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 第160章

  “公爷,朱雄英放话,说……这只是开始。”

  “开始?”

  孔希学冷哼一声,转身往后院走去。

  “既然他不要体面,本公就教教他什么叫体面。备墨。”

  他没有直接去书房,而是先去后院深处那个常年落锁的小院子。

  那是他“静心”的地方。

  半个时辰后。

  院门打开。

  孔希学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没有任何花纹的素白儒衫,头发披散下来,脸上带着一种刚刚沐浴过后的红润。

  他走到井边,慢条斯理地洗手。

  水很冷,但他洗得很仔细。

  一遍又一遍。

  直到把指甲缝里那一丝极难察觉的暗红色血迹彻底抠干净,他才接过侍女递来的丝帕,把每一根手指擦干。

  “刚才那个丫头,不懂礼数,送去乱葬岗吧。”

  孔希学随手丢掉帕子,走进书房。

  最浓的徽墨已经研好。

  他提起紫毫笔,笔锋饱蘸墨汁,在那张洁白的宣纸上重重落下。

  这不是写给朱雄英的。

  是写给当今皇帝,朱元璋的逼宫文书。

  第一句,便是诛心。

  【草民孔希学,叩问陛下:天下尚有圣人乎?】

  孔希学笔走龙蛇,字字句句都在滴血,却不是他的血,是这天下读书人的血。

  【孔凡何辜?不过一介书生,读圣贤书,守圣人礼。纵有小过,自有家法,何至于身首异处,悬于午门?此非杀孔凡,乃杀天下读书人之心!】

  【若皇太孙视圣人之后如猪狗,视礼乐教化如草芥,这大明的科举还有何用?这天下的读书人,还要这身功名有何用?】

  【请陛下为圣人做主!严惩凶手,下罪己诏,重修孔庙,以安天下士子之心!】

  最后一笔落下。

  “发出去。”

  “加急,送往京城。另外,让人把这奏章抄录一万份,散发到山东每一个府县的学宫、书院。”

  “告诉那些举人老爷,告诉那些秀才。有人要挖他们的根,有人要砸他们当官的饭碗。让他们去哭!去孔庙哭,去县衙哭!”

  “我倒要看看,是他朱家那小子的刀快,还是这天下读书人的唾沫星子多。”

  孔杰听得头皮发麻。

  这一招太毒。

  这是裹挟民意,逼着皇帝杀孙子啊!

  “公爷……万一陛下护短……”

  “没有万一。”

  孔希学抿了一口茶,神情笃定:

  “朱重八想坐稳江山,就离不开读书人。只要山东乱了,只要天下的士子罢考罢仕,他朱重八就算是一头猛虎,也得把牙齿拔了,乖乖跪在圣人像前赔罪。”

  他看了一眼案几上供奉的孔子木雕。

  烟雾缭绕中,那木雕垂着眼,似乎也在笑,笑得慈悲。

  孔希学心情大好。

  “备车,去祭祖。”

  ……

  就在衍圣公府上下忙着写奏章、忙着煽动士子、准备跟皇权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文斗”时。

  他们根本不知道。

  在距离曲阜不到三百里的官道上。

  并没有什么文斗。

  也没有什么道理可讲。

  大地在震动。

  三支如同钢铁洪流般的军队,卷着漫天的黄沙烟尘,正沿着官道碾压而来。

  没有旗帜招展,只有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五万口用来做饭——或者用来砸人的黑锅,背在士兵身后,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铁光。

  四万支擦得锃亮的新式燧发枪,枪口整齐划一地指着天空。

  队伍最前方。

  三匹高头大马并排而行。

  朱棣一身黑色重甲,手里并没有拿刀,而是拿着那本记录着孔府罪证的账册。

  他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曲阜城轮廓,面无表情地将账册塞进护心镜里。

  “二哥,三哥。”

  朱棣的声音在风中有些发冷:“大侄子说了,跟这帮人讲道理,那是读书人的事。咱们是大老粗,只会一种讲法。”

  旁边,朱樉扛着那把刚刚换装的加长版遂火枪。

  “晓得。”

  朱樉一拉枪栓,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物理超度嘛!”

第146章 圣人门前,只讲兵法不讲理

  山东,曲阜。

  衍圣公府,花厅。

  孔希学靠在太师椅上。

  “三十里?”

  跪在地上的管家孔杰把脑门贴在冰凉的金砖上:“回公爷,探马回报,秦王、晋王、燕王三路人马,离县城不足三十里。”

  “朱重八到底是老了。”

  他直呼皇帝名讳:“前些日子他那个好孙子在南京杀人立威,把孔凡的脑袋砍了。如今这威立完了,他也知道还得靠咱们读书人治天下。”

  孔杰不敢接这话茬,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一下子派三个亲王过来。”

  孔希学端起茶盏,撇去浮沫:“这是给足了咱们面子。秦王是宗室之长,燕王、晋王是带兵的塞王。这阵仗,是来负荆请罪的。”

  他喝了一口茶,大红袍的香气在唇齿间散开。

  “传令下去。”

  孔杰抬头,一脸期待:“公爷,开中门迎客?”

  衍圣公府的中门,那是只有天子亲临才能开的。

  “不懂规矩。”

  孔希学把茶盏重重搁在桌上:

  “人家是来赔罪的,不是来显摆的。开侧门。另外,去通知曲阜县学、兖州府学那些老学究,让他们都去门口候着。”

  他站起身,语气轻蔑。

  “既然朝廷要演这出戏,本公就把戏台子搭大点。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让这三位王爷给圣人像行大礼。得让天下人看看,在这大明朝,皇权再大,也大不过圣人的规矩。”

  ……

  曲阜城内,一片死寂般的肃穆。

  没有什么喧闹的议论,也没有茶楼里的高谈阔论。

  在圣人府邸所在的这条长街上,连卖货郎都不敢吆喝。

  街道两侧,跪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那些依附于孔家生存的百姓、佃户,一个个跪伏在黄土垫过的路面上,甚至没人敢抬头看一眼那高高在上的朱红大门。

  在他们心里,这孔府就是天。

  比应天府那个皇帝还要高的天。

  几百名身穿儒衫的学子站在最内圈,他们倒是昂首挺胸,神情倨傲,仿佛一会要接受跪拜的不是孔圣人,而是他们自己。

  孔希学站在高高的台阶上。

  头顶上方,是那块历代帝王加封、金光闪闪的“圣府”匾额。

  “来了。”

  孔杰小声提醒。

  地面开始震动。

  茶摊桌子上的水碗荡起一圈圈波纹,紧接着,那波纹剧烈跳动,水珠洒出碗沿。

  咚。咚。咚。

  沉闷的马蹄声踩得人心头发慌。

  视线尽头,腾起的黄土遮住了半边天。

  没有“回避”的牌子,没有吹吹打打的礼乐,更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仪仗。

  只有黑压压的骑兵。

  最前面一排骑兵,并没有举旗,每个人背后都背着一口漆黑的大铁锅。

  锅底朝外,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铁色。

  那是行军打仗吃饭的家伙,也是必要时挡箭的盾牌。

  这哪是什么亲王仪仗?

  这分明是一群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随时准备埋锅造饭、杀人屠城的兵痞!

  孔希学手里的核桃不转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开场。礼官高唱、王爷下马、三揖三让……唯独没想过这种。

  这帮人连个通报的都没有,直接要把大军开到孔府的大门口?

  队伍在距离大门百步的地方停下。

  没有什么号令,五万大军瞬间静止,只有战马打响鼻的声音。

  这种极度的安静,比喧闹更让人胆寒。

  那些原本还要端着架子的书生,腿肚子开始转筋,不自觉地往后缩。

  那股子混合着汗臭、铁锈和血腥的味道,冲得他们想吐。

  三匹高头大马越众而出。

  左边那个胖大汉,满脸横肉,手里没拿马鞭,却端着一根古怪的长铁管子,一只眼睛眯着,正对着孔府大门瞄来瞄去。

  右边那个阴沉着脸,目光在那些书生脖子上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