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 第99章

  他比赵得柱更惨。

  为了囤货,他借了印子钱。

  如果这批炭烂在手里,不用皇长孙动手,放高利贷的人就能把他全家剁碎了喂鱼。

  “老赵,喊也没用。”

  刘掌柜声音透着股死气,

  “那煤球我让人试过。火硬,耐烧,还没烟。只要有一文钱的煤,谁还会花三十文买咱们的炭?咱们完了。”

  “完不了!”

  赵得柱猛地转身,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他指着不远处应天府衙门的方向。

  “咱们每年往那边送多少银子?三节两寿,哪次少了?吴良仁拿钱的时候手软,现在出了事,他想装死?没门!”

  “可那位是皇长孙……”刘掌柜有些哆嗦,“连吴大人都被打了。”

  “被打?”

  赵得柱冷笑一声,“被打那是他活该。但大明是有王法的,我就不信,咱们几十家商号联名去告,这官司能打不赢?再说了,这事儿也不光是咱们急。”

  他压低声音,凑到刘掌柜耳边。

  “户部那帮大人的冰敬炭敬,今年咱们还没给呢。要是咱们垮了,谁供着他们?走,去应天府后宅。今儿个吴良仁要是不给个说法,这几十万两银子的亏空,我就算在他头上!”

  。。。。。。。。。。。。。。。。。。。

  应天府衙,后宅卧房。

  屋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酒味,混合着炭火气,有些冲鼻。

  吴良仁趴在床榻上,下半身盖着厚棉被。

  “滚!都给我滚出去!”

  吴良仁抓起床头的药碗,朝着刚进来的丫鬟砸过去。

  药汁泼了一地,丫鬟吓得跪在地上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老爷,赵员外和刘掌柜在偏厅候着呢。”

  师爷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也不打开,就在手里一下一下地敲着掌心。

  他穿着一身灰色长衫,身形消瘦,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半眯着,透着股精明算计。

  “不见!”吴良仁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吼道,

  “这帮奸商,平时称兄道弟,关键时刻屁用没有!昨天我在西山挨揍的时候,他们在数银子。现在银子赚不着了,想起我这个父母官了?”

  “老爷,他们说了。”师爷语气平淡,

  “要是这事儿衙门不管,往后应天府的一应开销,还有您答应送去那几位大人的年礼,他们就爱莫能助了。”

  吴良仁身子僵住。

  他抬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威胁我?这帮下九流的东西敢威胁我?”

  “这不是威胁,是实情。”

  师爷走进屋,挥手让丫鬟退下,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老爷,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那赵得柱手里压了几十万斤炭,这是要把他逼上绝路。狗急了还跳墙呢,何况是这帮要钱不要命的商贾。”

  吴良仁趴回枕头上,喘着粗气。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理?

  可他能怎么办?

  “你也看见了。”

  吴良仁指了指自己的惨状,

  “朱雄英那个……那位殿下,就是个疯子!皇爷护短护得厉害,让我查账!查什么账?那是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了!我现在再去西山找麻烦,那不是找死吗?”

  只要一想到昨天那个少年冰冷的眼神,吴良仁心里就发寒。

  “谁说要去西山找麻烦?”

  师爷轻笑一声,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一杯冷茶。

  “西山咱们去不得,锦衣卫咱们惹不起。可老爷您忘了?这打蛇,要打七寸。这树再高,根也是在土里的。”

  吴良仁皱眉:“有话直说,少在那阴阳怪气。”

  师爷压低声音。

  “那三千个矿工,现在把皇长孙当神仙供着,是因为有饭吃,有钱拿。可他们是什么人?流民。既然是流民,那他们的家眷在哪?”

  吴良仁愣了一下:“大多还在城外的窝棚,或者城南的破庙里挤着吧。”

  “对。”

  师爷放下茶杯,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

  “大明律例,无路引、无户籍者,不得在京师久居。这些人赖在京城不走,那是违律。既然违律,咱们应天府身为京畿父母官,清理流窜人口,整顿京师治安,是不是分内之事?”

  吴良仁眼睛慢慢睁大。

  “你的意思是……”

  “抓。”

  师爷吐出一个字。

  “把那些矿工的老婆、孩子、爹娘,统统抓起来。理由现成得很:无证流窜,有伤风化,甚至可以说他们是潜在的反贼同党。这一抓,不用多,抓他几百个。”

  “到时候,消息往西山一送……”

  师爷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老爷您想,那些矿工是继续在山上挖那一文钱的煤,还是得哭着喊着跑回来救命?”

  绝户计。

  这是真正的绝户计。

  只要这帮人一乱,一跑,西山的煤场就得停工。

  煤场一停,那一文钱的煤局自然就破了。

  到时候,皇长孙许诺的“过冬神煤”断了供,全城的百姓还得回头去求赵员外他们买炭。

  这一招,既不需要去西山跟锦衣卫硬碰硬,又能把这口恶气出得干干净净,还能卖商贾们一个天大的人情。

  吴良仁吞了一口唾沫。

  他感觉身上的伤不那么疼了。

  一股复仇的快感顺着脊梁骨往上窜。

  “朱雄英啊朱雄英,你不是爱民如子吗?你不是仁义吗?”

  吴良仁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倒要看看,你是要你的煤场,还是要这帮贱民的命!”

  他挣扎着坐起来,抓过床头的令箭,往地上一扔。

  “传我的令!”

  “五城兵马司、府衙捕快,全部出动!就说年关将至,严查流寇!凡是拿不出户籍路引的,一律先锁了下大狱!”

  “还有,告诉牢头,把那帮老弱病残分开关,谁要是敢闹,不用客气!”

第94章 抓人?你们这是要吃人!

  城南土地庙,四面漏风。

  往年这时候,这就是个死人坑,谁进来谁冻硬。

  可今晚不一样,破庙里头暖烘烘的,那股子热气顺着破窗棂子往外冒。

  庙中间,五个铁皮炉子烧得正旺。

  这是西山那边挑出来的次品,铁皮有些瘪,但不耽误用。

  蜂窝煤填进去,风门一拉,蓝幽幽的火苗子直往上窜,映得周围百十张脸红扑扑的。

  “滋啦。”

  马三妹把最后一片馒头贴在炉壁上。

  这馒头是老马让人捎回来的,也是从西山带的。

  虽然压得有点实,但那是白面。

  焦香味飘出来,旁边几个流着鼻涕的小孩直吞口水,但没人敢伸手抢。

  这几日,大家伙儿都晓得规矩——这煤,这炉子,这粮食,都是那位小爷给的,谁要是坏了规矩,那是断大伙儿的活路。

  “三妹姐,这煤真能烧一宿?”

  旁边,瘸腿的刘大娘怀里抱着个三岁的娃,那娃脸上生了冻疮,正往炉子边凑。

  “能。”

  马三妹用火钳子夹起一块新煤,熟练地换下去,

  “我爹说了,殿下弄出来的这东西,就是专门给咱们穷人续命的。一块煤,一文钱,暖和两个时辰。”

  “一文钱……”刘大娘眼圈红了,“菩萨啊。往年冬天,这就是要拿命去扛。今儿个,咱们算是活过来了。”

  庙里的气氛松快了不少。

  没人说话,大家就是围着火,贪婪地吸着那股子热气。

  有了火,身上就不抖了;

  有了火,这漫漫长夜就不像是鬼门关了。

  马三妹看着火光,心里盘算着。

  爹在西山拼命,一个月能挣五两银子。

  等开了春,就在城南租个小院,不用多大,不漏雨就行……

  “嘭!”

  庙门突然发出一声巨响,那是木头断裂的声音。

  刺骨的冷风裹着雪花,呜咽着灌进来,那几点刚聚起来的暖意,瞬间就被吹散。

  “谁!”马三妹猛地站起来,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火钳子。

  门口黑压压一片人。

  几十个穿着公服的差役堵在那,手里提着水火棍,腰里的铁尺碰得哗啦响。

  当头的一个捕头,满脸横肉,还没进门先啐了一口浓痰。

  “真他娘的暖和。”

  捕头晃着膀子走进来,也不看人,那双浑浊的眼珠子先盯着地上的炉子,又盯着炉壁上贴着的馒头片。

  “呦,吃得挺好啊。”捕头抬起那双厚底官靴,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哗啦!

  他一脚踢翻了最近的一个炉子。

  通红的煤块滚出来,滚在潮湿的烂泥地上,滋滋冒着黑烟。铁皮炉子被踢变了形,里面的开水泼了一地。

  “啊!!”

  离得近的刘大娘惨叫一声,滚烫的开水溅在她腿上,也溅在她怀里的孩子脸上。

  “我的娃!!”刘大娘疯了一样去护孩子。

  “吵死了。”

  捕头皱眉,反手一棍子抽在刘大娘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