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 第137章

  铁靴底下的铆钉碾过指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你娘是开金矿的?还是你爹是财神爷?”

  蓝玉弯下腰,一把揪住李仁那件洗得发白的官袍领子,把这张满是血污的脸硬生生拽到那堆金山面前。

  “睁开你的狗眼给老子看清楚!这上面刻的是什么字!”

  “这是朝廷的税银!是用来给北方边军买棉衣的钱!是给黄河两岸百姓修堤坝的钱!”

  蓝玉一口唾沫直接啐在李仁脸上:“你管这叫你的?”

  李仁身子剧烈颤抖。

  被蓝玉这么一吼,他眼里的那种疯狂才稍稍退去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委屈。

  是的,委屈。

  这个坐拥金山银山的巨贪,此刻竟然红了眼圈,眼泪混着鼻血往下淌。

  “我……我不这麽干……我活不下去啊!”

  李仁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个黑面馍馍。

  硬得像石头,上面还长着几块绿色的霉斑。

  他举着这个馍馍,举到蓝玉面前,哭嚎道:“国公爷……您看看……您看看我吃的是什么?”

  “我每天早上就吃这个!我就着凉水吃这个!我这身官袍,穿了三年了,补了三次!袖口都磨烂了我也舍不得换!”

  “我家里连个烧火的丫鬟都没有!这么冷的天,我老娘八十岁了,还在后院自己劈柴!”

  周围的兵卒们愣住。

  大家看看那堆金山,再看看这个手里攥着发霉馒头、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干瘪老头,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这太荒谬了。

  守着几辈子花不完的钱,过着乞丐都不如的日子?

  李仁见蓝玉没动刀,以为自己的“清贫”打动了对方。

  他跪在雪地里,指着自己那张沧桑的老脸,声音悲切:

  “国公爷,您是贵人,您现在是锦衣玉食。您不知道俺们这种寒门学子,要爬到这个位置有多难!”

  “我是洪武三年的进士!”

  李仁拍着胸脯:“当年我刚做官的时候,也是一腔热血啊!我想着为民请命,我想着当个清官!”

  “可结果呢?”

  李仁突然惨笑起来:

  “清官?清官都被人玩死了!我不想同流合污,他们就排挤我,把所有的脏活累活都扔给我!”

  “我的同窗,就因为不收那一千两银子,被人陷害,全家流放岭南,死在了路上!”

  “我怕啊!我是真怕啊!”

  李仁趴在地上,用拳头狠狠捶打着冻土,“我不收钱,我不和光同尘,我就得死!我也得去流放!”

  “所以我收了……我不仅收,我还比他们都要贪!”

  “只有比他们更贪,他们才拿我当自己人,我才能活下来,我才能一步步爬到侍郎的位置!”

  说到这,李仁抬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扭曲的骄傲。

  他指着那堆金山,又指了指天。

  “但是国公爷,您明鉴啊!天地良心!”

  “这两百万两银子……我是一文钱都没敢花啊!!”

  李仁吼得撕心裂肺:

  “我一分钱都没动!全都堆在这儿!每一笔账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每天晚上睡不着觉,我就来这院子里坐坐。我靠在这墙上,听着里面的动静,我这心里才踏实。”

  “看着这些钱,我就觉得我还是安全的,我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饿肚子,不会像我同窗那样被流放……”

  “但我真没享受啊!我还是那个农民的儿子,我骨子里还是个庄稼人啊!”

  李仁的哭诉声在破败的院子里回荡。

  这番话,听得人心头沉甸甸的,甚至有几个年轻的兵卒,脸上露出几分不忍。

  这就是世道吃人吗?

  好人做不得,逼良为娼?

  蓝玉站在那,手里提着刀。

  他冷冷地看着李仁。

  “说完了?”蓝玉淡淡地问。

  李仁抹一把眼泪,充满希冀地看着蓝玉:“国公爷,看在我从未挥霍民脂民膏的份上……”

  “去你娘的农民儿子!”

  蓝玉毫无征兆地暴起。

  嘭!

  结结实实踹在李仁的胸口。

  咔嚓一声脆响。

  李仁整个人倒飞出去三四米,重重撞在那面还没倒塌的半截墙壁上。

  “噗——”

  一口黑血直接喷在那些他视若性命的金砖上。

  “你也有脸提农民?你也有脸提寒门?”

  蓝玉大步走过去。

  他一把抓起那个滚落在地的黑面馍馍,走到李仁面前。

  “你觉得自己很委屈?你觉得自己很清高?”

  蓝玉捏开李仁满是鲜血的嘴,把那个硬得像石头的馍馍狠狠塞进去。

  “呜……呜呜……”李仁痛苦地挣扎着,却被蓝玉死死按住。

  “你没花?那是你还没来得及花!那是你不敢花!”

  蓝玉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你说你穷怕了?你看看外面那些百姓!哪个不比你穷?哪个不比你苦?”

  “前阵子那个断腿的张老头,一条腿换了二两银子的抚恤金。”

  “他舍不得买肉,舍不得做新衣裳,甚至舍不得去看郎中!他把钱缝在裤腰带里,说是要留着给孙子娶媳妇!”

  “他那是真穷!他是把钱当希望!”

  蓝玉指着那堆金山:“你呢?你这墙里堆的是什么?”

  “你堆的是几千个张老头的命!是你同窗全家的血!”

  “你不是没花吗?你不是爱装清贫吗?”

  蓝玉转过身,冲着身后的兵卒吼道:

  “来人!给这狗东西喂饭!既然他喜欢吃黑面馍馍,就让他吃个够!把这地上的银子也都给我塞进他嘴里!”

  “让他带到阴曹地府去花!让他去跟阎王爷说他的委屈!”

  “是!”

  几个如狼似虎的兵卒冲上来,按住李仁的手脚。

  李仁拼命挣扎,眼里的委屈变成恐惧。

  “不……不要……我是朝廷命官……我要见皇上……”

  “皇上?”

  蓝玉狞笑一声,提起那把还在滴血的腰刀,指了指大门外。

  “皇上就在午门等着你呢。”

  “不过不是听你哭惨。”

  “是要把你这身皮扒下来,里面塞满草,让你跪在那,好好让天下的读书人看看,这‘农民的儿子’心里,到底装的是黑血,还是烂肉!”

  “拖走!”

  李仁被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院子,地上一道长长的血痕,混着那散落一地的金银光芒,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蓝玉站在那堆金山前。

  “把墙都拆了。”

  “每一块银子都点清楚。这上面的每一两,都得还给百姓。”

  “少一厘,老子砍了你们的脑袋!”

第124章 抄家!抄家!把应天府翻个底朝天!

  墙外风雪正紧。

  一个穿着破烂棉袄的大婶弯腰,拿起一块烂泥。

  “我是你奶奶个腿!”

  大婶胳膊抡圆,烂泥脱手而出。

  啪。

  泥巴砸在金灿灿的条子上,黑黄对比刺眼。

  这一记泥巴像是点燃火药桶的引信。

  “砸死他!”

  “狗官!俺去衙门求几斤救济粮,你说没粮,把俺打断了腿!”

  “原来粮食都变成了金子!”

  “打死这个吃人的鬼!”

  烂菜叶、石块、甚至脚上的破鞋,雨点般落下。

  刚才还在哭诉清贫的李仁,此刻抱着脑袋缩在那堆金银脚下。

  他不敢抬头,只觉得身上被砸得生疼,脸上黏糊糊的不知是血还是烂菜。

  蓝玉靠在廊柱边,手里那把腰刀还在往下滴血。

  看着被百姓围攻的李仁,蓝玉没拦着。

  直到一块瓦片砸破李仁的额头,人眼看就要翻白眼。

  “行了。”

  蓝玉道:

  “留口气。”

  他把刀插回鞘里,发出锵的一声脆响。

  “陛下还在午门等着。到时候让人看看,这‘一文钱没敢花’的心肝,到底是红的还是黑的。”

  ……

  午门城楼。

  风雪把朱雄英身上那件带补丁的袍子吹得猎猎作响。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