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 第271章

  夜幕像一口倒扣的黑锅,沉甸甸地压在古北口的城头。

  那把火还在烧,越烧越旺。

  城墙下,几十桶猛火油浇筑的尸山,成了这漆黑旷野里唯一的光源。

  暗红色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焦黑的血肉,发出“哔啵”的爆裂声。

  那声音很特别,不像是烧木柴,更像是油脂炸开的动静。

  空气里没有风,只有那股能把人肺叶子都熏黑的焦臭味。

  不是烤肉的香,绝对不是。

  那是混杂着毛发、油脂、粪便和硫磺的恶臭。

  “呕——”

  城墙角落,一名年轻的兵卒终于没忍住,扶着墙垛,连胆汁都吐出来。

  没人笑话他。

  因为所有还站着的人,都在拼命压抑着胃里的翻江倒海。

第264章 两脚羊与饿鬼道

  半截断裂的旗杆下。

  孙德胜瘫坐在那儿,手里死死攥着一块硬得像石头的干粮。

  他想吃,可咽不下去。

  腰刀横在膝盖上,上面的血已经黑,结成一层厚厚的痂,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味。

  “数清楚了吗?”

  孙德胜开口。

  旁边,那个给二宝搬过石头的千户低着头。

  他左臂吊着根脏兮兮的布条,脸上那道口子深可见骨,粉红的肉往外翻着,还在渗血珠子。

  千户没敢看孙德胜,只用那只完好的手,在全是黑灰的名册上划拉。

  “说话!”

  孙德胜手指一用力,那块硬干粮被捏成碎块。

  “三千兄弟……”千户带着哭腔:“还能喘气的,一千四百二十六个。”

  “重伤三百,那些缺胳膊断腿的……还没算进去。”

  死一般的静。

  才半天。

  仅仅半天功夫。

  三个时辰前,这三千号人还是全须全尾的大老爷们,哪怕尿裤子,那也是个囫囵人。

  现在,一半没了。

  没的是命。

  剩下的,全是残次品。

  孙德胜闭上眼,腮帮子咬得嘎嘣响。

  他抓起一把干粮粉末,也不管脏不脏,塞进嘴里,梗着脖子硬吞。

  “吃!”

  孙德胜睁眼,那一双布满血丝的牛眼,死死盯着周围那些丢了魂的兵。

  “都他娘的给老子吃!死了一半又咋样?只要老子这口气没咽下去,这古北口的大门就关得死死的!”

  就在这时。

  一阵怪动静,顺着那道还在燃烧的火墙缝隙,阴恻恻地钻上来。

  不像是喊杀,也不像是马叫。

  那是“剁、剁、剁”的声音。

  沉响。

  密集。

  一下一下,剁得人头皮发麻。

  任亨泰一直站在垛口边。

  火光在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跳动,明暗交错。

  他听到了。

  身子微微前倾,探出头去。

  借着那冲天的火光,城下那一幕,直直撞进他的老眼里。

  古北口外,火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无数黑影在蠕动。

  那帮蒙古人没退。

  他们是一群闻着腐肉味儿聚过来的秃鹫,围在火墙边上。

  进不来,也不肯走。

  火势边缘,散落着一些刚被拖出去的尸体,有的烧得半生不熟,冒着黑烟。

  有马的。

  也有人的。

  几个穿着破烂羊皮袄的鞑子,正围着一具尸体。

  那是明军的甲。

  是个百户。

  几个鞑子七手八脚地撕扯着尸体上的铁甲。

  紧接着,领头的鞑子举起弯刀。

  没有任何犹豫。

  “剁——!”

  一刀下去,大腿分家。

  那鞑子抓起那一截残肢,甚至懒得去火上烤一下,直接张开那张散发着腥臭的大嘴,狠狠一口咬下去。

  撕扯。

  吞咽。

  血水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滴在黑褐色的冻土上。

  他嚼得很用力,两腮鼓起,眼神里没有半点人味儿,只有野兽护食时的凶狠和贪婪。

  周围几个鞑子见状,喉咙里发出低吼,疯一样扑上去,争抢着剩下的躯干。

  “那是刘百户……”

  刚才那个汇报伤亡的千户凑过来,只看一眼,整个人就僵在那儿。

  那是他的同乡。

  上午两人还在一块吹牛逼,说回去要开封那坛埋十年的女儿红。

  “啊!!!!!”

  千户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畜生!!我操你祖宗!!那是人啊!!”

  “那是刘二!他儿子还没满月!还没叫过一声爹啊!!”

  千户疯了。

  他抓起手边的长枪就要往下跳,被孙德胜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抱住腰。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这帮畜生!!”

  千户拼命挣扎。

  城头上的守军们,一个个脸色死灰,胃里翻江倒海。

  当兵的,不怕死。

  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可死后被人当成两脚羊,被拆骨吸髓,连个全尸都留不下,最后变成一坨野兽的粪便……

  这种恐惧,能把人的魂给吓飞。

  “闭嘴。”

  一道苍老的声音插进来。

  任亨泰转过身。

  那件宽大的皮甲被风吹得鼓荡,显得滑稽,可这一刻,没人敢笑。

  老头的脸,平静得极其不正常。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倒映着城下炼狱般的火光,透着一股子冷酷的清醒。

  “孙将军。”

  任亨泰看着还在疯狂挣扎的千户:“把他打晕,拖下去。”

  “大人?”孙德胜愣住,手劲不由得松了一些。

  “让他这么喊,除了让弟兄们吓破胆,没半点屁用。”

  任亨泰指了指周围那些脸色煞白的士兵:“你自己看,大家都在发抖。”

  孙德胜环顾四周。

  没错。

  “可是大人……那是吃人啊……”孙德胜的声音也在抖:“这帮狗鞑子,他们已经不是人了……”

  “他们本来就不是人。”

  任亨泰转过身,重新看向城下那如同鬼域般的场景。

  “那是饿鬼道。”

  老头子的声音很轻:

  “世子殿下把他们的活路断了,把他们逼成了鬼。鬼吃人,天经地义。”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着下面那群争抢血肉的黑影。

  “这就是咱们要面对的东西。”

  “别把他们当人看,也别指望他们会有半点怜悯。”

  “在他们眼里,咱们不是大明的兵,不是谁的儿子谁的爹。”

  任亨泰回过头:

  “咱们就是行走的肉干,是两脚羊。”

  “想不被吃?那就把他们的牙崩碎了!把他们的肚子剖开了!让他们死绝了!”

  “怕有个鸟用?给老子把那股子怕劲儿,全变成恨!”

  这番话,比任何动员都管用。

  因为它够狠,够绝,够直接。

  士兵们的恐惧,慢慢变成了另一种情绪——那是一种同归于尽的暴戾。

  既然你要吃我,那老子死之前,高低得崩你两颗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