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 第302章

  半个时辰。

  仅仅半个时辰。

  坚不可摧的雁门关城墙,已经被黑红色的血浆糊满。

  瓦剌人不知道什么是死,或者说,现在的死对他们来说,反而是不用挨饿的解脱。

  “王爷……顶不住了……”

  秦越瘫在染血的女墙边,手里的刀卷刃成了锯条。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甲裂开,血往外滋。

  他指了指城下。

  朱棡探头一看,头皮都要炸飞了。

  尸体。

  太多了。

  城墙下的尸体堆积如山,层层叠叠,甚至冻结成一道诡异的“肉坡”。

  后面的瓦剌兵,踩着同伴僵硬的尸体,如履平地般直接冲上城墙中段。

  那道天堑,被血肉填平了。

  “这就是……这就是当年老爷子面对的敌人?”

  朱棡靠在凉冰冰的墙砖上。

  他一直以为,史书上写的“成吉思汗铁骑横扫天下”是因为战术牛逼,是因为骑射无双。

  直到今天。

  他才明白。

  哪有什么战术?

  这特么就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饿鬼!

  一群为了生存可以吞噬一切的蝗虫!

  “怪不得……”

  朱棡惨笑一声,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坐在龙椅上总是阴沉着脸的老爹朱元璋。

  “怪不得老爹那么狠。”

  “怪不得他要剥皮实草,要杀尽贪官,对谁都不放心……”

  “如果不比这帮疯狗更狠,不比他们更毒,咱们汉人早就被吃绝种了!”

  “咱爹当年打的哪是人啊?那是神魔!”

  若无降维打击般的雷霆手段,谁能镇得住这群吃人的恶鬼?

  日头偏西,血色的残阳把雁门关的城墙染得更像一块正在滋滋冒油的烂肉。

  “太师动了!!”

  城楼上,秦越的声音里带着股子惊恐。

  在那漫山遍野的灰色蚁群后方,那杆代表着瓦剌最高统帅的狼头大纛,缓缓前移。

  失烈门扔掉了身上那件破羊皮袄。

  这老东西里面竟然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麻布衣,那双眼睛不再浑浊,而是亮得吓人,那是回光返照的凶戾。

  他拔出那把传自祖上的弯刀。

  “孩子们!”失烈门的声音大喊起来。

  “看见我在哪吗?”

  他指了指自己的脚下。

  “我就在梯子下面。”

  “我会跟着你们爬。要么,我在上面拉你们一把;要么,我在下面看着你们摔死,然后我再踩着你们的尸体上去。”

  “今晚,我要在城楼上吃羊肉!!”

  “嗷呜——!!!”

  如果说之前的攻势是浪潮,那这一次,就是海啸。

  太师亲自冲锋,这对瓦剌人来说,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那帮饿得走路都打晃的鞑子,此刻像是被注入某种魔鬼的力量,嘶吼着,拥挤着,要把这小小的雁门关彻底淹没。

第293章 别回头!活下去替老子多杀几个!

  “疯了……这是全特么不想活了。”

  朱棡手里的刀早就卷成锯齿,虎口震裂的血糊一手,粘腻腻的握不住柄。

  眼瞅着底下那个失烈门把枯树皮一样的爪子搭上云梯,朱棡狠狠啐一口带血的唾沫,骂道:

  “老秦!把我的亲卫队填上去!”

  “王爷!那是最后的家底了!要是折在这儿,万一……”

  “哪来那么多万一!”

  朱棡眼珠子瞪得像要吃人:

  “那老疯子敢梭哈,老子就不敢跟吗?!大不了就是一块死,黄泉路上还能凑一桌麻将,谁怕谁啊!”

  就在这盘棋快要崩得稀碎的时候。

  “报——!!!”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长啸,硬生生从战场的死人堆里炸响。

  朱棡搬石头的动作僵在半空。

  秦越身子猛地一晃。

  两人同时扭头。

  只见战场西北角的尸山血海中,三骑快马带着一股子索命的煞气,硬是杀出一条血路。

  那是大明的夜不收。

  没穿甲,身上挂满了不知道是谁的肠子和碎肉,就像在血池子里泡三天三夜刚捞出来的凶物。

  “拦住他们!!”瓦剌那边也反应过来,十几骑疯狗一样扑上去。

  “噗!”

  为首的夜不收连刀都没拔,直接连人带马撞上去。

  “咔嚓”一声脆响,那是骨头渣子碎裂的声音。

  夜不收的肚子被长矛捅穿,肠子哗啦啦流一地。

  但他没停。

  他把自己卡在马鞍上,用尽胸腔里最后一口气,冲着城头嘶吼:

  “蓝大将军令!!!”

  这一嗓子,把喧嚣的战场都吼得静一瞬。

  “漠南……已空!!!”

  喊完这四个字,那颗脑袋一歪,连人带马栽进护城河的血泥里,再没起来。

  城头上,风声呼啸,冷得刺骨。

  “漠南……已空?”秦越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傻愣愣地问:“啥意思?蓝大将军撤了?”

  “撤你大爷!这是偷家了!”

  朱棡回过神来,那张满是污血的脸上,原本的绝望换成烧透骨的狂热。

  那是老赌鬼看见了豹子!

  那是饿狼闻见了鲜肉!

  他一把推开秦越,冲到垛口边,死死盯着那具夜不收的尸体,又抬头看向远方茫茫的草原。

  脑子里炸开响雷。

  漠南已空。

  这意味着蓝玉那个老杀才,真的把那群鞑子的老窝给端了!

  这意味着瓦剌人的大后方,现在比狗舔过的盘子还干净!

  除了死人,连只耗子都没剩下!

  失烈门知道吗?

  朱棡看向城下那个正在死命爬云梯的老头。

  不,他不知道。

  如果这老东西知道家已经被偷光,这会儿早就崩溃,或者更加疯狂地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

  “呵……呵呵呵……”

  朱棡突然笑了起来,肩膀剧烈耸动,笑声低沉又渗人,周围亲兵听得头皮发麻,还以为王爷疯了。

  “王爷,您……您没事吧?”秦越吓得脸都白了。

  “老秦,你刚才说,咱们能不能顶住这一波?”朱棡转过身,脸上哪还有半点绝望?

  “顶……顶不住啊王爷,最多半个时辰,这帮疯狗就要咬上来了。”

  “是啊,顶不住。”

  “那就不顶了。”

  “啥?!”秦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朱棡没理会他的震惊,快步走到那张破破烂烂的城防图前,手指一划,那是整个雁门关的轮廓。

  “失烈门为什么要拼命?因为他饿!因为他以为打破了这道关,后面就是大明这块肥肉!”

  “既然他们想进来吃饭,那就让他们进!”

  朱棡抬眼扫过众人:

  “传令下去!把所有的猛火油,给孤倒在瓮城里,倒在主街上,倒在每一间民房里!”

  “把咱们剩下的那点干粮,甚至把喂马的豆料,都给孤撒在街道两边,撒得越乱越好!”

  “然后,把城门打开。”

  “所有人,从南门撤出雁门关!”

  秦越浑身发僵:

  “王爷!您疯了?!这……这是要把雁门关送给鞑子?这是死罪啊!而且……这要是鞑子进来了,谁来点火?谁来关门打狗?”

  “这是一整座关隘!必须要等他们全部进来,全都挤在饭桌上才能点火!”

  朱棡沉默了。

  是啊,必须要有人留下来。

  在一群饿疯了的野兽中间点火,那必死无疑。

  “孤来。”朱棡把刀往地上一插,整理一下破烂的铠甲:“孤是亲王,这把火,孤来点最合适……”

  “王爷,这活儿您干不了,太糙。”

  突然,一个虚弱却硬气的声音从城墙根下的藏兵洞里传出来。

  朱棡转脸看去。

  只见那黑漆漆的洞口里,慢慢爬出来几个人。

  真的是“爬”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