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火光,他看清了坑里的景象。
年轻士兵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整个人像是被天雷劈中,僵在了原地。
坑里,没有瓦剌兵。
只有几十个……赤条条的“人”。
或者说,是被剥了皮、剔了魂的行尸走肉。
当光亮照进来,当那个提刀的男人出现。
这几十个女人没有尖叫,没有躲避,更没有羞耻地捂住身体。
她们像是听到开饭铃声的巴普洛夫之犬,像是被训练无数次的马戏团猴子。
“哗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些女人麻木地推开了取暖的山羊,推开身边的同伴。
她们转过身,面对着门口那个恐怖的持刀男人。
然后,齐刷刷地做一个动作。
她们缓缓地躺平在满是粪便的泥水里,机械地张开双腿。
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寒风和火光下。
她们的眼神空洞得像两个黑窟窿,死死盯着天棚。
脸上没有恐惧,没有讨好,甚至没有“人”该有的任何表情。
只有一种麻木的等待。
等待着被发泄,或者等待着被挑选。
这就是她们的本能。
有人来了,就要张腿。
张开了腿,如果运气好,就能换一口发霉的黑豆饼;
如果运气不好,就被拖出去宰了吃肉。
反抗?
那个词早在半年前就被几百个男人的轮番踩踏给踩碎。
羞耻?
那玩意儿能顶饿吗?
能挡鞭子吗?
角落里,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女孩,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包骨。
她费力地挪动了一下身子,把腚撅高一点,像是怕门口的“客人”看不上她这身排骨,会嫌弃她,会把她扔进锅里。
“呃……啊……”
门口的年轻士兵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怪响。
他是个上过三次战场的悍卒。
他见过被砍掉脑袋的尸体,见过肠流满地的惨状,见过被烧成焦炭的残肢。
但他没见过这个。
这种直击灵魂的、把尊严踩进粪坑里还要碾碎的画面,直接冲垮他的天灵盖。
“我是……我是大明军……”
士兵的声音在抖,带着哭腔,那两行眼泪刷地一下就冲开脸上的血污:“我是汉人啊……我是来救你们的啊!!”
他发疯一样吼着,想唤醒哪怕一丝丝的人性。
可没人理他。
那些女人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像是一尊尊被风干的祭品。
那个把腚撅高的女孩,似乎是嫌士兵动作太慢,嘴里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呜咽声,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求饶。
“啊!!!!”
年轻士兵崩溃了。
他扔掉了头盔,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那烂泥地。
他是个男人。
可看着眼前这几十具白花花的、等着他“享用”的身体,他只觉得这就是地狱。
比十八层地狱还要惨上一万倍的人间炼狱。
“别这样……别这样啊……”
士兵手脚并用地爬进坑里,他手忙脚乱地解下自己的战袍,解下那还在滴血的铁甲。
他想给那个女孩盖上,可那个女孩以为他要动手打人,吓得浑身哆嗦,本能的嘴里发出像狗一样的讨好声。
“操你妈的瓦剌!!操你妈的长生天!!!”
士兵抱着那个女孩如柴火棍一样的身子,仰着头,冲着大棚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都特么给老子进来!!来看看!!!”
“来看看这帮畜生干了什么!!!”
声音凄厉,穿透了火光,穿透夜空,砸在每一个正在打扫战场的明军心头上。
几百步外。
蓝玉正骑在马上,冷漠地擦拭着马槊上的血。
听到这声不像人动静的嘶吼,他眉头一跳。
那声音里的绝望和暴怒,让他这个杀人如麻的凉国公都觉得后背发凉。
“出事了。”
蓝玉把马槊一扔,策马狂奔而去。
当他跳下马,推开那些围在坑口、一个个红着眼眶抹泪的亲兵,看清坑底那一幕时。
这位把北元朝廷骨灰都给扬了的铁血统帅,身形晃了两晃。
他死死咬着牙关,腮帮子上的肉都在抽搐,那双阴鸷的眼睛里,布满猩红的血丝。
“大将军……她们……她们连话都不会说了……”
那个年轻士兵跪在蓝玉脚边,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指着那些依旧张着腿的女人:
“她们以为咱们是来嫖的……她们以为咱们是来吃肉的……”
蓝玉没说话。
他缓缓解下身上那件绣着麒麟的大将军披风。
那披风是朱元璋亲赐的,金线绣成,贵不可言。
他一步步走进那没过脚踝的粪泥里,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醒了什么,将那件披风盖在了那个最小的女孩身上。
然后,他转过身,走出了地窖。
那一刻,蓝玉身上的杀气,浓烈得几乎要化成实质。
“传令。”
蓝玉的声音像是地狱里吹来的阴风。
“把这部落里,所有高过车轮的公的,注意,车轮要放平,剁碎了喂狗。”
“把那些没死的瓦剌女人,给老子拖过来。”
“老子要在这坑前,把他们千刀万剐。”
“让这帮两脚羊看看,到底谁才是真的畜生!”
第288章迟到的救赎和洗不净的血
蓝玉那件御赐的、绣着麒麟的金线披风,眼下就盖在那个十四五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女孩身上。
他没回头,手臂肌肉坟起,将手里极沉的马槊往冻土里狠狠一杵。
“噗。”
槊杆入土半尺,立得笔直,如座碑。
“带上来。”
声音听不出喜怒。
可周围那几个端着刀的亲兵,只觉得头皮一麻,手里的刀柄下意识握得更紧。
“哗啦——”
一阵拖拽重物的声音。
一群刚才还穿着锦缎、满脸富贵的蒙古女人,还有那几个还没车轮高、却已经学会拿鞭子抽人的蒙古崽子,被明军一路硬拽到了坑边。
这帮人在发抖。
筛糠一样的抖。
刚才那股子要把汉人当两脚羊吃的狠劲儿、那股子高高在上的贵气,这会儿全化成裤裆里止不住的尿骚味。
“啊……”
坑里。
那个身上盖着麒麟披风的女孩,在看到其木格那张脸时,整个人骤然一缩。
那是刻在骨头缝里的恐惧。
宛如被打怕了的狗,见到了挥鞭子的主人。
不仅是她,坑里那几十个麻木的女人,在看到这些平日里虐待她们的蒙古女人时,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恨,而是躲。
她们拼命往角落里挤,把头埋进烂泥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牙齿打颤声。
哪怕这些鞑子已经被明军拿刀架着,她们还是怕。
怕得要死。
这不仅是身体上的残废,这是心被杀死了。
这一幕,刺痛在场所有大明将士的眼。
“别……别杀我……”
其木格被两个明军架着,那张平日里保养得不错的脸上,这会儿全是鼻涕眼泪混合的泥浆。
她死死盯着蓝玉的背影,尖叫着:
“我是女流之辈……你们汉人不是讲究不杀女人吗……你们是文明人!是大国上邦!不能杀俘虏!”
“讲究?”
蓝玉慢慢转过身。
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是一片死灰。
“你跟老子谈讲究?”
蓝玉露出一口森白的牙,笑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抬起脚,那只沾满了泥浆和碎肉的军靴,直接踩在其木格那张还算精致的脸蛋上。
脚尖发力,狠狠一碾。
“咔嚓。”
“啊——!”
其木格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脸颊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五官顷刻被踩得挤变形,原本的求饶声变成痛苦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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