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外面的团龙袍。
再是里面的中衣。
此时正是凌晨最冷的时候,寒风刺骨。
朱雄英却像是感觉不到冷,赤着上身,站在猎猎寒风中。
少年的身躯并不魁梧,甚至因为长期的流浪显得有些清瘦,但那皮肤下的肌肉线条流畅,白皙的肌肤在火把的照耀下,透着一股子年轻人的生气。
“都把眼睛擦亮了。”
朱雄英的声音很轻。
他转过身,背对着所有的官员,背对着那三千国子监生。
他双手反向身后,勾住亵裤的边缘,轻轻往下一扯。
哗——!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位置。
就在朱雄英那光洁的后腰上,脊柱末端,那个极其隐秘的位置,赫然印着一块鲜红欲滴的胎记!
那颜色,红得纯正,红得刺眼,像是刚刚滴上去的心头血。
那形状,边缘参差不齐,中间饱满圆润,真的就像蓝玉刚才比划的那样,宛如一轮正在升腾的红日,又像是一团在皮肤上燃烧的烈火!
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噗通。
齐泰彻底瘫软在地上,双眼无神,嘴里喃喃自语:“完了……这下全完了……”
任亨泰的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了。
他死死盯着那块胎记,嘴巴张得老大。
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两个字在回荡:天意。
这是天意啊!
“怎么样?任尚书?”
朱雄英没有急着把衣服穿回去。
他微微侧过头,眼神平静地看着已经丢了魂的任亨泰。
“这个胎记,总不能是孤刚才在奉天殿里,自己拿笔画上去的吧?”
任亨泰浑身颤抖。
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但他不能认,认了就是抄家灭族。
“就算……就算有胎记……”任亨泰吞了口唾沫,声音虚得像鬼叫,
“那……那也不能证明什么!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有胎记的人多了去了!或许……或许只是巧合!对!就是巧合!”
他像是个溺水的人,死死抓住最后一根烂木头。
“巧合?”
一直站在高台上的朱元璋,突然动了。
他一步一步走下丹陛。
老皇帝手里不知何时多一本泛黄的册子。
“任亨泰。”朱元璋的声音让任亨泰觉得头皮发麻,
“你说这是巧合?那咱手里的这本《起居注》,也是巧合?”
第66章 铁证如山!皇明玉牒砸烂文官脸
“二虎。”
阴影里,那个高大的身影躬身一礼。
“去,把宗人府里锁着的那盒子拿来。”朱元璋目光在那群跪得整整齐齐的官员头顶扫了一圈,
“要洪武七年的,皇长孙落地那一卷。记得,拿翰林院学士亲笔录入的史官副册。”
这话一出,任亨泰跪在最前面。
他听见“史官副册”四个字,心脏抽了一下。
那是记录皇族生老病死的最原始档案,一笔一划都是当年的铁证,改不了,也造不了假。
“你们不是信不过蓝玉这个大老粗吗?”
“你们不是满嘴的圣人教诲,讲究个史笔如铁,讲究个确凿证据吗?”
“行。”
“咱就陪你们看看,这大明的规矩,这宗人府的铁卷,能不能堵住你们那张破嘴。”
不到一刻钟。
二虎捧着一个明黄色的锦盒跑了回来。
锦盒有些旧了,边角磨得发白,但上面那把铜锁却擦得锃亮。
咔哒。
铜锁落地。
一本泛黄的宣纸册子被取出来。
朱元璋没接那册子,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那是他的大孙子,刚生下来那一团红彤彤的肉球是他亲自抱在怀里的,哪里长了什么,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念。”
老皇帝吐出一个字。
二虎展开册子,翻找了几页。
他的手很稳,声音在这个清晨的寒风里传得很远。
“洪武七年,十月二十七日,皇长孙雄英生。”
“生而红光满室,重七斤二两。”
二虎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赤着上身的少年,又看了一眼面无人色的任亨泰,嗓音拔高:
“背脊尾处,生有赤记一块!状如日升东方!色如朱砂点漆!”
“陛下见之大喜,亲赐名曰雄英,赞曰:此乃大明之祥瑞,日出东方,其道大光!”
啪!啪!啪!
这无形的耳光声音打的那些文官的脸啪啪作响!
状如日升。
色如朱砂。
这八个字,和朱雄英后腰上那块肉,和刚才蓝玉疯疯癫癫喊出来的那些话,严丝合缝。
没有任何辩驳的余地。
这就是铁案。
写下这几行字的,不是蓝玉这种武夫,而是当年的翰林学士,是任亨泰他们的前辈,是这群文官最信奉的“笔杆子”。
朱雄英迈开步子,走到任亨泰面前。
这位礼部尚书,此刻正瘫软在地上,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本黄册子,嘴唇哆嗦着。
朱雄英蹲下身,视线和任亨泰齐平。
“任部堂。”
“刚才你喊得最大声,说是为了社稷,为了血统。”
“现在呢?史书摆在这儿,祖宗的规矩摆在这儿,孤身上的肉也长在这儿。”
“你这双号称阅人无数的招子,看清楚了吗?”
“还需不需要孤让人拿刀子,把这块皮割下来,贴在你脑门上,让你每天上朝前都照照镜子?”
“噗——!”
任亨泰胸口剧烈起伏,一口腥甜涌上来。
一大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洒在他那身绯红色的官袍上,把原本就鲜艳的颜色染得发黑。
他输了。
他赌上了整个家族,赌上了文官集团几十年的经营,甚至赌上了这条命。
本以为掌握了“质疑”的大义,就能把这只幼虎扼杀在摇篮里。
可谁能想到,人家手里握着的,是把能把天捅破的“真理”。
“臣……臣有罪……”
任亨泰想求饶,想哪怕把头磕烂换一条活路。
可当他抬起头,对上朱雄英那双眼睛时,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灭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得意。
只有一种看死狗一样的平静。
“既然看清楚了。”
朱雄英转过身,面向那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群。
刚才还群情激奋、喊着要死谏的三千人,这会儿一个个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腔子里。
特别是那些国子监的监生,刚才被任亨泰忽悠得热血沸腾,觉得自己是在护卫正道。
现在?
护个屁!
他们是在逼迫真正的皇长孙,是在质疑皇爷爷最疼爱的亲孙子!
这哪是护法,这是要把九族都送上断头台!
“爷爷。”
朱雄英抬头,看向高台。
“孙儿的身子验完了,该看的都让他们看了。”
“现在,是不是该算算这笔账了?”
“身为臣子,聚众逼宫,这是不忠。”
“身为下官,构陷储君,这是不义。”
“读了几天圣贤书,就敢是非不分,黑白颠倒,还要拿着大义的名头来杀人,这是不仁。”
朱雄英走到蓝玉身边,伸手从这位舅姥爷手里拿过那根生锈的铁链子。
哗啦。
铁链在手里掂了掂,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这么一群不忠不义不仁的东西……”
朱雄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留着过年给大明省粮食吗?”
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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