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悠闲自得的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自家后花园里吃宵夜。
这份镇定,让刘三心里直发毛。
他越是这样,就越证明他有底气。
“兄弟,你那玉佩……哥哥我帮你出手了。”刘三搓着手,试探着开口,
“价钱不怎么好,那玩意儿太烫手,就换了这么点酒肉钱。”
朱熊鹰把嘴里的骨头吐掉,又灌一口酒。
他转过头,看着刘三,脸上露出一副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怜悯的表情。
“对你来说,不少了。”
刘三的心脏“咯噔”一下。
“你……”
“一块玉佩而已。”朱熊鹰打断他,把剩下的半只烧鸡推到一边,像是突然没胃口。
“我这条命,可比一块玉佩,值钱多了。”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一个字都不再多说。
刘三站在牢门外,浑身的血液都冲上头顶。
我这条命,比一块玉佩值钱多了!
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还有更大的财宝!
意思是,只要他能活下来,自己就能得到更多!
刘三的呼吸急促起来,心里像是有一百只爪子在疯狂地挠。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不能让他死!
蒋大人要他死,陛下要他死,可他刘三,偏要让他活着!
一个死人,一文不值。
一个活着的财神爷,能源源不断地吐出金子!
刘三攥紧了拳头。
他看着牢里那个闭目养神的囚犯,那个背影,此刻在他的眼里,已经不是一个死囚,而是一座闪闪发光的金山。
他转身,快步走出了这条阴森的过道。
他要去见一个人。
一个能在这诏狱里,帮他把一个死人变成活人的关键人物。
北镇抚司诏狱的……牢头!
第7章 李景隆:我爹是开国元勋,我姑父是皇帝,但我快被吓死了!
庆丰祥的后堂,灯火未熄。
刘三走了,揣着五十两银锭的狂喜,脚步轻浮地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
后堂里,只剩下陈朝奉一个人。
那块温润的玉佩就静静地躺在桌上,在灯火下,散发着让他心头发慌的光。
五十两?
陈朝奉的脸上的皮肉扯动一下,露出自嘲。
这块玉,都不用提上面的字,单是这块料子,这神鬼莫测的雕工,拿到南边的扬州盐商那里,开价五千两,那些富得流油的家伙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他刚刚,干了一票比抢劫还来钱的买卖。
一股热流从胸膛里升起,烧得他口干舌燥。
他伸出手,颤巍巍地拿起玉佩,放在手心里反复摩挲。
那细腻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让他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声。
只要把中间那两个字磨掉……
就没人知道它的来历。
它就是一块传世的美玉,是他陈家从此一步登天,三代都吃喝不愁的根基!
可他的指肚一碰到那两个字,就感觉被针刺一般。
雄英。
朱雄英!
这个名字背后站着的那个人,是当今陛下!
是那个能因为一句话,就将开国功臣满门抄斩的皇帝!
万一……
他不敢再往下想。
脑子里全是铡刀落下的声音和西市口飞溅的血。
刚刚升起的那股火热,被兜头浇灭,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不行!
这东西不能留!
这不是宝贝,这是催命的阎王帖!
陈朝奉的牙关开始打战,他猛地站起身,抓起玉佩就想冲到后院,把它扔进那口深不见底的老井里。
可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挪不动半步。
就这么扔了?
扔掉一座金山?
扔掉他陈家光宗耀祖的机会?
他不甘心!
陈朝奉在原地来回踱步。
卖掉!
必须立刻!
马上!
卖给一个能镇得住这块催命符的人!
一个不怕事,更有钱,能把这块玉佩的价值榨干,也敢于承担这背后风险的狠人!
京城里,谁有这个本事?
他的脑子里飞快地转动。
魏国公徐辉祖?
不行,徐家在徐达死后就低调得像鹌鹑,绝不敢沾这种事。
宋国公冯胜?
更不行,那老家伙如今自身难保,跟蓝玉案牵扯不清,躲都来不及。
一个个名字闪过,又被他一个个否决。
突然,一个身穿宝蓝色锦袍的身影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曹国公,李景隆!
对了!就是他!
开国名将李文忠的儿子,当今陛下亲外甥的儿子,根正苗红的顶级勋贵第二代。
这位李公子是全京城出了名的豪奢张扬,搜罗奇珍异宝是他的第一爱好,尤其偏爱宫里的东西。
他出手阔绰,为人又傲慢,天塌下来都有他爹和他姑父顶着,最是不怕惹事。
把玉佩卖给他,简直是为这块玉佩量身定做的买家!
他只爱宝贝,才不管宝贝上刻着谁的名字。
就算真出了事,火也只会烧到曹国公府那样的参天大树上,他一个小小的当铺朝奉,早就揣着银子跑回老家当地主了。
对!
就这么办!
陈朝奉打定主意。
他立刻叫来自己最信得过的小学徒,从柜子里摸出一锭银子塞过去。
“去,现在就去曹国公府!别走正门,就跟门房说,庆丰祥有件天大的稀罕物,想请公子爷过目!就说两个字——‘龙’、‘宫’!”
小学徒拿着银子,飞也似的跑出去。
陈朝奉关上门,在堂内坐立不安,一杯接一杯地猛灌凉茶,却怎么也压不住心里的燥热和慌乱。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就在他快要坐不住的时候,当铺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压过雨后街道嘈杂的喧哗。
马蹄声,车轮声,还有护卫开道的呵斥声,由远及近,最终“嘎吱”一声,停在庆丰祥的门口。
这排场……
陈朝奉一个激灵,手脚并用地扑到门缝边往外看。
只见一辆装饰华丽到有些招摇的马车停在当街,十几名高头大马的护卫手按腰刀,气势汹汹地将周围的路人隔开。
车帘被一只摇着玉骨折扇的手轻轻挑开,一个身穿宝蓝色锦袍的年轻公子,微微弯腰,从车里走下来。
那公子面皮白净,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天生的傲慢,不是曹国公李景隆又是谁!
陈朝奉的呼吸停滞了。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不,是自己把财神爷请上门了!
他哪里还敢怠慢,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去,脸上堆满最谦卑的笑容。
“哎哟!李公子!什么金贵的风把您给吹来了!小的给您请安了!”
李景隆用扇子点了点他,似笑非笑。
“陈朝奉,本公子刚从朋友那喝完酒,听下人说你有好东西?要是寻常货色,可别污了本公子的眼。”
“不敢不敢!”陈朝奉点头如捣蒜,侧身让开一条路,
“小的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拿次货来糊弄您啊!您请,您请,里面请!”
他哈着腰,将李景隆迎进内堂,又亲自用自己珍藏的雨前龙井,沏一杯热茶。
李景隆在一张太师椅上坐下,接过茶杯,用杯盖撇了撇浮沫,却没有喝的意思。
他把玩着手里的玉扇,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
“拿出来吧。”
“您放心!”
陈朝奉的心脏怦怦直跳,转身进了里屋。
片刻之后,他双手捧着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锦盒,小心翼翼地走出来。
他将锦盒放在李景隆面前的桌上,却没有立刻打开。
“李公子,这件东西,来头可不小。”他故意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是从……里面流出来的,绝对的独一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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