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比昨天更加剧烈百倍的痛苦,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如果说昨天是碎骨,是狂暴的物理摧毁;那么今天,就是碾粉,是阴毒的神经凌迟!
药力不再是粗暴地冲击,而是化作亿万根细如牛毛的毒针,顺着毛孔钻进他的每一条神经,在他的骨髓深处、在他的灵魂里,进行着最细微、最绵长、最无法躲避的研磨!
“唔——!”
萧尘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眼睛瞬间充血,眼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嘴里那根新换的硬木棍,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竟被他硬生生咬出了裂纹!
柳含烟和沈静姝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他的肩膀。
柳含烟感受着掌下那剧烈颤抖、却又死死绷紧的肌肉,那是一种超越了武者极限的意志力,她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沈静姝则紧盯着萧尘的瞳孔,那里面已经没有了焦距,只剩下一片代表着极致痛苦的血红,她知道,他正在意志的悬崖边上,与死神角力。
温如玉突然明白了,或许只有这个男人才能使得眼前的萧家走出困境。
因为他对自己,比对任何敌人都要狠。
一个连自己的命和灵魂都敢放在赌桌上,去赌一个渺茫未来的人,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成功的?这笔投资,风险是地狱,回报,是整个家族的振兴与荣耀!
第16章 脱胎换骨,釜底抽薪
一连七天。
“铛!”
校场之上,木刀相击,火星四溅。一名满脸横肉的陷阵营老兵,只觉虎口剧震,手中木刀差点脱手飞出。他骇然地看着对面那个身形远比自己单薄的少帅,一周前,他还能轻易将对方撞飞,可现在,对方竟然已经能稳稳地接下他势大力沉的一刀!
这已是第七日。
白天,萧尘雷打不动地出现在校场上,和所有士兵一起,进行着堪称自虐的残酷训练。跑步、负重、对抗……他没有落下任何一项。
他身上的伤,旧的未愈,新的又添。但北大营的每一个士兵都看得出来,他们的少帅,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强悍。那具原本单薄的身体,如被烈火反复捶打的精钢,线条日渐硬朗,眼神也愈发锐利如鹰。
而到了晚上,少帅营帐里的灯火,总会亮到深夜。
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每天晚上,二少夫人、五少夫人,还有那位武艺最高强的大少夫人,都会准时进去,然后又神色凝重地离开。军营里流言四起,但所有人都达成了一个共识——这位九公子,已是脱胎换骨,是一头即将展露獠牙的幼狼。
而这七天里,变化最大的,除了萧尘,就是整个北大营的伙食。
在温如玉不计成本的投入下,第一批“烧刀子”被快速生产出来。这种比刀子还烈的酒,一出现在雁门关外的黑市上,立刻就引起了滔天巨浪。那些终日与风雪为伴的草原商人、部落头人,在尝过一口之后,双眼赤红,彻底疯了。
在滴水成冰的北境,这样一口烈酒,不仅能驱散严寒,更能点燃骨子里的血性!
“烧刀子”的价格,在黑市上一路飙升。从最开始的一坛酒换三只羊,到后来,甚至有富裕的部落头人愿意用一匹油光水滑的上好战马来换一坛!
温如玉的商业天赋被彻底激发。她按照萧尘的指示,成立了“北境商行”,招募了一批精明强干的伙计和护卫,开始大规模地生产和销售。
赚来的钱,则源源不断地变成了粮食、羊肉、药材,还有崭新的棉衣和锋利的兵器,流水般送进了北大营。
士兵们的伙食,从一天一顿肉粥,变成了一天两顿扎实的肉食。黑面馒头换成了松软的白面馒-头,破旧的皮甲也换成了泛着寒光的崭新铁甲。
吃饱了,穿暖了,这群铁血汉子们身上那股被贫穷和绝望消磨掉的精气神,又重新燃烧起来。校场上的喊杀声,一天比一天嘹亮,空气中仿佛都飘着一股淡淡的肉香和钢铁的味道。
这天中午,帐帘被一只素手猛地掀开,带进一股寒风。
温如玉快步走进,她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那张总是带着精明妩媚笑容的脸上,此刻却笼罩着一层骇人的寒霜。
“九弟,出事了。”
萧尘刚结束上午的操练,正赤着上身,任由沈静姝用药酒给他推拿活血。他如今的身上,几乎看不到完好的皮肤,青紫交错,伤痕累累。但那伤痕之下,原本瘦弱的肌肉已经开始隆起分明的线条,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感。
“怎么了,五嫂。”萧尘接过沈静姝递来的水囊,喝了一大口,声音在剧烈喘息后显得格外沉稳。
“我们‘北境商行’的运酒车队,在城外三十里铺被一伙人给拦了!”温如玉的语气冷得像冰,“酒被抢光,人也被打伤了十几个,带队的王掌柜一条腿都被打断了!”
“官府呢?”萧尘问道,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报官了,屁用没有!”温如玉冷笑一声,“雁门关的郡守,是丞相秦嵩的门生。他的人去查了一圈,回来就说是普通的马匪劫道,让我们自认倒霉!”
“马匪?”萧尘的眼睛眯了起来,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这北境,还有马匪敢动我镇北王府的车队?”
“当然不是马匪。”温如玉从怀里拿出一份情报,递了过去,“是‘四海通’商会的人干的,我的人亲眼看见了他们的标记。他们是北境最大的商会,背后是户部侍郎周扒皮,一直垄断着雁门关的酒水和食盐生意。我们的‘烧刀子’一出来,直接断了他们的财路,这是狗急跳墙了!”
沈静姝在一旁听着,秀眉微蹙:“他们好大的胆子,连王府的人都敢下此重手?”
“他们不是胆子大,是算准了我们不敢把事情闹大。”温如玉分析道,眸光锐利,“现在是非常时期,朝廷正盯着我们。如果我们因为商业纠纷就动用军队,正好就落了秦嵩的口实,坐实我们拥兵自重、欺压良善的罪名!”
“所以,他们觉得我们只能打碎了牙,和着血吞下去?”萧尘看着手里的情报,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没错。”温如玉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狠厉,“九弟,这口气,我咽不下!你给我一队人,不用多,五十个陷阵营的精锐就行!我亲自带队,保证把他们的招牌给砸了!出了事,我温如玉一个人担着,绝不连累王府!”
她温如玉,可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五嫂,用军队去砸一个商会,是把刀递到秦嵩手里,让他名正言顺地来砍我们。”萧尘摇了摇头,将情报扔到一旁,缓缓站起身。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那经过七日炼狱洗礼的身体,发出一连串细密的骨节爆鸣声,充满了力量感。
“那你说怎么办?”温如玉急了,胸口起伏,“难道就这么算了?我北境商行的脸面,镇北王府的脸面,就这么被人踩在脚下?”
“算了?”萧尘笑了,他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眸子在昏暗的营帐里亮得惊人,“我萧尘的字典里,就没有‘算了’这两个字。”
他走到温如玉面前,那张沾着汗水和药味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玩味的、却又冰冷刺骨的笑容。
“五嫂,你好像忘了,在他们,在全天下人眼里,我还是那个不学无术、只会吟诗作对、挥霍银钱的废物九公子啊。”
温如玉猛地一怔。
只听萧尘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带着一丝邪气的语调,缓缓说道:
“父兄战死,如今这萧家,没人管得了我了。一个死了爹娘、死了哥哥,哀痛欲绝之下破罐子破摔的纨绔子弟,带着几个忠心护主的家丁,去砸了抢自己东西的铺子,讨要一个公道……不是很合理吗?”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温如玉因为愤怒而绷紧的肩膀,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他们既然想看戏,我就演一出大的给他们看。只是这出戏的代价,我怕他们……付不起。”
第17章 纨绔出征,寸草不生
温如玉和沈静姝都傻了。
她们看着萧尘,看着他脸上那副理所当然又带着几分邪气的表情,一时间脑子都转不过弯来。
破罐子破摔的纨绔子弟?
带着家丁去砸铺子?
这……这是什么路数?
“九弟,你没发烧吧?”温如玉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探他的额头,却被萧尘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五嫂,我清醒得很。”萧尘走到一旁,拿起一件干净的麻布长衫套在身上,遮住了那一身骇人的伤痕。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系着腰带,一边说道:“你想想,现在满朝文武,包括雁门关的那个郡守,他们眼里的我是个什么形象?”
温如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一个……一个靠着祖宗余荫,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一个只会舞文弄墨的废物……”
说到最后,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毕竟眼前这个男人,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九弟了。
“对,就是废物。”萧尘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一个死了爹,又死了八个哥哥的废物,唯一的男丁。在巨大的悲痛刺激下,性情大变,变得乖张暴戾,胡作非为,这不是很正常吗?”
沈静姝冰雪聪明,立刻就明白了萧尘的意图,她那双温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担忧:“九弟,你是想……用这个形象做伪装,去对付四海通?”
“对就是伪装,更是一张完美的护身符。”萧尘纠正道,“咱们若是调动一兵一卒,哪怕只是十几个陷阵营的士兵,去砸了他们的铺子。你信不信,不出三天,丞相秦嵩弹劾我们拥兵自重、欺压商民的折子,就会摆在皇帝的龙案上,到时候皇帝不会在给咱们任何挣扎的机会了。”
温如玉的心猛地一沉。她光想着出气,却忘了这背后还站着一个虎视眈眈的朝廷。
萧尘继续说道:“可如果,是我这个‘不学无术’的九公子,因为自家的商队被抢,怒火攻心,带着府里的几个家丁护院去讨个公道,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说破了天,那也是小辈之间的胡闹。他秦嵩再想做文章,也只能骂我一句‘竖子无状’,却抓不到任何把柄来攻击整个镇北王府。”
温如玉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那颗精于算计的大脑飞速运转,立刻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高!实在是高!
用最不入流的手段,去破解一个最阴险的政治圈套!
这叫什么?这就叫四两拨千斤!
她看着萧尘,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审视和算计,而是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惊叹和佩服。这个小叔子,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可是……九弟,你这身体……”沈静姝还是不放心,她看着萧尘那张依旧苍白的脸,忧心忡忡,“你连日操练,晚上又受那药浴的折磨,万一在外面动起手来,你……”
“谁说我要动手了?”萧尘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狡黠,“我现在只是一个文弱书生,我负责动嘴,动手的事,自然有‘家丁’去做。”
他说着,转身就朝帐外走去。
“五嫂,你立刻派人去查清楚,四海通在雁门关城里最大的一家铺子在哪里,把位置图给我。另外,把他们抢走的那批酒的货单也准备好,上面的价值嘛……你懂的。”
温如玉立刻心领神会,嘴角勾起一抹动人的弧度:“我懂,保证让他们赔得连裤子都当掉!”
交代完这些,他已经掀开了帐帘,头也不回地朝着雷烈的营帐方向走去。
温如玉和沈静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哭笑不得。
他这是去讨公道吗?这分明是准备去抢劫啊!
……
陷阵营的营帐里,雷烈正光着膀子,用一块粗布使劲擦拭着自己那把门板一样宽的巨剑。
听到萧尘的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蒲扇般的大手在胸甲上“咚咚”捶了两下,瓮声瓮气地说道:“少帅!您怎么来了?有什么事您吩咐一声,末将过去就行!”
这七天下来,他对萧尘,那是彻底的心服口服。
“雷烈,我来找你借几个人去打架。”萧尘开门见山。
“打架?”雷烈一听,眼睛都亮了,他“噌”地一下站起来,浑身的肌肉块跟小山似的,“少帅,您说!要多少人?只要您下令,我这就把陷阵营五千兄弟都点齐了!”
“我不要兵。”萧尘摇了摇头。
“啊?”雷烈懵了,“不要兵?那您要……”
“我要家丁。”萧尘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二十个,看起来不像兵,像地痞流氓那样的。”
雷烈彻底傻眼了,他挠了挠自己的光头,满脸困惑:“少帅,你要地痞流氓那样的家丁?”
萧尘被他问得一乐,耐着性子解释道:“就是王府里看家护院的那种。我需要一些看上去就是“恶奴”的人,换上普通家丁的衣服,待会儿跟我进城。他们的脸上不能有杀气,得有点痞气,有点仗势欺人,蛮不讲理的横劲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雷烈听得云里雾里,但他抓住了关键。
“您的意思是……要找二十个能打,还得会装狗腿子的?”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萧尘点了点头,“你手底下,有这样的人吗?”
雷烈眼珠子转了转,一拍大腿:“有!太有了!咱们陷阵营的兵,别的不行,打架绝对没问题啊!装狗腿子嘛……这个可能得练练。”
“那就好。”萧尘满意地点了点头,“你亲自去挑。挑好了,让他们换上家丁的衣服,半个时辰后,到我帐外集合。”
“是!保证完成任务!”雷烈领了命,转身就兴冲冲地去挑人了。
半个时辰后,二十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扭扭捏捏地站在了萧尘的营帐外。
他们脱下了熟悉的铁甲,换上了一身青灰色的粗布短打。
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既兴奋又别扭的表情。
雷烈也在其中,他也换了一身家丁的装扮,但那爆炸性的肌肉,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怎么看怎么像个准备去收保护费的恶霸。
温如玉已经把店铺信息和损失货单都送了过来。
萧尘自己也换了一身衣服。
一身雪白的锦缎袍子,滚着银边的袖口和衣摆在风中微微拂动。
手里拿了一把白玉做的折扇。
“都记住了吗?”萧尘扫了一眼面前这二十个“家丁”,“出了军营的门,你们就是不是镇北军了,而是仗势欺人的家丁。谁要是露了怯,或者装的不像,回来自己去领二十军棍。”
“记住了,九公子!”二十个汉子齐声吼道,声音洪亮,差点把营帐顶给掀了。
萧尘皱了皱眉:“这个不行,家丁哪有这么喊的,你们要暂时放下军队的那套,要有那种狗仗人势的感觉。算了,路上再教你们。”
他一甩袖子,将折扇“刷”地一下打开,迈步就朝营外走去。
“走,进城。随本公子……讨个公道去!”
第18章 纨绔教学,这才是真正的仗势欺人
雁门关城的城门口,寒风卷着枯草在青石板路上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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