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 第100章

  这一棍子没留力,枯瘦的老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趴在泥水里,怀里的孩子吓得没了声,张大嘴却哭不出来。

  庙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觉得这世道有奔头的流民们,这会儿全哆嗦着缩成一团。

  “你们干什么!”

  马三妹冲上去,扶起刘大娘,回头死死盯着捕头,

  “这里是流民避雪的地方!我们没犯法!这煤是西山买的,这炉子是殿下给的!你们凭什么打人!”

  “殿下?”

  捕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块沾了泥的馒头片,那是马三妹刚才小心翼翼烤好的。

  他把馒头片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了两下,直到碾成一团黑乎乎的烂泥。

  “小娘皮,拿皇长孙压我?”

  捕头走近两步,满嘴的大蒜味喷在马三妹脸上,“皇长孙管得了天上的神仙,管得着地上的老鼠吗?”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公文,往空中一抖。

  “应天府严令!清理流窜匪患!凡是没有京师户籍、没有路引的,一律按流寇论处!”

  捕头环视一周。

  “这炉子,私藏易燃物,意图纵火,砸了!”

  “这煤,来路不明,没收!”

  “人,统统带走!”

  一声令下,身后的差役如狼似虎地扑上来。

  这不是抓人,这是拆家。

  “砰!砰!砰!”

  剩下的几个炉子接连被踹翻,那些刚刚给了一百多人活命希望的火光,被一只只官靴踩灭。

  滚烫的煤球被踢得四处乱滚,烫得人哇哇乱叫。

  “跟他们拼了!”

  几个半大小子红了眼,想往上冲。

  “啪!”

  一根水火棍横扫过去,直接打断了领头少年的小腿。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庙里格外刺耳。

  “拖出去!”

  捕头冷冷地看着,“谁敢动,就地打死。”

  差役们拿着麻绳,不管是七十岁的老太,还是刚会走的孩子,一律把手反剪,串成一串。

  哭喊声、求饶声各种声音响起。

  马三妹被人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泥地。

  她看见那个刚才还喊着要吃肉的小丫头,被人拎着后脖领子提起来。

  “放开她!她才三岁!”马三妹拼命挣扎,张嘴咬在那只按着她的手上。

  “啊!”差役吃痛,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马三妹只觉得脑瓜子嗡嗡响,嘴里全是血腥味。

  这时候,门外晃悠悠走进来一个人。

  这人穿着绸缎棉袍,外头罩着貂皮坎肩,脚上踩着鹿皮靴子。

  正是赵氏炭行的管家。

  他嫌弃地用手帕捂着鼻子,跨过地上的脏水,那双三角眼在人群里扫来扫去。

  “赵管家,您受累。”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捕头,这会儿腰弯得像只虾米,“都在这儿了,您掌掌眼?”

  赵管家没理他,径直走到那群被捆住的女人堆里。

  他用手里的小扇子挑起马三妹的下巴,左右看了看。

  虽然脸上沾了灰,嘴角带着血,但这丫头眉眼倔强,身段也是常年干活练出来的,结实。

  “这个不错。”

  赵管家点点头,“这皮肤细,养两个月能接客。”

  他又指了指后面几个稍微年轻点的姑娘,甚至指了指那个抱着孩子的少妇。

  “那个,那个,还有那个。”

  赵管家语气随意,像是在菜市场挑白菜,“这几个单独装车。剩下的老弱病残,扔大牢里去。”

  马三妹猛地瞪大眼,浑身的血都凉了。

  这一刻,她懂了。

  这就不是什么抓流寇。

  这是那帮卖炭的黑心商,要绝了她们的户!

  “你们这是贩人!是大明律法不允许的!”

  马三妹嘶吼着,声音沙哑,

  “我爹在给殿下干活!我要见殿下!我要见官!”

  “啪。”

  赵管家那把扇子轻轻拍在马三妹脸上。

  “见官?我就是官的朋友。”

  赵管家笑眯眯地凑近,

  “至于你爹?放心,等他在西山知道你进了窑子,他会哭着求着来给我磕头的。”

  “带走!”

  几个家丁模样的大汉冲进来,也不用绳子,直接拿黑布袋往那几个年轻姑娘头上一套,扛起来就往外走。

  “放开我!爹!救命啊爹!”

  “娘!娘!”

  那个三岁的孩子被扔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眼睁睁看着母亲被装进麻袋。

  破庙空了。

  地上一片狼藉。

  被打翻的铁皮炉子还在冒着最后一丝热气,那些蜂窝煤被雪水泡烂,成了黑乎乎的泥浆。

  赵管家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一地狼藉,尤其是那被踩碎的馒头。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银子,随手丢给捕头。

  “活儿干得利索。”

  赵得柱这管家紧了紧身上的貂皮,跨出门槛,外头的雪还在下。

  “一文钱的煤?穷鬼也配用热乎东西?”

  他踩着松软的雪地,走向停在路口的暖轿。

  “告诉老爷,这批货成色不错,能抵不少债。至于西山那边……哼,我看那个皇长孙还能变出什么戏法来。”

  风雪更大了。

  掩盖了地上的血迹,也掩盖了那一串串被拖拽的痕迹。

  只有那个瘪掉的铁皮炉子孤零零地躺在庙中央,像一只被挖了心的死物,对着破败的屋顶,无声地控诉。

  但这夜还没完。

  同样的戏码,正在城南几十个破庙、窝棚里同时上演。

  ……

  次日清晨,西山。

  从西山通往南京城的官道上,雪已经被踩成烂泥汤子。

  三千矿工虽然没全回,但这第一批手里拿着银子的百十号汉子,跑得却比兔子还快。

  鞋底子都磨薄了,还有人跑丢了鞋,光着一只脚踩在雪水里,也不觉得寒碜。

  怀里那二两碎银子,热得烫心窝子。

  二狗一边跑,一边拿袖口去蹭脸上的汗,嘴咧到耳根子:

  “叔!俺算计好了,俺娘那是老寒腿,这回回去先给她扯几尺厚棉布,再买二斤最好的烟丝,那玩意儿止疼!”

  老马没接茬。

  他一只手死死按着胸口,那里头除了银子,还揣着块殿下赏的杂面糖饼。

  昨晚他就在琢磨。

  三妹那丫头还没戴过首饰。

  二两银子,足够去城南那个挑担子的货郎那儿,买根掺了银丝的红头绳,再买个带响儿的银镯子。

  虽说是空心的,但那是银子啊。

  要是戴上了,那丫头指不定得多俊。

  “叔?咋不说话?”二狗回头看他。

  老马喘着粗气,脚下没停:

  “留着力气赶路。进了城,先去割肉。去晚了,那帮屠户就把肥膘都剔给大户人家了,剩下的全是瘦肉,不香。”

  “对!要肥的!一咬流油那种!”

  一群汉子吼着,笑着,那股子热乎劲儿。

  只要手里有钱,这世道看着都顺眼了不少。

  可进了城南地界,那股子热乎劲儿就被浇灭一半。

第95章 买了银镯子,没了带镯子的人

  平日里这个点,巷子口那些泼皮早就出来骂街了,还有倒泔水的、卖臭豆腐的,那动静能吵破天。

  可今儿个,巷子就像是死了。

  板门紧闭,只有风钻进破窗户发出的那种呜呜声。

  “叔……”二狗也不笑了,缩了缩脖子,“咋连条野狗都没有?”

  老马没说话,心里咯噔一下,脚底下突然发力,跑着冲进通往破庙的烂泥巷子。

  还没进门,一股子怪味儿就直冲天灵盖。

  那不是煤烟味。

  那是东西烧焦了,混着烂泥坑里的臭味,还有一股子怎么都散不掉的土腥气。

  “三妹!”

  老马大喊起来。

  没人应。

  那两扇原本就不结实的庙门,现在只有半扇挂在框子上晃悠。

  老马冲得太猛,脚底下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在冰壳子上。

  他顾不上膝盖疼不疼,手撑着地就要爬起来,却摸一手的黑泥水。

  他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