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角,开局祈雨被系统坑哭了 第205章

  是爆燃。

  那是一种沉闷的、仿佛大地崩裂般的闷响。

  原本黑暗的山林边缘,瞬间暴起一道高达数十丈的火墙。

  红。

  刺目的红。

  火借风势,油助火威。

  那些积攒了数年的干燥落叶,那些被油脂浸透的松木,在这一刻成了最完美的燃料。

  火焰像是有生命的恶魔,顺着树干疯狂向上攀爬,眨眼间就吞噬了树冠,然后借着风势,像长了翅膀一样扑向下一棵树。

  “哞——”

  无数冲进火海的牲畜瞬间变成了移动的火球。

  它们在烈火中悲鸣,在高温中乱窜。

  正是因为它们的乱窜,将火种带向了更深、更远、投石车砸不到的密林深处。

  一里。

  十里。

  百里。

  站在联军大营看去。

  原本漆黑如墨的太行山脉,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点亮。

  黑色的山体轮廓,正在被金红色的线条疯狂吞噬。

  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即便隔着数里远,也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是百年老树在高温下炸裂的声音。

  那是山石崩碎的哀鸣。

  天空变色了。

  原本应该是鱼肚白的东方,此刻被西边的火光映照得一片血红。

  太阳还未升起。

  这直冲天际的火光,却比太阳更早一步照亮了整个冀州。

  热浪滚滚袭来。

  吹乱了郭嘉鬓角的发丝。

  他的脸庞被火光映得通红,那双眸子里跳动着两簇疯狂的火焰。

  他没有丝毫的怜悯。

  也没有丝毫的得意。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是在欣赏一副由他亲手绘制的绝世名画。

  一副用百万生灵为墨,以八百里山川为纸的……地狱浮生图。

  “壮哉。”

  郭嘉轻声呢喃。

  在他身后,那些身份高贵的州牧们,包括曹操之流的豪杰,面对着壮阔的奇观,此刻都面色惨白,身体忍不住的颤栗。

  太狠了。

  他们看着那连天接地的火海,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此等遮天蔽日的火海,别说是人。

  就是神仙落入其中,恐怕也难逃一死。

  “奉孝……”曹操嘴唇哆嗦了一下,“这火……怕是要烧上个七七四十九天啊。”

  “四百九十天又如何?”

  郭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伸出手,仿佛要拥抱这漫天的烈焰。

  “不把这太行山的石头烧成灰。”

  “不把那张角烧成渣。”

  “这火,就不能停!”

  此刻。

  远在数百里外的洛阳城头。

  守城的士卒惊恐地指着北方。

  只见天际尽头,半边天空都被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云层像是被烧着了一般,翻滚着令人心悸的血光。

  那是太行山在哭泣。

  那是冀州的血泪。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山火。

  这是大汉王朝四百年来,最疯狂、最决绝、也最无人性的一次……

  屠杀。

第211章焚天烈火(下)——炼狱

  风借火势,火助风威。

  太行山的风,烫得吓人。

  大火像是拥有灵智的赤蛇,顺着峡谷的风口,贪婪地向内吞噬。

  张宝站在第五重天的高岗上,脸色铁青。他看着前方那条被他们寄予厚望的隔离带。

  那是数万教众砍伐了整整五天,清空出的百丈空地。

  本以为,没了树木,火就过不来。

  但他低估了郭嘉,也低估了这海量的火油。

  那些疯狂的火牛、火羊,根本不在乎前方是否有路。它们带着满身的烈焰,冲过了隔离带,一头扎进了更深处的密林。

  星星之火,尚可燎原。

  何况是这数万个奔跑的火种?

  “二将军!挡不住了!”

  周仓满脸黑灰,狼狈地跑上高岗,那一身引以为傲的铁甲此刻烫得像烙铁,“前面的兄弟……有的想去扑火,火还没近身,人就被烤干了!这火实在是太大了!”

  张宝的手死死抓着剑柄,指节发白。

  他看着远处那几个试图用沙土灭火的身影。

  那是几个年轻的教众,或许是不舍得这里的一草一木,或许是太想守住这最后的家园。他们冲向火海,却瞬间被滚滚黑烟吞没。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人在这种级别的天灾面前,比蚂蚁强壮不了多少。

  “传令。”

  张宝闭上眼,两行热泪瞬间被高温蒸干,“弃守外围十七关。”

  “全军……退守太平谷。”

  这是一道极其艰难的命令。

  意味着他们要放弃经营了数年的外围防线,放弃那些辛辛苦苦搭建的哨塔、营寨,像被猎狗追赶的兔子一样,缩回最后的洞窟。

  撤退的号角声,在烈火燃烧的噼啪声中显得格外凄凉。

  并没有发生大规模的溃逃。

  核心教众们虽然恐惧,但秩序未乱。他们大多是经历过生死的流民,知道乱跑只有一个下场。

  但仍有少部分人,或因腿脚慢,或因舍不得家中那点坛坛罐罐,动作稍慢了些。

  火舌舔舐而过。

  凄厉的哀嚎声在山林间回荡,但很快就被风声掩盖。

  那些来不及撤退的人,永远地留在了这片他们试图守护的土地上,化作了焦黑的雕塑。

  大火一路向西。

  第一关、第二关、第三关……

  一直烧到第十七关。

  曾经被汉军视为天险的重重关卡,在郭嘉的这把火面前,脆弱得像纸扎的玩具。

  烈焰冲天而起,将整个太行山的夜空烧得通红。

  那红光映照在每一个撤退的教众脸上。

  黎明未至,整个冀州平原已亮如白昼。

  太行山方向传来的火光,将云层烧成了血一般的颜色。无数黑色的灰烬,顺着西北风,纷纷扬扬地飘落在冀州的大地上。

  像是一场黑色的雪。

  常山郡。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农,呆呆地站在自家破败的院子里。

  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黑灰。

  灰烬还有些温热。

  那是树木的尸体,也是太行山的血肉。

  “都是……咱们的油烧的。”

  老农浑浊的眼中流出了泪水。

  几天前,那个满脸横肉的汉军什长,一脚踹开了他的家门,抢走了他准备过冬的一罐猪油,还顺手牵走了他家最后一只下蛋的老母鸡。

  那个什长说,这是为了剿灭蛾贼,是为了天下太平。

  老农不懂什么是天下大义。

  他只知道,自从太平道来了之后,平时欺男霸女的老爷们,再也不敢欺负人,还退回了霸占家里的田地。

  太平道的渠帅虽然也收粮,但从来不欺凌乡里,还会帮他修补漏雨的屋顶。

  可是现在。

  那些保护他的人,正在被火烧。

  而烧死他们的火,用的却是从他牙缝里省下来的油。

  这种荒谬的现实,像是一把钝刀,在老农的心口来回切割。

  “造孽啊……”

  老农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泥土里,“老天爷,你睁开眼看看吧!这也是人干的事吗?”

  不止是他。

  整个冀州,千千万万个村落,无数个遭受了兵灾匪祸的百姓,此刻都抬起了头。

  他们看着那连天接地的火焰。

  那火光里,仿佛映出了一个个熟悉的面孔。

  那是帮他们挑过水的黄巾小卒。

  那是给他们发过红薯干的太平道士。

  太平道接管冀州这段时间,是他们这帮穷人这辈子唯一一次,看到希望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