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 第64章

  车厢里,齐泰捂着肩膀。

  那里被朱元璋的天子剑拍一下,虽然没见骨头,但那股子透进骨髓的杀气,让他到现在半边身子还是麻的。

  马车在任府大门口还没停稳。

  齐泰就从车上滚了下来,真的是滚,脚下发软,根本站不住。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大门上,拳头疯一样砸门板。

  “开门!开门!出天大的事了!”

  “谁啊……大半夜的……”门房提着灯笼把门拉开一条缝。

  齐泰一把推开门房,跌跌撞撞往里冲。

  正堂里灯火通明。

  几个穿着便服的老头正围坐着喝茶,屋里点着上好的龙涎香,暖烘烘的。

  坐在首位的,是礼部尚书任亨泰?。

  这老头头发胡子全白了,手里盘着一串油光锃亮的紫檀珠子,那张脸清瘦,看着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可那双眯缝眼偶尔睁开,里面全是智慧。

  “齐大人?”

  任亨泰?手里珠子一停,“怎么搞成这副德行?体统呢?黄大人呢?不是说今晚要在东宫给那个‘新来的’立立规矩吗?”

  “没了……”

  齐泰瘫在地上,两眼发直,牙齿磕得咯咯响。

  “全没了……”

  “什么没了?”旁边一个户部侍郎不耐烦地放下茶盏,

  “齐泰,把舌头捋直了说话!黄子澄人呢?”

  “黄子澄……死了。”

  齐泰咽了口唾沫,“被剥皮实草了!”

  啪嗒。

  任亨泰?手里那串盘了几十年的紫檀珠子,断了。

  珠子稀里哗啦洒了一地,在寂静的大堂里脆响。

  满屋子的人,变成了泥塑木雕。

  黄子澄?

  太常寺卿,翰林清流,皇太孙的老师,未来的帝师。

  说杀就杀?

  还剥皮实草?

  这可是陛下爷当年定下来惩治贪官的极刑,怎么用到了清流领袖的身上?

  “陛下疯了?”任亨泰?站起来,身后的太师椅被撞翻在地,

  “未经三法司会审,直接处死大臣?这是暴君行径!这是要绝了天下读书人的路!他朱元璋不想让朱家江山稳当了吗?!”

  “不是陛下……”

  齐泰想起那个站在血泊里,一脸冷漠递纸条的少年,浑身一哆嗦。

  “是那个朱雄英。”

  “那个死人……比陛下还狠。”

  齐泰哆哆嗦嗦,把毓庆宫里发生的事儿倒豆子一样全说了。

  从张仲礼怎么“误诊”,到那张凭空出现在暗袋里的纸条,再到朱元璋怎么发疯,最后怎么清场。

  听完。

  大堂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爆裂的声音。

  恐惧。

  那是对不按套路出牌的恐惧。

  他们不怕朱元璋杀人,老朱杀人还要找个借口,还要顾及一点吃相。

  可这个朱雄英。

  他不讲理,不讲法,甚至不需要证据。

  直接哪怕是栽赃,也要把你往死里整!

  那张纸条哪来的?

  傻子都知道那是假的!

  可这手段太毒,太快,太绝!

  直接扣个“谋害皇嗣”的帽子,把黄子澄钉死在耻辱柱上,连翻身喊冤的机会都不给!

  “此子……是条毒蛇。”

  任亨泰?脸上的震惊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狠厉。

  他背着手在屋里踱步,脚踩在那些散落的佛珠上,发出嘎吱嘎吱的碎裂声。

  “要是让他坐稳了位子,咱们这些人,咱们背后的家族,这几十年的经营,全都得给黄子澄陪葬。”

  “他比陛下年轻,也比陛下更没底线。”

  这是最要命的。

  老朱没几年活头了。

  只要熬死老朱,换上软弱好拿捏的朱允炆,这就是他们文官的盛世。

  可现在,天上掉下来个年轻版的、加强版的朱元璋。

  这是要他们的命。

  “部堂大人,咱们怎么办?”齐泰带着天塌的绝望,“陛下现在护犊子护得紧,谁碰谁死啊!”

  “护得紧?”

  任亨泰?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全是寒光。

  “陛下能护住他的人,护不住他的‘名’。”

  “大明以孝治天下,以礼治天下,更讲究个血统纯正。”

  “一个失踪了十年的人,凭什么他说他是朱雄英,他就是朱雄英?凭长得像?凭陛下的一句话?”

  任亨泰?冷笑一声,弯下腰,捡起一颗还没碎的佛珠,捏在指尖。

  “如果是假的呢?”

  “如果是有人处心积虑,找了个妖孽,冒充皇室血脉,意图染指神器,祸乱朝纲呢?”

  齐泰愣住了,“可……可陛下认了啊,连马皇后留下的东西他都……”

  “陛下老了。”

  任亨泰?的声音幽幽的。

  “老人家嘛,思念孙子,老眼昏花,被奸人蒙蔽也是有的。”

  “他朱雄英能栽赃黄子澄,咱们就不能质疑他的身份?”

  任亨泰?看向窗外的夜空。

  “明日早朝。”

  “传老夫的话,今晚都别睡了。”

  “联系国子监的三千监生,联系都察院的御史言官,还有在京五品以上的官员,只要还能喘气的,都给老夫叫上。”

  “去哪?”齐泰下意识问道。

  任亨泰?把手里的那颗佛珠狠狠碾碎,粉末簌簌落下。

  “去午门。”

  “跪门!”

  “咱们要请陛下……‘滴血验亲’!”

  “咱们要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为了皇室血统的纯正,去死谏!”

  “老夫就不信,他朱元璋能把满朝文武、能把天下的读书人都杀光!”

  “只要坐实了他‘身份存疑’,哪怕陛下再宠他,他也只是个野种!这大明的储君之位,他就坐不上去!”

第63章 逼宫?行啊,孤给你们换个判官!

  寅时三刻。

  午门外的广场上,没有往日早朝前的窃窃私语,只有一片死寂。

  黑压压的人头,从金水桥一直铺到了午门根底下。

  借着城楼上灯笼里那点晃荡的火光,能看见最前头跪着的那些绯袍大员,后面跟着青袍小吏,最后面是乌泱泱一片穿着襕衫的国子监监生。

  几千号人,没一个出声的。

  礼部尚书任亨泰?跪在最前头,膝盖底下的青石板冷得透骨,寒气顺着腿肚子往腰上窜,但他不敢动。

  “部堂大人……”

  身后的齐泰稍微动了动,嗓音压低,“这阵仗……是不是太过了?万一陛下真动了刀……”

  任亨泰?没回头,两只眼睛死盯着午门上那颗硕大的铜钉。

  “过?”任亨泰?的声音带着股狠劲,“黄子澄死了。”

  齐泰哆嗦一下。

  “堂堂太常寺卿,皇太孙的老师,连大理寺的门都没进,就像宰条野狗一样,被人剥了皮,填了草。”

  任亨泰?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张挂在东宫门口晃荡的人皮,“齐泰,你记着,咱们是肉,陛下是刀。”

  “平日里刀切肉,那是规矩。”

  “可今天咱们不跪在这儿把这把刀给崩个缺口,明天那张皮,就得挂在你我家的大门口。”任亨泰?睁眼,眼底全是孤注一掷的红血丝,

  “想活命,就得让陛下知道,这肉连成片,能把刀给硌断了!”

  吱呀——

  沉重的午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当值的锦衣卫校尉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脚后跟一软。

  今天要出大事啊!

  这哪是上朝。

  这是那是逼宫。

  ……

  奉天殿内。

  朱元璋没戴翼善冠,花白的头发有些乱,就那么披散着。

  他坐在龙椅上,两只手死死抓着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大殿空荡荡的,除了几个武勋像木桩子一样杵在角落里,满朝文武,全在外面跪着。

  “陛下……”

  老太监王景弘捧着茶盏凑上来,茶盖碰着茶碗,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他也怕,

  “外头的百官说了……若是陛下不答应,他们就跪死在午门外,绝不起来。”

  “跪死?”

  朱元璋从鼻孔里哼出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