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哥吐血,你没哭。你弟弟快冻死了,你也没哭。现在,咱要抓一个想弄死你大哥的外人,你倒哭得跟死了亲爹一样。”
他伸出手,抓住朱允炆的后衣领,四目相对。
“你告诉咱,你,到底是姓朱,还是姓黄?”
“孙……孙儿自然是姓朱……”朱允炆被那眼神看得浑身发软,裤裆里一片温热。
“砰!”
朱元璋手一松,朱允炆重重摔在地上,却不敢发出一声痛哼。
“读书读傻了!”朱元璋指着他的鼻子,“亲疏不分,是非不明!好,你不是要救他吗?”
老朱转过身,看向被拖到殿门口的黄子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
“二虎。”
“臣在。”殿外传来一个阴冷的回应。
“既然太孙殿下舍不得他的老师,”朱元璋清晰地说道,
“那就把黄子澄的皮,完整地剥下来,填上草,送到东宫去。让太孙日日夜夜看着,也好全了他们这份‘师徒情分’!”
“不——!!!”黄子澄的眼珠子几乎要迸出眼眶,那是超越死亡的恐惧。
锦衣卫一记手刀砍在他的后颈,所有的嘶吼都化为无意识的呜咽。
地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血痕。
朱允炆听着“剥皮实草”四个字,看着老师被拖走的惨状,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废物。”
朱元璋冷冷吐出两个字,看都没看地上的朱允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殿内瑟瑟发抖的宫人。
“除了太医,剩下的,全处理了。”
“是!”
刀光连闪,利刃入肉的闷响接连响起。
转瞬间,殿内除了跪着的齐泰,再无一个活口。
血腥味浓得几乎令人作呕。
“齐泰。”朱元璋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齐泰一个激灵,头磕得砰砰作响:“臣在!臣在!”
朱元璋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天子剑,在齐泰那沾满血污的官袍上,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剑锋。
冰冷的剑刃压在他的肩膀上,齐泰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都快被压散了。
“回去,告诉你那些江南的朋友。”朱元璋用剑身拍了拍齐泰的脸,留下一个血印,
“咱的大孙要是好好的,大家都好好的。”
“他要是少了一根头发……”
老朱的声音压低,带着笑意。
“咱就让整个江南官场,给他陪葬。”
“滚。”
“是!是!臣这就滚!”齐泰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狼狈地逃出这座人间地狱。
毓庆宫内。
朱元璋站在那儿,像是个做错了事被大人抓包的孩子。
他两只手在大腿两侧的龙袍上使劲蹭,越蹭,那上面的血迹晕得越开,原本明黄的团龙纹硬是让他擦成了暗红色。
他不敢抬头。
刚才暴戾褪去后,留在他心里的,是比面对百万敌军还要强烈的慌张。
他是个皇帝,更是个杀人如麻的开国之君。
可此时此刻,他只是个刚刚找回孙子的爷爷。
他怕在孙子眼里看到恐惧,看到厌恶,看到那是把他也当成怪物的眼神。
就像当年的标儿。
每当他杀人杀得兴起,标儿就会用那种失望、痛心,甚至带着畏惧的眼神看着他,劝他“收收杀心”。
那眼神,比刀子捅进心窝还要疼。
“英儿……”朱元璋低着头,“爷爷……身上脏。”
“没地方下脚了,你……你就站在那儿,别过来。别把鞋弄脏了。”
老朱那双曾经握着刀把子砍翻大半个天下的手,此刻竟然在微微发抖。
第62章 爷爷那是给大孙杀猪呢!哪来的脏?
朱雄英没停。
他几步走到老头跟前。
离得近了,那股子腥味儿直往鼻孔里钻。
老朱身上又是汗味儿又是血腥气,还要加上老人特有的那种暮气,混在一起,并不好闻。
但朱雄英脸上连半点嫌弃的意思都没有。
他从袖口里掏出一块雪白的帕子。
没去擦老朱满是血污的手,而是抬起胳膊一点点擦掉朱元璋脸颊上溅到的几滴血点子。
朱元璋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口气吹重了,把眼前这个失而复得的宝贝给吹化了。
“爷爷。”
朱雄英收起帕子,也没扔,这就那么随手塞进袖袋里。
他看着老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孙儿在民间讨饭那几年,哪怕是灾年,到了腊月二十三,村里的屠户也要杀年猪。”
朱元璋愣住。
这哪跟哪?
朱雄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那猪叫得可惨,那血流得满地都是,腥气冲天。村里的小孩都吓得捂着耳朵往大人怀里钻,有的还吓哭了。”
“可孙儿没哭,还在旁边帮着递刀子,接猪血。”
朱雄英往前凑半步,那距离近得几乎贴上老朱的胸口。
“因为孙儿知道,屠户伯伯不是坏人。他一身血污,那是为了让家里老人孩子能吃上一口肉,为了让大伙能过个好年。”
说完,朱雄英伸出手。
他一把抓住了朱元璋那双背在身后的大手。
老朱的手全是老茧,粗糙得像老树皮,上面全是还没干透的血,黏糊糊的。
朱雄英抓得很紧。
“爷爷刚才也不是在杀人。”
朱雄英盯着朱元璋躲闪的眼睛:
“爷爷这是在给孙儿扫地呢。屋子里进了老鼠,进了要把孙儿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的野狗,爷爷帮孙儿把它们宰了,把这屋子扫干净。”
“这是爷爷疼孙儿。”
“孙儿心里暖和还来不及,怕什么?”
轰隆!
朱元璋只觉得脑瓜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这一辈子,杀人如麻。
没人理解他。
哪怕是马皇后,偶尔也会劝他少造杀孽;
哪怕是太子朱标,也会皱着眉头说父皇太过暴烈。
所有人都在怕他,都在劝他仁慈。
只有眼前这个大孙子。
他握着自己沾满血的手,笑着说:爷爷,你那是为了我好。
“杀猪……嘿,杀猪!”
朱元璋嘴唇哆嗦着,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扭曲了几下,既像是哭,又像是笑。
“对!咱就是在杀猪!这帮狗东西,吃着咱大明的饭,还要砸咱大孙的锅,他们连猪都不如!”
老朱反手一把攥住朱雄英的手,生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好孩子……好孩子啊!”
朱元璋仰起头,把眼眶里那点猫尿憋回去。
他想对着天吼两嗓子,想告诉那个死了的大儿子:标儿,你看看!这就是咱俩的大孙!
他懂咱!
这天下,终于有个懂咱的人了!
“走!”
朱元璋胸口那股郁气散了个干干净净。
他拉着朱雄英就往外拽,脚步生风。
“这地儿晦气,血腥味冲脑子。咱回坤宁宫!今儿个高兴,爷爷亲自下厨,给你弄只烧鹅吃!咱的手艺,那可是当年你奶奶教的!”
一老一少,手牵着手,踩着满地的尸首血水,大步流星往殿外走。
路过瘫在地上、早就吓傻了的吕氏旁边。
朱元璋连眼皮子都没夹她一下。
就像路边的一坨烂泥,多看一眼都嫌脏眼。
而青龙抱着朱允熥跟随在后面就好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
直到那两道背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口,消失在夜色里。
死寂的大殿角落,才传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抽泣。
吕氏手指死死扣着地砖缝,指甲劈了,血渗出来,她却感觉不到疼。
完了。
这回是真完了。
那个野种甚至都没正眼看她,只用了几句话,就彻底把老皇帝的心给拿走了。
在这应天府里!
拿走了朱元璋的心,那就是拿住了天。
谁还能翻盘?
……
宫城外。
北风卷着哨子,刮得人脸生疼。
一辆青蓬马车在石板路上疯跑,车轮子磕在石头上,火星子乱溅。
“快!再快点!去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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