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一出,旁边的李景隆腿一软,“噗通”一声,那是真的又给跪。
披甲!
洪武大帝,自从坐稳了江山,多少年没披过甲了?
那件挂在武英殿里吃灰的红巾旧甲?
那把据说砍断过元军大帅旗杆的战刀?
老皇爷这是要干什么?
这大晚上的,是要杀谁全家?
还是要御驾亲征去砍人?
“备马。”
朱雄英没有废话,没看李景隆一眼,转身就走。
李景隆瘫坐在地上,看着朱雄英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上下牙齿控制不住地打架,发出“磕磕”的声响。
“我的个亲娘哎……”
李景隆抓起桌上剩下的半杯冷茶灌进嘴里,茶水洒一身
“这天……怕是要变成血红色的了。”
……
应天府的长街上。
朱雄英策马狂奔。
皇宫大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午门大开。
平日里那些站岗的禁军,此刻一个个肃穆得像兵马俑。
朱雄英一路疾驰至奉天殿广场,翻身下马,把缰绳甩给早已候着的小太监,大步流星冲上台阶。
还没进殿,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那是杀意。
浓烈的杀意,直逼皮肤
奉天殿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平日里伺候的宫女太监,跪一地,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生怕弄出一丁点响动,脑袋就会搬家。
大殿正中央。
一个老人背对着门口,站在那把象征无上权力的龙椅前。
他没有穿龙袍。
他身上套着一件暗红色的锁子甲,甲片有些地方已经磨损发黑,带着暗沉的锈迹和洗不掉的血沁。
肩膀位置,甚至还有几道陈年的刀痕,那是乱世留下的勋章。
御案上扔着的头盔,红缨已经有些褪色,显得有些苍凉。
老人手里拄着一把长刀。
刀尖抵在金砖地面上,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滋啦——”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火星子微溅。
朱元璋,这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一手缔造大明帝国的开国皇帝,此刻正在寻找猎物准备撕碎一切!
第247章 六十万死士南下?洪武帝披甲!
“来了?”
老朱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杀意。
朱雄英扫了一眼跪在地上、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胸腔里的太监们,脸上没半点紧张,反而笑着调侃:
“皇爷爷,您这又是唱哪出?这么大年纪还穿这一身铁疙瘩,也不怕风湿犯了?”
“风湿?”
“滋啦——!”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炸响,那是长刀在金砖上强行拖拽的声音,火星子四溅。
朱元璋转身。
身上那件暗红色的旧锁子甲随着动作“哗啦”作响,甲片互相撞击,哀号连连。
灯火摇曳,照在老人脸上,那张布满沟壑的脸阴沉得能拧出水,眼珠子红通通的,凶戾尽显。
“咱不冷!咱现在浑身燥热,那血烫得像是要烧起来!咱想杀人!”
朱元璋手腕一抖,大砍刀在他手里举重若轻,“哐当”一声重重砸在御案上,震得上面的奏折、笔洗稀里哗啦飞一地。
“你自己看!”
他抓起一卷还沾着血手印的密报,甩手砸向朱雄英。
朱雄英弯腰捡起。
北镇抚司最高级别的加急文书,上面的字迹潦草到极点,写字的人当时心神大乱,握笔不稳——
【北元倾巢!鬼力赤、阿鲁台、马哈木……草原八部联军,号称六十万,不论男女老幼,全员上马!】
【不抢粮,不掠财。】
【所过之处,见人就杀,见城就屠。前锋距开平卫,不足八十里!】
朱雄英合上密报,有些诧异:“这帮人脑子坏了?不过日子了?”
现在可是初春,青黄不接,战马掉膘最严重的时候。
这时候全族南下,跟自杀式冲锋有什么区别?
“疯了?嘿,那是被逼疯的!”
“大孙,你知道他们为什么疯吗?”
朱元璋笑容狰狞可怖。
“因为冷,因为饿。”
“更因为你小子那个缺德带冒烟的‘铁锅计’!”
朱雄英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探子回报,去年冬天,草原上那是真的惨啊,那就是活生生的人间炼狱。”
朱元璋背着手,语气里带着惊叹与惶惶不安:
“你卖给他们的铁锅,看着铮亮,做饭也快。可一旦烧红了,再倒进冷水……”
老头子双手张开,做一个爆炸的手势:“砰!炸了!”
“滚烫的肉汤混着崩碎的铁片子,直接糊一脸!多少鞑子做顿饭把自己给做瞎了、烫废了!”
“这还不是最绝的。”
朱元璋停下脚步,死死盯着大孙子,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最绝的是,那些没炸的锅,煮出来的东西谁吃谁废!“
”探子说,整个冬天的草原部落,掉头发的、牙齿松的、浑身软得拉不开弓的,满地都是!”
“这一个冬天冻死、病死的人,比咱们大明军队砍十年还多!”
“他们现在没锅做饭,没铁造兵器,连种羊都冻死了。不南下拼命,就得在草原上变成一堆烂肉!”
说到这,朱元璋压低声音:
“大孙,你这一招,比咱当年狠。这是绝户计啊,你是要断了长生天的根!咱老朱家,居然出了你这么个狠种!”
朱雄英面不改色,甚至还贴心地伸手帮朱元璋把有些歪的护肩扶正,动作轻柔。
“爷爷,这就是您的不对了。这锅,孙儿不背。”
朱雄英语气淡定,开口道:“当初是他们哭着喊着要买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大明打开国门做生意,讲究的是童叟无欺,诚信经营。”
“至于锅会炸、会掉头发……那是他们操作不当。”
朱雄英双手一摊,理直气壮:“谁让他们不仔细阅读《产品使用说明书》呢?再说了,我是卖锅的,又不负责教他们物理常识。”
朱元璋一愣,眼里的杀气顿住:“说明书?物理?那是个啥玩意儿?”
“以后会有的。”
朱雄英拍了拍手,笑容灿烂:
“再说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既然是敌人,死在锅边上,总比死在咱大明将士的刀下要省事。这叫环保,也叫高效杀敌。”
“好!好一个非我族类!好一个环保!”
朱元璋仰天大笑:“哈哈哈哈!不愧是咱朱家的种!够毒!够黑!像咱!”
突然。
笑声戛然而止。
朱元璋脸上的笑容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还有难以言说的惶然。
他重新走回御案,一把抄起那把生锈的长刀,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刀锋,眼神发怔,想起过往尸山血海。
“但是,大孙。”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沙哑:“你没经历过元末。你不知道这帮鞑子一旦发了疯,意味着什么。”
“他们这次不是来打草谷的,是来换命的。”
“他们想把咱们的庄稼铲了种草,想把咱们的城池拆了搭帐篷,想把咱们汉人……”
朱元璋的手青筋暴起,盘根错节。
“想再把咱们变成那种跪在地上、任由他们宰割取乐的‘两脚羊’!”
“两脚羊啊……”
老人的声音里满是让人心碎的恐惧。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文明毁灭、对子孙沦为奴隶的恐惧。
“咱见过。咱真的见过。那一锅锅煮的……都是咱们汉家的儿女啊。”
“咱这辈子,杀过贪官,宰过功臣,甚至是自家兄弟。但咱杀得最痛快的,还是这帮想把咱们当牲口的畜生!”
“咱把他们赶回漠北,用了整整二十年!死了多少兄弟,流了多少血!”
朱元璋抬头,这一刻,那个垂垂老矣的老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手提三尺剑平定天下的洪武大帝!
“现在,他们想回来?”
“铛——!”
长刀重重顿地,那一块金砖彻底碎裂,碎屑纷飞。
“做他的春秋大梦!!”
这一声怒吼,声如洪钟。
“传旨!!”
老太监连滚带爬地捧起纸笔,跪在地上疯狂记录。
“大都督府,五军都督府,全都给咱动起来!”
“告诉蓝玉!告诉傅友德!告诉那帮老杀才!别躺在功劳簿上装死了!都给咱把盔甲擦亮了,把刀磨快了!”
“这仗,不留俘虏!不纳降!”
“谁要是这时候敢给咱掉链子,敢在朝堂上说一句‘议和’,咱亲手剥了他的皮,填上草挂在城门口当灯笼!”
“户部!把国库里的粮草都给咱拉出来!别跟咱哭穷!这仗要是输了,银子留着给鞑子铸像吗?”
朱元璋一口气说完,胸膛剧烈起伏。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那里的朱雄英。
上一篇:大明:暴君崇祯,重塑大明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