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 第287章

  朱棣猛地转过身。

  他没戴头盔,湿漉漉的头发拧成一股股贴在脸上,那双原本就狭长的眼珠子,此刻透着股要把人扎透的狠劲。

  没人敢吭声。

  一万条汉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呵。”

  朱棣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

  “本王以前觉得,神机营里养的是能吃肉的虎,现在一瞧,离了那根铁管子,你们连腰杆子都挺不直了?”

  “怎么着,这刀要是没那点火药味,你们连怎么握都忘了?”

  人群里,几个满脸胡茬子的老兵脸色由白转紫,那是被生生羞出来的。

  “不服气?”

  朱棣一把拔出横刀,刀尖在这昏暗的雨幕里闪过一道刺眼的寒芒,直直指向身后那座还在滴血的“小山”。

  “把头给老子抬起来!”

  “好好瞅瞅那两万颗脑袋!”

  “你们以为,那是因为火药自己能跳出来杀人?是因为那铁管子长了腿?!”

  “放屁!!”

  朱棣这一嗓子,直接把远处战马的惊嘶声都给压下去。

  “火药只是个由头!真正把那帮鞑子剁碎了、把他们脑袋垒成这通天塔的,是你们手里的力气,是你们那颗不想被鞑子当两脚羊宰了的狠心!”

  他大步跨到一个浑身发抖的旗官面前,伸手死死攥住对方的衣领子,猛地往自己跟前一拽。

  两人的脸贴得极近。

  “你说!”

  朱棣吐出的气都带着一股铁锈腥气:“没了火铳,这钢刀就卷刃了?鞑子的脖子就比你的骨头还硬了?!”

  那旗官被朱棣这股子快要实质化的杀气逼得眼珠子通红,心一横,扯着嗓子吼出来:“不硬!一刀下去照样冒血!!”

  “好!!”

  朱棣一把将他甩开,横刀横在胸前,任凭雨水把刀刃上的残血冲得干干净净。

  “听好了!火药没了,那是老天爷想让咱们练练杀人的本手!”

  “鬼力赤就在喇叭沟趴着,想当黄雀。朵颜三卫想当渔翁。他们觉得咱们是掉进坑里的肉,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朱棣环视全军,眼神冷得像冰:“可惜,本王不跟他们玩这种傻命。”

  “回北平!”

  朱棣收刀入鞘,那咔哒一声,利索到了极点。

  “怀柔河谷这地方,咱们给鬼力赤留个教训。这两万颗脑袋垒起来的京观,就是全天下最硬的门神!”

  他指着那座由尸骸筑成的恐怖高塔:

  “鬼力赤看到这玩意儿,他得在那儿琢磨三天三夜,琢磨咱们手里到底还藏着多少炸药包,琢磨他那五万脑袋够不够咱们垒第二座塔!”

  “趁他们发愣,咱们走。”

  “只要撤回北平城,咱们有厚城墙挡着,有堆成山的石头滚木!他鬼力赤就算是个铁铸的玩意儿,也得在城墙根下给老子崩掉满嘴牙!”

  “全军带上刺刀,把不用的辎重全堆在一起烧了!空的弹药箱一个也别给鞑子留,哪怕是根木头茬子,也要烧成灰!”

  “带你们回家,守城!”

  “是!!!”

  一万子的吼声聚在一起,把这满天的雨幕都震散了几分。

  神机营的兵丁们动作快得像幻影,那种在生死边缘磨出来的煞气重新聚拢。

  朱能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露出一口白牙,嘿然一笑:

  “得嘞!还是王爷高明。只要回了北平,老子拿板砖也能把鬼力赤那老狗砸出屎来!”

  朱棣翻身上马,勒住那匹黑马的缰绳,最后望向南方。

  雨雾那头,是锦绣繁华的应天。

  也是那个心思重得让他这个当四叔的都摸不透的朱雄英。

  “大侄子啊……”

  朱棣拨了拨马鬃,低声呢喃:

  “这出‘空城计’,四叔是豁出老命给你唱了。剩下的戏怎么收场,你要是敢掉链子,四叔在黄泉路上也得回来找你算账。”

  他很清楚,这是一场把命都押上的豪赌。

  赌鬼力赤被京观吓尿了,不敢立马追。

  更在赌,那个身处海上的皇长孙,还留着能把整个北方搅翻天的杀招。

  。。。。。。。。。。。。。。。。。。。。

  大明东海,波涛咆哮。

  远离了燕山的血泥,这里的海风带着刺骨的咸腥。

  “大明神威号”像是一头游弋在大海上的远古巨兽,那几层楼高的船头劈开巨浪,激起漫天白沫。

  船舷边上。

  “呕——!”

  李景隆几乎把半个身子都挂在了扶手上,那张往日里在秦淮河畔风流倜傥的脸,此刻比抹了生石灰还白。

  他那身绣着金线的飞鱼服,被海风吹得歪歪斜斜。

  “殿……殿下……”

  他带着股子半死不活的哭腔:“咱们这都在海上漂了三天了……臣这胃里,连苦胆水都吐没了……再走下去,臣就要去见老爹了……”

  “曹国公,省省那点演技吧。”

  一个平稳得没有半分起伏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朱雄英端坐在紫檀太师椅里,手里稳稳地托着一个单筒望远镜。

  他甚至没给李景隆一个正眼,只是淡淡地补刀:

  “再这么吐下去,你那雪丝帕都不够用了。再说,这里除了孤,就是锦衣卫,演给谁看呢?”

  原本还歪着脖子“剧烈呕吐”的李景隆,身子极其微小地僵一下。

  紧接着。

  他像个没事人一样,麻溜地直起身子。

  掏出一块干净得一尘不染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虽然脸色还有点苍白,但刚才那副“命不久矣”的狼狈相,就像是变戏法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双总显得圆滑的桃花眼里,透着一股子藏不住的精明。

  “嘿嘿,殿下圣明。”

  李景隆随手把帕子揣进袖子里,走到朱雄英身侧,躬身作揖,语气也变得沉稳了许多。

  “臣这不是想着,长路漫漫,给殿下寻个乐呵。顺带着,也让外面那些眼线瞧瞧,大明的曹国公,不过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草包。”

  “心慌?”

  朱雄英收起望远镜,转头斜了他一眼:“你是慌这海上不稳,还是慌孤要把你扔进这乱局里?”

  李景隆没接这茬,他扭过头,看向甲板舱室墙上挂着的那幅大海图。

  那不是兵部那些拿来糊弄人的破纸,而是朱雄英亲手绘制的战略图,上面每一处暗礁、每一道洋流都标得跟真的一样。

  李景隆的目光,定在一个被红圈圈住的地方——辽东营口。

第279章 预判了你的预判!大明战神李景隆的满级理解

  “殿下这是嫌命长,不打算走山海关,准备直接捅鞑子的后腰眼?”

  “粗鄙。”

  朱雄英瞥他一眼,顺手把单筒望远镜扔过去:“若是让你领兵,面对鬼力赤那二十万发疯的饿狼,你怎么守北平?”

  这是一道送命题。

  答不好,是草包;

  答太好,是野心。

  李景隆接住望远镜,没往海面上看,反而拿在手里转着圈把玩。

  这一刻,他眼里那层浑浊的保护色褪得干干净净,那个平日里只知道遛鸟斗蛐蛐的纨绔外壳被撕开,露出了里面的獠牙。

  “二十万疯狗……”

  李景隆嗤笑一声,手指顺着地图上的燕山山脉游走。

  “这一把,鬼力赤是把棺材本都梭哈了。我也收到了风声,这哪是打草谷,分明是全族逃命。”

  “二十万人,不管男女老少,全是只要命不要脸的阎王。”

  他指尖重重叩击在一个点上——大宁卫。

  “但胜负手不在鬼力赤,在宁王。确切说,在朵颜三卫。”

  朱雄英靠在椅背上,指尖轻点扶手:“继续。”

  “洪武二十五年,北境这局棋太邪门。”

  李景隆嘴角扯出一抹讥讽:

  “宁王朱权手握重兵,朵颜三卫号称天下骑兵天花板,要是没他们点头,借鬼力赤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分三路南下。”

  “他敢来,理由只有一个——大宁卫这条防线,烂透了。”

  “要么宁王被架空,要么朵颜三卫准备反水卖主。”

  李景隆说得斩钉截铁:“那帮草原狼崽子我太熟了,有奶便是娘,只要价钱到位,别说反水,让他们叫爹都行。”

  朱雄英没说话,只是看着李景隆。

  全中。

  这就是顶级将帅的直觉,或者说,天赋。

  不需要任何情报网支持,仅凭局势推演,李景隆就能精准嗅到战场上那股腐烂的味道。

  这家伙,平时装得越草包,心里藏的东西就越狠。

  “既然大宁卫是个烂摊子,那古北口就是个死地。”

  李景隆的手指顺势下滑,直接略过古北口,重重戳在北平城的位置:“换我是守将,我绝不在古北口跟这群疯狗硬碰硬。”

  “为何?”朱雄英明知故问。

  “赔本买卖。”

  李景隆摊开手:“北平留守兵力满打满算十万,分守九门都不够,还得顾着居庸关、紫荆关。”

  “真正能拉出来野战的机动兵力,顶天了三万。拿三万人去填古北口那个漏风的窟窿?除非脑子被驴踢了。”

  “那要是你,你怎么打?”朱雄英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

  李景隆深吸一口海风,整个人气质大变。

  如果说刚才是个精明的算盘精,此刻,他就是一头刚睡醒的猛虎。

  “我会把门打开,请君入瓮。”

  李景隆声音低沉,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放开古北口,让他们的先锋钻进来。北平北面的地形我熟得闭着眼都能走,怀柔一带全是河谷,路窄林密,那就是给骑兵准备的天然坟场。”

  他瞥了一眼甲板上那几个盖着油布的箱子,意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