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了!明军杀人了!”
“回去!快退回去!”
可是,后面还有成千上万的人在往外涌,两股人潮在狭窄的城门口撞在一起,加上身后越来越近的火舌,这里变成了炼狱。
“不要停。”
阵地后方,蓝春骑在高头大马上。
火光将他的脸映得通红,但他那双眼睛,却冷得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畜生。
“三段击,轮流射击。”
“我说过,今晚,这京都城就是个大号的焚化炉,没人能活着离开。”
蓝春侧过头,对着传令兵淡淡吩咐:“把那几门没良心炮推上来。要是人太多冲开了防线,就给我用散弹轰回去。”
“既然足利义满要把这里变成地狱,那老子就做做好事,帮他把这个地狱的盖子,焊死!”
大火还在烧,风还在吹。
热浪滚滚,把人的眉毛都要烤焦了。
朱雀门外的空气里,飘着一股浓烈的油脂味,那是人油混合着木材燃烧的味道。
“哥,这得烧到啥时候是个头啊?”
蓝斌摘下头盔,拿在手里当扇子呼呼地扇着:“再烧下去,这京都里的银子都得化成水流进阴沟里了!咱们是来求财的,不是来当锅炉工的!”
他脚边的壕沟里,已经填满了被打成筛子的尸体。
一刻钟前,这帮人试图叠罗汉翻过拒马,结果被神机营的弟兄们拿来当了活靶子练手。
蓝春坐在马扎上。
“急什么?”
蓝春下巴朝前面那堵红通通的火墙努了努:
“这火是足利义满那个老鬼自己点的,人家想体面地走。“
”咱们大明是礼仪之邦,既然来了,就得成人之美,给他守好这最后一班岗,别让闲杂人等打扰了将军大人的升天仪式。”
“礼仪之邦……”蓝斌嘴角疯狂抽搐:“哥,你这话说得,我差点都信了。”
就在哥俩闲扯淡的功夫,前方的火海里,异变突生。
“杀!!!”
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硬生生穿透了噼啪作响的燃烧声。
三十几个浑身着火的“火人”,从烈焰里冲出来。
他们身上的铠甲已经被烧红,贴在皮肉上滋滋作响,但这些人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手里死死攥着太刀,脸上带着恶鬼般的狞笑,朝着明军的防线发起自杀式冲锋。
那是足利义满最后的死士,赤备队。
“为了将军!玉碎!!”
领头的一个武士,半张脸皮都烧脱落了,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纹理,眼珠子暴突,距离明军的拒马只有不到三十步。
那股子不要命的疯劲儿,确实骇人。
一直缩在蓝春脚边当板凳的大内义弘,吓得“嗷”的一嗓子,连滚带爬地往蓝春身后躲。
“鬼!是恶鬼啊!这是赤备鬼兵!挡不住的!主子爷快跑啊!”
大内义弘是真的怕到了骨子里。
这种即使被烧成炭还要咬人的怪物,根本不是人能对付的。
“跑?”
蓝春连屁股都没从马扎上挪开一下。
“老二,吵死了。”
蓝斌正一肚子火没处撒呢,一听这话,嘿嘿一乐,把手里的头盔往地上一扔。
他没喊什么“全军戒备”,也没拔刀。
他只是冲着旁边那两门早就装填完毕的没良心炮,手指随随意意地往前一勾。
“给这帮鬼兄弟,去去火。”
“轰!轰!”
两团橘红色的火光在夜色中骤然炸亮。
这次装的不是实心弹,而是填满了铁砂、碎钉子和废铁渣的“特制葡萄弹”。
三十步的距离,这就相当于两把巨型的霰弹枪顶着脑门开火。
那群刚刚还气势如虹、仿佛能从地狱杀回人间的“恶鬼”,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一巴掌。
前面的十几个人,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碎了。
物理意义上的碎。
铁砂风暴把他们烧红的铠甲连同血肉骨头一起,轰成了一摊烂泥。
领头那个只有半张脸的武士,下半身还在惯性地往前跑,上半身却已经变成了一团血雾,喷了面战友一身。
剩下的十几个也没好到哪去,缺胳膊断腿地倒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哼哼,第二轮排枪的铅弹就到。
“砰砰砰砰!”
一阵炒豆子般的爆响过后。
世界清静了。
刚才那股子悲壮、惨烈、视死如归的“武士道”精神,就像个被戳破的猪尿泡,瘪得一干二净。
在绝对的火力面前,所谓的精神力量,不过是个笑话。
大内义弘趴在地上。
他呆呆地看着那堆前一秒还是“大日本最强武士”,后一秒就变成“混合肉糜”的东西。
什么忠义,什么玉碎……
在黑火药面前,全是狗屁!
“行了,别趴着装死了。”蓝春一脚踢在大内义弘的屁股上:“去,前面好像还有几个活口,没死的补一刀。别浪费我的火药。”
“是……是!奴才这就去!这就去!”
大内义弘抄起一根长刀,冲向那些还在抽搐的残肢断臂,那股子狠劲儿,比杀父仇人还凶。
他要把自己心里的恐惧,全宣泄在这帮死鬼身上。只有当那个拿刀的人,才不用当那个被杀的鬼!
“哥,那是啥?钻出来个耗子。”
蓝斌眼尖,指着侧面一个没着火的小巷口。
那里是个排水渠的出口,平时是倒泔水的,又脏又臭。
此刻,那里正钻出几个人影。
第240章 走路崴了脚,赔个五万两不过分吧?
那几个从排水渠里钻出来的玩意儿,实在很难跟“人”这个字沾边。
浑身上下裹满了黑漆漆的淤泥,那股味儿,迎风臭三里。
“别……别开火!爷爷们!天军爷爷们别开火啊!”
打头的一个肉球连滚带爬地扑出来。他双手高举过头顶,撅着屁股。
正是之前还人模狗样的公卿之首,日野有光。
他身后,还硬拽着一个瘦弱的人影。
那人头上那顶象征天皇威仪的立乌帽子歪到了耳朵根,脸上涂的厚粉被泥水冲成了鬼画符,眼珠子乱转。
正在死人堆里忙着补刀的大内义弘,一看来人。
“天……天皇陛下?”他这一嗓子不可置信。
蓝春听到动静。
“这就是那个什么……后小松?”
日野有光一听这话,当下就是谄媚着笑脸:
“正是!正是后小松天皇!天军大人,我是日野有光啊!咱们……咱们是盟友!我有书信!我有……”
“盟友?”
蓝春站起身,走到拒马前,隔着那一排尖锐染血的木刺,俯视着这两个扶桑最有权势的男人。
“大内,把拒马搬开。”
“哎!来了主子爷!”大内义弘手忙脚乱地搬开障碍物。
日野有光大喜过望,以为自己的“投诚”起了作用,拽起还在发抖的后小松天皇就要往里挤:
“陛下,快!咱们得救了!我就说大明天军是讲道理的……”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
日野有光整个人在空中转了半个陀螺,重重砸进泥坑里。
蓝春慢悠悠地收回手。
“谁让你站着跟我说话的?”
“还有,谁给你的自信,觉得自己配跟大明做盟友?”
旁边那个原本还在发抖的后小松天皇,被这一巴掌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你也跪好。”
蓝春轻轻踢了踢后小松的小腿骨:
“你是这岛上的头儿,更得懂规矩。大明的规矩,从来不是给死人定的,是给活人立的。”
后小松浑身僵硬。
在黑洞洞的枪口和蓝春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注视。
他哆嗦着,学着大内义弘的样子,双膝跪地,脑门死死贴着满是尘土的地面,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去。
“这就对了。”
蓝春指了指身后火光冲天的京都城。
“既然正主到了,老二,传令下去。”
“除了这两个,还有那个会说人话的大内义弘,剩下的……”
蓝春的手指在空中随意画了个圈:“只要手里拿着铁器的,哪怕是拿根烧火棍,都给我清理干净。”
“这京都既然烧了,就烧个彻底。咱大明做事讲究个干净利落,我不希望天亮之后,这废墟里还能蹦跶出哪怕一只咬人的跳蚤。”
蓝斌咧嘴一笑:“好嘞哥!弟兄们早就手痒了,这就去帮他们搞‘大扫除’!”
……
这一夜,京都的火,把天都给烧穿。
对于城里的幸存者来说,这是地狱降临的一夜。
神机营的士兵们三人一组,像推土机一样无情推进。
枪声、惨叫声、还有房屋倒塌的轰鸣声,整整响一夜。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那肆虐的大火才因为实在没东西可烧,渐渐熄灭。
曾经繁华的千年古都,如今只剩下满地的焦炭和断壁残垣。
皇居没了,室町御所没了,那些大名的宅邸也没了,正如蓝春所说,干净得只剩下一地灰。
清晨,微风带着刺鼻的焦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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