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你的人,给老子造镐子,造铲子,造钻头。咱们大明是讲道理的,不养闲人。造得好,有饭吃;造不好……”
蓝春话音未落,一阵令人牙酸的脚步声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一个穿着锦衣卫飞鱼服,但外面罩着一件满是暗红血渍皮围裙的男人走过来。
他手里并没有拿刀,而是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把细长得有些过分的银色小刀,那双手修长、苍白,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沈七。
神机营里的随军兽医,也有着祖传的锦衣卫手段。
看到这个人,就连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大内义弘,也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本能地退后半步。
他可是亲身体验过那种恐怖。
“蓝将军。”沈七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走到那些跪在地上的铁匠和武士面前。
“这批货,成色不错。”
沈七蹲下身,用那把银色小刀轻轻拍了拍吉见正赖那张肿胀的脸:
“骨架大,耐造。咱们的矿坑里,正缺这种人形支架。”
“传殿下令。”
沈七站起身,环视四周。
“每天,每人十把镐子,或者一百斤熟铁。达标的,给饭团,加咸鱼干。超额的,给肉。”
听到“肉”字,那些原本绝望麻木的铁匠眼中,竟然诡异地亮起一丝绿光。
“但是——”
沈七手中的小刀猛地挽了个刀花,在空中划出一道寒芒。
“偷懒的,或者弄虚作假的……大内。”
“奴才在!!”大内义弘立刻双膝跪地,头磕得邦邦响。
“这种浪费粮食的劣质品,你知道该怎么处理吧?”沈七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并没有血迹的刀锋。
“奴才明白!!”
大内义弘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那种垃圾,只配剁碎了填进矿坑里当地基!他们的骨头,就是最好的枕木!”
沈七满意地点了点头,收起小刀,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记得把那些老式火绳枪都熔了。那种破铜烂铁留着也是丢人现眼,别哪天炸膛伤了咱们的‘财产’,殿下可是会心疼工伤费的。”
……
入夜,山风呼啸,带着一丝深秋的寒意。
津和野城的天守阁已经被迅速改造成大明的临时前线指挥部。
原本挂着的吉见家“二引两”纹章被粗暴地扯下来当了擦脚布,墙正中央,一面鲜红的大明旗帜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刺眼。
蓝斌坐在案前,手中的毛笔飞快地在战报上游走,记录着今天的战果和物资缴获。
蓝春则坐在一旁,借着烛光细细擦拭着他的爱刀,刀刃上映照出他有些复杂的眼神。
“斌子,咱们这么一路平推过去,是不是太顺了?”
蓝春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担忧地往窗外看了一眼。
窗外,大内义弘那癫狂的嘶吼声隐约传来,他正在连夜“教育”那批新来的俘虏。
“我看这个大内义弘,现在每到一个村子就开始宣扬什么‘赎罪论’,这货是不是疯过头了?别到时候养虎为患,反咬咱们一口。”
“疯?他没疯,他比谁都清醒。”
蓝斌头也不抬,语气淡漠:
“他很清楚,他已经把本国的武士都得罪绝了。只有把所有人都拉下水,都变成大明的狗,大家都在泥坑里打滚,他这个‘头狗’的位置才坐得稳。”
“这叫投名状,也是他的保命符。”
蓝斌放下笔,吹干纸上的墨迹:“只要他还在拼命咬人,他就觉得自己不是狗,而是狼。这是他唯一的心理支撑。”
“随他去闹,这种脏活累活,总得有人干。沈七那边不是正缺临床试验的素材吗?若是大内不听话……”
蓝斌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就在这时,门帘突然被猛地掀开。
一名浑身湿透的锦衣卫斥候大步闯入。
“报!两位将军!”
那斥候单膝跪地,从怀中掏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竹筒,神色凝重:“京都急报!足利义满那个老和尚有动静了!”
第227章 十万对八千,优势在我!
京都,北山第。
金阁寺的茶室外,几只惊鸟扑棱着翅膀飞向阴沉的天空。
茶室内,足利义满,这位掌控着日本生杀大权的“法皇”,此刻正赤着脚,在榻榻米上烦躁地来回踱步。
他光亮的脑门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一万人……仅仅一万人?”
足利义满猛地停下脚步,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庭番首领。
“你确定?用你的脑袋担保?”
庭番首领把头埋得极低,额头紧贴着冰冷的蔺草席:
“回禀将军大人,千真万确!这是我们在石见国的眼线拼死数出来的。”
“虽然那些大船看着骇人,但登陆的人马,绝对不超过一万五千!而且……”
“而且什么?别像个娘们一样吞吞吐吐!”
旁边,一名身穿华丽大铠、留着两撇如墨般浓密胡须的武将不耐烦地喝道。
他是细川氏的家督,细川满元,幕府的管领,也是出了名的鹰派。
“而且……他们分兵了。”庭番首领咽了口唾沫:
“他们留了三千人在挖银山,又留了两千人在津和野城监工造铁器。现在继续往东推进的主力……大概只有八千人。”
“八千人?!”
细川满元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足以掀翻屋顶的狂笑。
“哈哈哈哈!八千人?大内义弘是被猪油蒙了心吗?”
“还是被吓破了胆?居然被区区八千人像赶鸭子一样追着跑?”
细川满元站起身,脸上满是轻蔑与狂热:“将军大人!这是天照大神赐予我们的机会!不是灾难,是机会啊!”
足利义满没有笑,他那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两下,重新坐回主位。
“满元,不可轻敌。”
足利义满的声音虽然冷静了一些,但眼底深处的贪婪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大内义弘虽然是个废物,但他那三千精锐也不是纸糊的。”
“能在半个时辰内轰碎津和野城的城门,这群明军手里的家伙,有点邪门。”
“邪门?能有多邪门?”
坐在左侧的山名氏家督冷哼一声,不屑地撇了撇嘴:
“无非就是仗着火药犀利罢了。我也听说了,那是改良过的铁炮。但将军您要明白一个道理——”
山名家督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点:
“铁炮再快,装填也要时间。杀一人要多久?十息?二十息?而我们的武士冲到他们面前,只需要五息!”
“八千人,哪怕他们个个都是三头六臂的修罗,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雷神的神锤,又能杀多少?”
山名家督环视四周,语气森然:
“我们有多少人?只要将军一声令下,畿内的大名,加上四国的援军,十天之内,我就能给您凑出十万大军!”
“十万人!每个人吐一口唾沫,都能把这八千人给淹死!”
“十万对八千……”足利义满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敲击着茶几。
这笔账,太好算了。
什么以一当十,那都是说书人嘴里的故事。
在绝对的人海战术面前,个人的勇武也好,犀利的兵器也罢,最终都会被无数的尸体堆平。
更何况……
足利义满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起来。
“如果……”足利义满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如果我们能把这八千人全歼,把他们手里的那种‘会打雷的铁管’,还有那种‘能轰碎城门的巨炮’都抢过来……”
细川满元眼睛一亮,立刻接话:
“那我们就不止是西国的霸主!我们将拥有横扫天下的力量!”
“到时候,别说是九州那些不听话的刺头,就算是渡海去打朝鲜,甚至……”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那个庞大的、富庶到流油的大明……
一种名为“野心”的毒火,在茶室里每一个人的胸膛里熊熊燃烧。
“好!”
足利义满猛地一拍桌子。
他霍然起身。
“传我法旨!发布‘大征夷令’!”
“令!细川、山名、畠山三管领,即刻集结本部兵马!”
“我要看到所有的武士、所有的足轻,哪怕是拿竹枪的农民,都要给我上战场!”
“令!近畿所有寺院的僧兵,全部下山!告诉他们,这是‘降魔之战’,杀一个明军,胜造七级浮屠!”
“这一战,我要用十万人的血肉,筑起一道墙!把这八千狂妄的明军,彻底埋葬在丹波的高山里!”
“嗨——!!”众将齐声怒吼,声音中透着嗜血的兴奋。
……
角落里,一个一直没有说话的阴柔男子,此刻却轻轻摇着扇子,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他是日野有光,代表着京都另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刚刚名义上归顺,实则貌合神离的北朝皇室余党。
“日野大人。”足利义满那双毒蛇般的眼睛突然转了过来,盯着他:
“大家都表态了,你们北朝那边,是不是也该出点力?毕竟,这也是为了守护皇国的尊严。”
日野有光合上扇子,慢条斯理地行了个礼。
“将军大人言重了。”日野有光的声音轻飘飘的:“既然是守护皇国,我等自然义不容辞。只不过……”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您也知道,北方最近不太平。那些野蛮的虾夷人又在闹事,还有东边的几个守护大名,最近也在因为领地问题闹得不可开交。”
“如果我们把兵力都抽调到西边来,万一后院起火,那岂不是断了将军大人的退路?”
足利义满的眼皮跳一下,脸色阴沉下来。
老狐狸。
这哪里是后院起火,分明是想坐山观虎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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