体收拢!停止分散进攻!”
这道命令一出,所有还在盾阵外围各自为战的阎王殿小队同时一震。他们没有质疑,条件反射般地开始脱离接触,向萧尘所在的方向快速收拢。
“重整锲形阵!”
萧尘的战刀猛地向前一指。刀锋所指的方向,是盾阵正面偏左约三十步的位置——那是沙盘刚刚计算出的、盾墙旋转过程中因为地形高差而导致衔接最薄弱的一个点。
“张虎——”
他在漫天风雪与万军丛中,叫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萧尘的声音带着一丝的颤抖。
“率两百人,排锲形冲锋阵,打头阵。”
他顿了一顿。
那个停顿极其短暂,短到只有萧尘自己知道,那短短半息里,他把什么东西从心里强行剜了出去。
“——给我凿开它。”
五个字。
不是“佯攻”,不是“牵制”,不是“吸引注意力”之类云遮雾绕的修饰。
凿开它。
用你们自己。
用血肉之躯,去充当撞开铁门的破城锤。
跟着萧尘在摸爬滚打了这么久?,张虎怎么可能不知道这道命令意味着什么?
“凿开它”——就是“死在前面”的另一种说法。
但张虎没有犹豫。
一息都没有。
“是!少帅!”
他嘶吼着回应。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其奇异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慷慨赴死的悲壮,而是一种被彻底烧透了的、纯粹到极致的……平静。
那是一个已经把生死彻底看穿了的人,才能发出来的声音。
萧尘继续下令道:
“张虎凿开缺口之后——其余人全体压上,从缺口涌入!六嫂——”
“在。”韩月的回应极简,但她拉弦的指尖却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分。
“缺口两侧,你来封。任何试图合拢盾墙的夜狼卫,一个不留。”
“明白。”
命令下达完毕。
萧尘的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张虎,以及他身后那两百名已阎王殿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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