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锤猛地砸下,燧石和钢片剧烈摩擦。
一蓬耀眼的火星子瞬间溅进药池。
“砰——!!!”
不是那种闷屁一样的沉闷声响,而是一声撕裂空气的清脆爆鸣。
枪口猛地喷出一团橘红的火光,紧接着一股浓烈的白烟腾地炸开,瞬间遮住了朱棣的小半个身子。
朱棣整个人往后仰一下。
肩膀像是被人狠狠踹了一脚,半边身子都有点发麻。
这一枪的劲儿,大得离谱。
“中了!”
一直拿着单筒望远镜的蒋瓛低声喝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其实不用他喊。
那种金属被暴力撕开的酸牙声,在空旷的演武场上格外刺耳。
“当!”
朱樉是个急性子,撒丫子就往靶子那边跑,黑貂裘在风里乱抖。
朱棡紧跟其后。
朱元璋虽然腿脚不如儿子,但这会儿跑得也不慢,龙袍下摆甩得飞起,脸上哪还有半点刚才的怒气,全是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精光。
几个人一口气冲到跟前。
那具铁扎甲的胸口位置,赫然多一个大拇指粗的窟窿。
铁片子不是被砸凹进去了,而是往里翻卷,边缘呈现出一种焦黑的撕裂状。
朱樉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掀开铁甲。
里面的牛皮衬里烂了个大洞,还在冒着黑烟。
再看后面。
木屑炸得满地都是,那弹丸根本没停,打穿了人,打穿了甲,打穿了木桩,不知道飞哪去了。
“这……”
朱樉喉咙里咯咯作响。
他是带兵的人。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他扭过头,看着慢慢走过来的朱雄英。
那个十八岁的少年依旧双手拢在袖子里,脸上挂着那种让人看不透的笑意。
但在朱樉眼里,这哪是大侄子。
这分明就是个要把天捅个窟窿的妖孽。
这是铁扎甲!
是大明边军保命的家伙!
在八十步外,跟纸糊的一样?
要是这玩意儿打在人身上……
朱樉只觉得后脖颈子发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仿佛看见自己在西安府那引以为傲的秦王卫队,要是碰上这东西,连冲锋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在路上被轰成一堆碎肉。
“咕咚。”
朱棡声音干涩:“老四……刚才那药,你是怎么装进去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集中到了还没回过神来的朱棣身上,和他手中那杆还在冒着青烟的长枪。
第139章 三位叔叔,我们都是一家人:免费送枪?要不要?
朱棣没说话。
他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熟练地抄起通条,插入枪膛,手腕发力,三两下便将残渣捅得干干净净。
随后,他从油纸包里摸出一枚新的定装弹。
“咔。”
牙齿咬破纸壳尾部,黑色颗粒状的火药顺着枪口灌入,接着是铅丸,最后连同那张油纸壳一并塞入作为闭气垫。
通条捣入,压实。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两个呼吸的功夫。
朱棣单手提着那杆尚有余温的步枪,转身看向两位兄长。
“二哥,三哥,看明白了吗?”
朱樉眼珠子死死盯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
“这……就完了?不用拿量勺?不用引药?”
“不用。”朱棣把枪往朱樉怀里一扔:“傻子都能用。”
朱樉一把接住。
他学着老四的样子,扳开击锤,枪托顶住满是肥油的肩膀,对着远处那个半残的木人扣动扳机。
“砰——!”
后坐力震得朱樉那身黑貂裘一抖,肩膀发麻,但他却咧开大嘴。
远处的木人木屑横飞。
“好东西!真他娘的是好东西!”
朱樉抱着枪管:“咱卫所那些破烂还要看老天爷脸色,这玩意儿拿起来就能干!痛快!”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朱棡弯下腰。
他捡起朱棣刚才吐在地上的半截纸壳,放在鼻尖嗅了嗅。
下一秒,朱棡那张阴沉的脸变颜色。
“呸!这味儿不对!”
朱棡抬头,死死盯着朱雄英:“大侄子,这不是咱军中用的黑火药。这味儿冲脑门,而且是硬颗粒,不是粉末!”
行家。
朱雄英双手插在袖口里:“三叔识货。这是颗粒化火药,配方改良过,威力是寻常火药的三倍。不然,哪推得动这百炼钢管子里的铅丸,去破八十步外的重甲?”
朱棡捏着那半截纸壳的手指僵住。
枪是骨架,药是魂。
有了这药,大明边军就是一群端着死神镰刀的修罗。
朱棣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此刻亮得吓人:“这枪,有多少?”
朱雄英没接话,而是侧头看向正背着手看戏的朱元璋:
“爷爷,您看四叔这急性子。刚才还要死要活说银子烫手,现在看见杀人利器,连价都不问就要把货端走。”
朱元璋嘿嘿一乐:
“老四属狗脸的,你第一天知道?不过大孙啊,这玩意儿确实猛,要是给咱边军配个十万支,北元那帮骑马的怕是连下马尿尿都不敢。”
老头子这一捧,直接把三个藩王的火给拱起来。
“大侄子!”
朱樉也不装了,把枪往咯吱窝一夹,那架势生怕有人抢:
“你也别跟二叔绕弯子。刚才那四成银子咱不要了,你就说,能不能把这枪卖给我们?”
“卖?二叔这话说得见外了。”
朱雄英一脸诧异:“本来就是给几位叔叔准备的见面礼。都是一家人,谈钱多伤感情?”
三个老狐狸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不要钱?
这小子什么时候转性了?
刚才在奉天殿坑那五百万两银子的时候,那是连地皮都刮了一层走的。
“不过嘛……”朱雄英话音一转。
来了!
三人后背一紧:果然有坑!
朱雄英走到桌边,拿起一根还没组装的枪管,屈指一弹。
铮——
清脆的金属颤音在空旷的演武场回荡。
“这枪造价不菲。”
朱雄英叹了口气,一脸肉疼:
“光这根百炼钢管,就要三个老师傅敲打半个月。再加上燧发机括里的弹簧钢,那是几千斤铁料里炼出来的精髓。一支枪的成本,少说也要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朱樉大嗓门喊起来:“这么便宜?”
他是真觉得便宜。
一把上好的百炼钢腰刀都能炒到上百两,这可是能隔着八十步取人命的神器!
“那是成本价。”
朱雄英一脸大义凛然:
“若是卖给外人,二百两孤都不卖。但既然是给叔叔们守国门,侄儿哪能赚这个黑心钱?五十两,成本价给你们!刚才那两百万两银子,刚好能换四万支枪!”
四万支!
朱棣的呼吸粗重。
他在北平的精锐不过十万,若是有一半人装备这玩意儿,别说纳哈出,就算是帖木儿汗国的重骑兵来了,他也敢正面硬刚。
“成!”朱棣断喝一声:“这买卖四叔做了!”
“四叔痛快。”
朱雄英笑眯眯地抬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在手里轻轻晃了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枪归你们,但有个小问题。”
“这枪,只认这种颗粒火药和特制铅丸。”
朱雄英拔开瓶塞,倒出一粒黑得发亮的火药:
“普通的黑火药倒进去,要么威力不够炸膛,要么残渣太多堵死枪管。简单来说,这枪离了这药,就是根实心的铁烧火棍。”
朱棡反应最快,脸色铁青:“这药……只有你能造?”
“那是自然。”
朱雄英把药丸丢回瓶子里:“配比、造粒、防潮纸壳,那是军器局的最高机密。除了京城,大明十三省别无分号。”
这哪里是卖枪!
这分明是在给他们脖子上套狗链子!
朱棣死死攥着手里的枪。
这就好比送了你一匹千里马,但这马不吃草,只吃主人家特制的饲料。
你想骑马打仗?
行,得先看主人给不给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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