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百官精神一震。
李原名死死攥着手里的笏板,随时准备冲出去当那个“仗义执言”的英雄,连腹稿都打好三千字。
朱元璋眼皮子都没抬:“讲。”
王简那一头刺眼的白发在金碧辉煌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扎眼,透着一股子绝户般的死气。
走到大殿正中。
他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虚空。
“臣今日不弹劾朝政,不弹劾百官,更不弹劾太孙殿下。”
王简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嗯?
刚准备好满肚子腹稿一只脚已经迈出去半截的李原名僵住,那只脚悬在半空,放也不是,收也不是,尴尬得想抠地缝。
不弹劾太孙?
那你这一头白发是染着玩的?
那你这视死如归的架势是摆给瞎子看的?
众目睽睽之下,王简从袖子里掏出一本沾着干涸血迹的奏折,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臣今日要弹劾的,是这天下读书人的‘祖宗’。”
“臣请陛下下旨,削去孔家‘衍圣公’封号!查抄曲阜孔府!将孔家上下,即刻捉拿归案,明正典刑,满门抄斩!”
李原名的下巴差点砸脚面上,眼珠子瞪得快要脱窗。
刑部尚书开济更是狠狠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昨晚假酒喝多出现幻听。
弹劾谁?
孔家?
衍圣公?
这老头疯得不轻啊!
那是圣人苗裔!
那是天下文脉的吉祥物!
你一个读圣贤书长大的御史,居然要抄了圣人的家?
还要满门抄斩?
这已经不是欺师灭祖,这是要在所有读书人祖坟上蹦迪啊!
“王简!!”
礼部尚书李原顾不得什么御前失仪直接跳出来,指着王简的鼻子坡口大骂:
“你……你失心疯了不成!那是至圣先师的后人!是天下的文脉!你这是数典忘祖!你这是要让天下读书人戳断你的脊梁骨!你死了也没脸见列祖列宗!”
“放肆!简直是放肆!”
翰林院的几个老学究也气得胡子乱颤:“王简,你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圣人之后岂容你这般污蔑!”
“疯狗!这是一条疯狗!请陛下将此獠乱棍打出!”户部尚书范敏也跟着怒吼。
刚才还想保王简的那帮人,现在恨不得一人一口把他生吞了。
“脊梁骨?”
在一片辱骂声中,王简缓缓转过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红眼睛盯着李原。
“李大人,你跟老夫谈脊梁骨?”
王简往前逼近一步,身上那股天下为我独醒的气势逼得李原下意识后退。
“那我问你,当曲阜孔府的地窖里,藏着三千四百万两白银的时候,你的脊梁骨在哪?”
轰——!
这个数字把所有人的脑瓜子炸得嗡嗡作响。
“多……多少!”
户部尚书范敏失声尖叫:
“三千四百万两?!放屁!放你娘的屁!大明一年的国库才几个子儿?他孔家难不成把地皮都刮了三尺?”
这数字太离谱了!
这特么是富可敌国啊!
王简根本不理会他的尖叫,继续字字带血的语调说道:
“当孔府霸占良田四十二万顷,让整个曲阜周边的百姓沦为农奴,卖儿卖女只为求一口泔水喝的时候,李大人,你的脊梁骨在哪?”
“当孔府的密室里,搜出八万张卖身契,其中甚至还有从良家女子身上剥下来的人皮做成的‘美人图’,供那些‘圣人之后’日夜把玩的时候……”
王简踏前一步,吼声如雷:
“你的脊梁骨,是在那人皮画上,还是在那堆满金银的肮脏地窖里!”
李原被这股同归于尽的煞气逼得踉跄后退,脚后相拌,一屁股坐在地上。
“胡说……这是胡说八道!”
李原名冲出来,浑身都在哆嗦:
“这是构陷!这是栽赃!孔家乃诗礼传家,怎会做出如此禽兽不如之事!王简,你定是被奸人蒙蔽!”
“说!你是受了谁的指使!”
说着,李原名恶狠狠地看向高台上的朱雄英,那眼神恨不得吃人。
全场文官都把目光投向了监国位,意思很明显:太孙,你玩得太脏了!
朱雄英察觉到目光,他懒洋洋地抬起头,一脸无辜:
“李大人,看孤做什么?这锅孤可不背。王大人说得有鼻子有眼,孤那儿还有一车孔府的原始账本呢。”
“怎么,李大人想看?孤这就让人拉上来,当场给您念念?”
“我不信!我死也不信!”
李原名跪倒在地,对着朱元璋把头磕得咚咚响:
“陛下!此乃动摇国本之言啊!”
“衍圣公乃是国之祥瑞,若是因这些莫须有的罪名被废,恐天下士子寒心,恐上天降下灾谴啊!陛下三思啊!”
“灾谴?”
王简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灾谴?”
他抬起手,枯瘦的手指指着满朝文武:
“你们怕老天爷降罪?你们怕孔圣人发怒?”
王简从怀里摸出一本散发着焦糊味和怪味的旧书,高高举起,眼神狂热:
“那我就告诉你们,什么才是真正的天谴!”
第179章 笔如刀,字如狱!请诸公赴死!
“因为你们拜的那群东西,根本就不姓孔!那就是一群给金人当狗、给元人当奴才的杂种!”
“你们对着一群家奴的后代磕了几百年的头,你们这群蠢货,半夜就不怕真正的孔圣人从坟里爬出来,一把掐死你们吗?!”
王简的声音带着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阴寒:
“你们供在神坛上几百年的衍圣公……是个冒牌货!”
轰——!
这就不是揭短了。
这是在挖坟。
这是拿着铁锹,把在场所有读书人引以为傲的“道统”,连根刨起,再当着他们的面泼上一桶热翔。
刚才还只是震惊三千万两白银的朝堂,此刻彻底疯狂。
“住口!!”
“逆贼!!”
“疯了!这就是个疯子!快叉出去!”
几个上了年纪的老臣气得浑身乱颤,要不是旁边有金吾卫按着刀柄,眼神冷得像看死人,这帮人早就冲上去把王简生吞活剥。
“怎么?急了?”
王简站在风暴中心,对周围的唾沫星子视而不见。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撕裂般的快意:
“北宋靖康,金兵南下!”
“真正的衍圣公孔端友,早就背着圣人像,跟着宋室南渡去了!留在曲阜看门的,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扫地家奴!”
“那个家奴为了活命,偷了主家的姓,窃了圣人的名!对着金人磕头喊爹,对着元人摇尾乞怜!”
“为了那一顶‘衍圣公’的破帽子,为了讨好异族主子,他们甚至把自己的妻女洗剥干净,像是送牲口一样送进蒙古人的大帐!”
王简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一一扫过那些面无人色的高官。
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那种看着可怜虫的悲悯。
“诸位大人,平日里引经据典,张口闭口圣人教诲,自诩清流。”
“可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跪拜的那个神位上,坐着的其实是一个家奴的种!”
“你们视若珍宝、誓死捍卫的‘道统’,其实是金人拴狗的链子!是元人擦脚的裹脚布!”
“我们……都被骗了啊!哈哈哈哈!”
王简笑得前仰后合,眼泪混着脸上干涸的黑红血迹淌下来,那模样,既狰狞,又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悲凉。
“假的……全是假的……”
李原名这回是真的扛不住。
他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地上,双目失焦。
其实这段历史,读过书的人,谁心里没点数?
谁不知道南孔北孔的事儿?
但谁敢说?
那是大明的脸面!
那是读书人的神主牌!
大家都在装睡,都在粉饰太平,都在哪怕闻到了臭味也假装那是檀香。
可现在,王简这个疯子,一把扯下这块遮羞布。
不仅扯了,他还把那血淋淋、烂糟糟的真相,直接甩在这金銮殿的正中央,逼着所有人看!
“这……这极其不合常理……不可能……”
翰林院的一位老学士捂着胸口:“我不信……圣人血脉……怎么可能是杂种……”
噗!
一口老血直接喷了三尺高。
老学士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活生生被气晕。
大殿内乱成一锅粥。
有人嚎啕大哭,有人破口大骂,还有人呆若木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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