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 第4章

第3章 刚当上卧底,就要被皇帝凌迟?

  太监连忙读起来,大意急速:

  从蓝玉的义子中,挖出了一个前任指挥使毛骧安插的老牌暗子,代号“枭”,潜伏多年,如今验明正身,请陛下发落。

  话里行间,那股子献功的急切几乎要透出纸背。

  朱元璋听完没有任何反应。

  殿内落针可闻。

  跪在地上的宦官,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自己整个塞进地砖的缝隙里去。

  朱元璋心里翻腾的不是喜悦,更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一种对满朝文武,对自己的爪牙,甚至对自己的子孙,都无法沟通的倦意。

  蠢货。

  蒋瓛也是个蠢货。

  他以为咱杀蓝玉,是为了什么?

  为了搜罗他更多的罪证,好让这案子办成铁案?

  笑话!

  蓝玉的罪,需要更多证据吗?

  咱说他有罪,他就是有罪!

  咱要他三更死,阎王爷都不敢留他到五更!

  朱元璋走到那副巨大的《大明舆图》前,粗糙的手指划过北境的边墙。

  开平、大宁、宣府……

  咱在乎的,从来不是蓝玉该不该死!

  咱在乎的,是杀了他之后,这十几万在漠北用命,能征善战的骄兵悍将,谁来带!

  是这大明的军权,怎么才能平平稳稳地,交到允炆那孩子手里!

  这是帝王心术,是为大明百年江山计!

  结果呢?

  咱的好圣孙,在咱面前背书一样列举蓝玉的罪状,头头是道,却连最核心的军权问题都看不明白。

  咱的心腹爪牙,锦衣卫的指挥佥事,却在这种节骨眼上,献上来一个所谓的“暗子”!

  一个毛骧留下的暗子?

  毛骧都死了两年了!

  骨头都能打鼓了!

  一个死人留下的探子,能比十几万大军的稳定更重要?

  蒋瓛啊蒋瓛,你跟了咱这么多年,怎么还是只盯着眼前那点功劳?

  你的格局,就只有针眼这么大?

  你以为挖出个暗子,是给咱长脸?

  不!

  这是在打咱的脸!

  这等于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咱这个皇帝,连自己的开国大将军都信不过,要早早安插探子在他身边!

  咱的胸襟,就这么狭隘?

  这件事传出去,让那些还活着的勋贵怎么想?

  让他们手下的将士怎么想?

  他们会不会觉得,咱不仅要杀蓝玉,还要把所有武将都当贼一样防着?

  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这个道理,蒋瓛不懂!

  他只看到一个从死人手里抢功劳的机会!

  这份密奏,送来的不是功劳,是天大的麻烦。

  “告诉蒋瓛。”

  朱元璋开口。

  跪着的宦官一个激灵。

  “毛骧的狗,死了主人,也还是狗。”

  朱元璋顿了顿。

  “办干净些。”

  说完,他转过身,重新凝视着那巨大的舆图,再也没看那宦官一眼。

  宦官在原地呆三息,反复咀嚼着这两句话。

  毛骧的狗……还是狗……办干净些……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懂了!

  全懂了!

  陛下这是……嫌这事脏!

  嫌这事烦!

  陛下根本不在乎什么暗子!

  陛下觉得,这个叫“枭”的玩意儿,和蓝玉一样,都是该被清理掉的垃圾!

  “奴婢……遵旨!”

  宦官屁滚尿流地爬起来,手脚并用地冲出文华殿,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茫茫雨幕里。

  ……

  凉国公府。

  临时征用的一间偏厅里,蒋瓛正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

  他派去北镇抚司查卷宗的亲信张三,已经回来。

  “头儿,查到了!丙字卷,第七页,页脚真有一行增补的小字,墨迹不超过三年。上面写着:‘枭,鹰爪为记,潜凉国公府’!”

  蒋瓛动作停顿一下。

  “字迹呢?”

  “核对过了,是毛骧当年的笔迹没错!咱们司里有他留下的手书,错不了!”张三的声音压得更低,

  “头儿,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毛骧那个老东西,死了都给咱们送了份大礼!”

  蒋瓛把绣春刀缓缓归鞘,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响。

  成了。

  这一次,真是捡到宝了。

  有了这个活口,蓝玉案里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那些藏在暗处的党羽,就能顺藤摸瓜,一网打尽!

  这功劳,足以让自己离那个位置,又能近一步。

  “头儿,那小子招了吗?他手里肯定有蓝玉和其他人勾结的实证!”

  张三急切地问。

  “不急。”蒋瓛摆了摆手,

  “这种老鼠,熬了这么多年,骨头硬得很。等陛下的旨意到了,有的是法子让他开口。”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先前那个去宫里送信的宦官,一头冲进来。

  “蒋、蒋大人……”

  蒋瓛眉头一皱,心中却是一喜。

  来了!

  “陛下怎么说?可是要亲自提审那名暗子?”

  在他想来,陛下得知有如此重要的活口,必然龙颜大悦,说不定已经备好赏赐。

  然而,宦官接下来的话,让他如坠冰窟。

  那宦官将朱元璋的原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一遍。

  “陛下说……毛骧的狗,死了主人,也还是狗。”

  “让您……办干净些。”

  偏厅里,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

  蒋瓛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毛骧的狗……还是狗……办干净些……

  他脸上的肌肉僵住。

  张三和其他几个亲信校尉,也都听傻了。

  这和他们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没有欣喜,没有嘉奖,甚至没有好奇。

  只有……厌恶和不耐烦。

  蒋瓛的后背被冷汗打湿。

  他明白了。

  他全明白了。

  他以为自己在第二层,想到了献功。

  可陛下,他娘的在第五层!

  陛下杀蓝玉,根本不是为了罪证,而是为了削平山头,为了给皇太孙铺平道路!

  整个蓝玉案,从头到尾,都是陛下手上的一把刀!

  刀用完了,就该扔了。

  他蒋瓛,就是那个递刀和磨刀的人。

  而他现在,却拿着从被砍死的人身上掉下来的一块烂肉,兴冲冲地跑去跟主人说:“主子您看,这肉上还有蛆呢!”

  这是献功吗?

  这是愚蠢!

  是没眼力见!

  是揣摩上意失败的致命错误!

  陛下要的是一个干净利落的结果,不是节外生枝!

  “咚!”

  蒋瓛双膝一软,整个人从椅子上栽了下来,重重地跪在湿冷的地面上,朝着皇宫的方向。

  “臣,有罪。”

  他的声音充满懊悔和后怕。

  一旁的张三等人,大气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