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千岁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竖起了耳朵:
“老夫,与在座的诸位大人,今日算是为赈灾尽了绵薄之力。”
他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那么,老夫想问诸位一句——”
“这天下,是谁的天下?这大明,是谁的大明?”
“轰!”
这个问题像一道闪电,劈得所有官员头皮发麻,魂飞天外!
九千岁……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难道他今天就要摊牌,要……谋朝篡位?!
无数惊恐、猜疑、绝望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苏千岁身上,有些人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去。
苏千岁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忽然失笑,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仿佛有点……嘲弄?
“瞧瞧你们,都想哪儿去了?”
他正了正神色,语气变得庄重而肃穆:“老夫受两代先帝厚恩,托以重任,乃大明之臣,陛下的臣子!岂会行那大逆不道之事?”
他顿了顿,目光炯炯,声音清晰地说道:
“老夫的意思是——这天下,是朱家的天下!是陛下的江山!”
“如今,老夫捐了,诸位大人也捐了。那么,身为这天下之主,万民君父……”
苏千岁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甚至带上了一丝“理所应当”:
“陛下,还有宫中的太后娘娘……是不是,也该有所表示?”
“如此,方能昭示皇家与朝廷同心同德,共克时艰。让天下百姓看到,皇家恩泽,遍及黎庶!这,才是真正的‘众志成城’!”
这话一出,厅内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包括于谦,都目瞪口呆!
向皇帝和各位藩王,皇室……“众筹”?!
这……这简直比谋反更让人难以置信!
从未听说过臣子敢公然要求皇帝掏私房钱赈灾的!
于谦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仔细咀嚼着苏千岁的话,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九千岁此言……大有深意!”
于谦上前一步,声音激动。
“陛下乃天子,万民表率!若陛下能与朝廷同捐,其所彰显的圣德与担当,远胜千万金银!”
“必将极大地鼓舞民心士气,令天下官民感念皇恩,踊跃输捐!此乃……固本培元、收拢民心之上策!”
他这么一说,其他官员也渐渐回过味来。
对啊!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政治姿态!
是收买人心的大好机会!
虽然让皇帝出钱听着大逆不道,但若操作得好,确实是名利双收的妙棋!
“于大人所言极是!”
“陛下若肯捐输,实乃圣君仁德之体现!”
“当可传颂天下,青史留名!”
一时间,附和声四起,刚才的恐惧变成了某种异样的兴奋。
苏千岁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抛出了更致命的问题:
“既然诸位大人都觉得此法甚妙。那么……”
他目光扫过众人:“谁愿此刻便入宫面圣,将此事……禀报陛下,并请陛下……示下?”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官员像被掐住了脖子,脸色“唰”地又白了回去!
去跟皇帝要钱?!
还是在这种被九千岁逼着捐了巨款之后,去跟那个被架空的、脾气可能正不好的皇帝要钱?!
这哪里是美差?
这分明是送死啊!
谁知道皇帝会不会觉得受了奇耻大辱,当场发作?
刚才还踊跃发言的官员们,此刻齐刷刷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自己是个隐形人。
苏千岁看着他们这副怂样,嘴角那丝笑意彻底冷了下来,语气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杀气:
“怎么?刚才不是说得头头是道,义正辞严吗?”
“怎么一提到要面圣陈情,就都成了哑巴?!”
第81章 孙太后,你都已经被废掉了!为何出现在这里!(收藏+追读!)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脸:“老夫今日说了不罚,可只限今日。明日如何,后日如何……诸位大人,可要想清楚了。”
赤裸裸的威胁!
官员们吓得浑身发抖,冷汗涔涔,可还是没人敢动。
面圣要钱,风险太大,搞不好就是掉脑袋,甚至祸及家族!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九千岁,臣……愿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英国公张辅,这位靖难功臣之后、地位尊崇的勋贵,稳步出列。
苏千岁脸上顿时冰消雪融,露出笑容:“英国公深明大义,勇担重任!好!有英国公出面,此事必成!”
“来人!”
又一名侍从应声而入,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盒。
苏千岁打开木盒,从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面巴掌大小、非金非玉、却泛着幽暗光泽的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苍劲古朴的“令”字,背面则是繁复的蟠龙纹饰。
“先帝御赐,如朕亲临。”
满厅官员瞳孔骤缩!
他们当然认得这面令牌!
这是正统先帝特赐给苏千岁的“护国令”,持此令者,在特殊时期拥有极大的临机专断之权,某种程度上甚至能代表皇权!
苏千岁将令牌亲手递给张辅。
“英国公,持此令去。见令如见先帝,行事会方便许多。”
张辅双手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他知道这不仅是权力,更是九千岁沉甸甸的信任。
他肃然躬身:“谢九千岁信任!臣,定不辱命!”
说罢,他转身,握着那面象征着无上权威的令牌,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议事厅。
留下的官员们,看着张辅的背影,再看看苏千岁手中空了的木盒,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刚才还在庆幸自己没接这“要命”的差事,此刻却恨不得抽自己!
那可是“如朕亲临”的令牌啊!
拿着它去办事,皇宫内外谁敢阻拦?
这差事看似凶险,实则有了这令牌护身,简直就像拿着尚方宝剑!
不但无险,反而可能是天大的功劳和露脸的机会!
自己怎么就那么怂,没敢站出来呢?!
苏千岁将众人脸上那后悔、羡慕、嫉妒的表情尽收眼底,轻轻哼了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看来……有些人,是真不配坐在如今的位置上。”
“连这点担当都没有,还谈何为国分忧?”
……
永乐朝。
“好!就该这么办!”
朱棣看到苏千岁竟然把主意打到皇帝头上,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抚掌称快!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君王享用天下供奉,国难之时,自当以身作则!”
朱棣说得慷慨激昂。
“让皇帝也出钱,才能显出朝廷上下一心!这老太监,想得周全!”
他越看越觉得这手政治牌打得漂亮,转头看向自己身边胖乎乎的太子朱高炽,眼中满是欣慰。
“太子,你平日监国理政,体恤民情,节俭用度,颇有成效。朕心甚慰!这才是为君者该有的样子!”
朱高炽连忙躬身,谦逊道:“父皇过誉了,儿臣只是谨遵父皇教诲,尽本分而已。”
一旁的汉王朱高煦,看着父皇对大哥的赞赏,再想想自己刚才被逼着“捐”了银两。
心头那股邪火怎么压都压不住,气得脸色通红,拳头捏得咯咯响,却只能死死低着头,不敢让父皇看见。
他只觉得,今天真是倒霉透顶!全怪那天幕上的死老太监!
……
天幕之上,画面流转。
乾清宫。
孙太后正坐在皇帝下首的椅子上,脸色铁青,胸口起伏,显然是怒极。
朱祁镇则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头站在御案旁,满脸委屈和惶恐。
“废物!真是废物!”
孙太后的声音尖利,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朝堂之上,你竟然……你竟然顺着那老阉货的话说!‘一切都依老师的’?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后?!还有没有大明的列祖列宗?!”
朱祁镇缩了缩脖子,哭丧着脸。
“母后……朕……朕也不想的啊!可当时……当时您没看见苏千岁那眼神!他要杀人的!满殿都是他的人!朕……朕怕啊!朕能怎么办?”
他越说越觉得憋屈,声音带着哽咽:“再这样下去……再这样下去,朕算什么皇帝?这大明……这大明还姓朱吗?”
孙太后看着他这副窝囊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但强压怒火,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阴冷的自信。
“慌什么!”
她压低声音,语气森然。
“那老阉货,嚣张不了多久了!他以为把持了朝政,掌握了锦衣卫,就能一手遮天?”
“这皇宫大内,这天下人心,还不是他一个阉人能尽数掌握的!本宫……自有办法!”
她正要继续说些什么,殿外忽然传来当值太监有些慌乱的通传声。
“启禀陛下!英国公张辅,殿外求见!”
“英国公?”朱祁镇一愣,下意识看向孙氏。
孙氏也皱起眉头,眼中闪过疑惑和警惕:“张辅?他这时来做什么?他不是一向……哼,让他进来!”
不多时,英国公张辅一身国公朝服,腰板挺直,大步走入乾清宫。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一旁的孙氏,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显然有些意外她在此处,而且似乎还坐在一个近乎与皇帝并列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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