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处的几十桶猛火油被高温引爆。
这一炸,不是火苗,是冲击波。
滚烫的气浪夹杂着火焰,在密闭石堡里来回激荡。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穿透石壁,传出去二里地。
上千个人同时被烧、被熏、被踩踏。
变成火人的蒙古兵在地上打滚,在米堆里翻腾。
一万石粮食。
大明边军省吃俭用攒三年的家底。
此刻,成了送葬最好的纸钱。
米粒爆开,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
火海深处。
老马已经被火吞没了。
那个百夫长也成了焦炭,直到最后,老马的牙都没松开。
墙角。
栓子背靠着滚烫的墙壁,看着眼前这地狱绘卷。
看着那些不可一世的鞑子蜷缩惨叫。
热。
真他娘的热。
眉毛焦了,皮肉起泡。
但栓子不觉得疼。
爽。
真他娘的爽。
“娘……”
栓子靠在墙上,火光映着他安详的脸:“这顿饭……咱请了。”
……
粮仓外。
鬼力赤骑在那匹瘦骨嶙峋的黑马上,正等着儿郎们把救命粮搬出来。
他在盘算。
一万石粮,够大军吃半个月。
有了这粮,就能绕过密云,直插北平城下。
进了关,大明的花花世界,要什么有什么。
可就在这时。
轰——!!!
大地震动,热浪扑面而来。
鬼力赤眼睁睁看着那座石堡的顶盖被掀飞,一朵巨大的红黑色云缓缓升起。
第270章 既然想吃肉,本王请你们吃顿大的!
鬼力赤骑在那匹瘦得肋骨外翻的黑马上,连手都没抬,任由那股滚烫的热浪扑在脸上。
“没了。”
鬼力赤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一万石粮食……大明的看门狗,宁可喂火神,也不喂咱们。”
他身后,那一片黑压压的人潮开始躁动。
那种躁动不是要打仗的兴奋,而是饿极了眼的狼群,见谁都当成肉。
如果头狼再不给吃的,这帮饿鬼下一秒就能扑上来,把头狼连皮带骨头渣子都嚼了。
鬼力赤太懂这模样了。
他慢慢勒转马头,那张骷髅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深陷眼窝里的两团鬼火,死死盯着南边。
那里是一马平川。
那里是密云,是怀柔,是那些还没来得及跑干净的村镇。
“孩儿们。”
鬼力赤拔出腰间的弯刀,刀尖指着南方:“粮没了。但前面有村子。有两脚羊。有女人的细皮嫩肉,有老人的棒骨头。”
“古北口已破。”
“去抢。去吃。吃到肚皮撑破为止!”
“嗷呜————!!!”
这一刻,古北口的废墟上,再没有军队,只有一群被放出笼子的野兽。
……
密云县北三十里,赵家屯。
天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压在头顶,让人喘不上气。
雪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砸,打在脸上生疼。
“快!再快点!把那两袋豆料藏地窖去!”
赵家屯的里正,是个五十多岁的倔老头,这会儿拐杖都扔了,正指挥着村里的后生往地窖里搬东西。
全村几百号人,乱成了一锅热粥。
女人的尖叫,娃娃的哭嚎,还有鸡鸭扑腾的动静,搅合在一起,听得人心慌。
“三爷!来不及了!”
一个后生连滚带爬地从村口望楼冲下来:“黑了……北边全是黑印子!那是鞑子的骑兵!阎王爷来了啊!”
里正身子猛地一晃,差点没站住。
他哆嗦着抬头。
都不用看。
地面已经在震了。
那是成千上万只马蹄子敲打大地的动静,每一下都敲在人的心坎上,把魂儿都震散了。
“关寨门……”里正嘴唇发紫,本能地喊了一嗓子:“把村口的寨门关上!”
“挡不住啊三爷!那就是一层烂木头!”后生哭喊着,“跑吧!往林子里跑!”
“往哪跑?这大雪封山的,跑进去也是冻死!”
里正一咬牙,从腰里摸出一把杀猪用的尖刀,眼珠子通红:
“把女人和娃娃塞地窖!封死口子!剩下的爷们儿,拿上锄头,拿上粪叉子!堵在口子上!”
话音刚落。
“嗖——”
一支狼牙箭撕开风雪,带着催命的尖啸声到。
“噗嗤!”
那个刚报信的后生,喉咙猛地炸开一团血花。
他手刚抬到一半,连脖子都没捂住,整个人直挺挺向后一仰,栽进了那个还没封口的地窖里。
“狗剩!!”里正嘶吼着扑过去。
轰隆隆——
黑色的骑兵撞碎了风雪。
他们没减速,也没结阵,就那么散乱着、狞笑着,挥舞着马刀,狠狠冲散了赵家屯这团乱麻。
领头的,是个蒙古千户,叫博尔忽。
他饿。
饿得胃里直拧,碾得肠子发疼。
战马撞碎了村口那脆弱的木栅栏,博尔忽一刀劈飞了一个试图用粪叉子阻挡的老农。
那颗花白的脑袋咕噜噜滚进雪地里,热血喷溅在博尔忽干裂的嘴唇上。
咸的。
腥的。
“吃!!!”
博尔忽伸出猩红的舌头,把嘴边的血舔得干干净净,他盯着不远处的一间瓦房。
他闻到了。
即使隔着风雪和血腥气,他也闻到那屋里有一股陈年谷子的霉味,还有……肉味。
“砰!”
战马直接撞塌了半截土墙。
博尔忽跳下马,根本懒得管脚下还在抽搐的村民,一脚踹碎了房门。
屋里炕上,缩着个抱孩子的年轻妇人,正惊恐地瞪大眼,死死捂着怀里婴儿的嘴,不敢让他哭出声。
而在灶台边,一口大铁锅正冒着热气,咕嘟咕嘟煮着几个红薯,还有半只风干的野兔。
那香味,把博尔忽的魂儿都勾走了。
他连看都没看那妇人一眼,像疯狗一样扑向大锅。
根本不管那是刚开的水,直接伸手进去捞。
“滋啦——”
滚烫的开水烫得手皮发白起泡,但他好像没了痛觉。
抓起那半只野兔,连骨头带肉,“吭哧”就是一口。
嚼!
死命地嚼!
硬邦邦的骨头茬子刺破了牙龈,满嘴都是血,但他吃得那叫一个香。咽下去的那一刻,整个人才算活过来。
“哇——”
妇人怀里的婴儿被这动静吓哭了一声。
这一声,把沉浸在进食快感中的博尔忽惊醒。
他慢慢转过头。
嘴里还叼着半截兔子腿,那张满是油污和血水的脸上,五官扭曲地挤在一起,笑得比鬼还难看。
他盯着那妇人。
确切地说,是盯着妇人身上那件虽然破旧、但还算厚实的棉袄。
还有,妇人背后藏着的那半袋子高粱米。
“肉……”博尔忽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一步步逼过去:“也是肉……”
那妇人绝望了,抓起炕头的一把剪刀,手抖得像筛糠,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上一篇:大明:暴君崇祯,重塑大明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