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走八百妇孺,拆了几十座难民庙,大雪天把人往绝路上逼。”
“你管这叫误会?”
吴良仁心脏猛地缩紧。
他咬着后槽牙,脸上换了一副痛心疾首的忠臣模样:
“殿下不知内情啊!那些流民聚集,脏乱不堪,甚至有人举报私藏兵器!本官是为了京师安危!”
“至于那些妇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那是赵氏炭行的债,本官只是依律办事,何错之有?”
滴水不漏。
这套词儿他在心里背了无数遍。
只要咬死“依法办事”,这事儿就是闹到奉天殿,他也是占理的一方。
咔哒。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打断吴良仁的辩解。
朱雄英大拇指压下了手里那把转轮手枪的击锤。
“依律?”
朱雄英策马向前逼近两步。
“依哪条律,能把三岁的孩子扔在雪窝子里冻死?依哪条律,能把良家女子不经审判,直接塞进麻袋送去秦淮河抵债?”
“这……”
吴良仁眼珠子乱转,额头上的冷汗顺着官帽沿往下滴:
“手下人……手下人办事粗鲁了些,本官回头自当责罚。但这程序,合规合法。”
他说着,似乎觉得找到了反击的切入点,腰杆硬了几分:
“殿下既是监国,更该做守法的表率。今日带兵围攻府衙,若是传到陛下和朝堂诸公耳朵里……这局面,怕是殿下也不好收场吧?”
威胁。
拿皇帝压他,拿百官压他,拿那一套吃人的规矩压他。
朱雄英笑了。
但他眼里没有半点笑意。
“原来如此。”
朱雄英点了点头,语气轻柔:“你们的道理,就是手里有印,嘴里有律,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人命当成草芥。”
“既然你们觉得这套规矩能护着你们……”
他举起了右手。
手里那个黑洞洞的铁管子,没有指天,也没有指吴良仁。
而是越过了吴良仁的肩膀,直直对准他身后那个满脸横肉的捕头。
就是那个昨晚踢翻炉子踩烂馒头,还要把人往死里逼的家伙。
捕头愣住了。
被那个黑黝黝的口子指着,一股凉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后脑勺。
这是野兽察觉到死亡时的本能反应。
他下意识地把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色厉内荏地大吼:“殿下!我是公门中人!我是奉命办差!你敢……”
砰!
这声音不像鞭炮,更沉闷,更暴躁。
枪口喷出一团白色的硝烟。
捕头的眉心瞬间多了一个黑红色的窟窿。
他甚至没来得及闭眼。
后脑勺直接炸开了。
红的白的喷射而出,糊了身后那扇大红门一脸,也溅了吴良仁一脖子热乎乎黏腻腻的东西。
那句“你敢”还卡在喉咙里,人已经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尸体砸在台阶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浓烈的血腥味在凛冽的寒风中瞬间弥漫开来。
吴良仁僵在原地。
他呆滞地伸手摸一把脖子,拿到眼前一看。
满手的红白之物。
他打了个哆嗦,裤裆瞬间湿一大片,一股骚臭味升腾起来。
真杀了?
就在府衙门口?
连个罪名都不宣读,甚至没有一声令下,直接动手?
“啊!!!”
“杀人啦!!”
躲在门缝后的衙役们终于反应过来。
手里的水火棍稀里哗啦掉了一地,一个个疯了样往门里钻,互相推搡踩踏,帽子鞋子丢得到处都是。
朱雄英举着枪,轻轻吹散了枪口的青烟。
“刚才那是第一课。”
他重新举起枪,枪口下移,指向那扇关一半的朱红大门。
“既然你们听不懂人话,孤就给你们讲讲物理。”
朱雄英侧过头,看向身后的卫率指挥使。
“这叫动能。”
“撞。”
黑色的军阵裂开一道口子。
十几名身披重甲的壮汉,抬着一根合抱粗的包铁圆木,喊着号子冲了出来。
步频一致,地动山摇。
“嘿!吼!”
“嘿!吼!”
这一刻。
没有什么“衙门重地”。
没有什么“擅闯者死”。
只有最暴力的破坏美学。
数吨重的质量加上冲刺的速度,狠狠砸在那扇代表着封建官僚威严的木门上。
轰——!!!
这一声巨响,震得门楼上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
厚重的朱漆大门连同后面顶门的几根粗木栓,当场崩裂。
木屑横飞。
那些躲在门后死死顶着的衙役,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倒飞出去。
有人胸口塌陷,有人口吐鲜血。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哀嚎声此起彼伏。
烟尘腾起。
大门洞开。
朱雄英一抖缰绳。
战马喷出一口响鼻,铁蹄踩着满地的木屑碎石,踩着那扇破碎的大门,走进应天府。
吴良仁瘫软在台阶旁。
巨大的马蹄就在他眼前落下,只要偏一寸,就能把他的脑袋像烂西瓜一样踩爆。
朱雄英看都没看他一眼,策马而入,只丢下冷冰冰的三个字:
“拖进来。”
两个如狼似虎的卫兵冲上去,一边一个架起早已吓瘫的吴良仁,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进那个他曾经作威作福的大堂。
第99章 拿孔圣人压我?你也配!
应天府衙大堂。
堂内一片死寂,唯有浓重的血腥味和呛人的硝烟味。
“嘭。”
重物坠地的声音打破沉默。
应天府尹吴良仁被人像是拖死狗一样,直接甩在公堂正中的青石砖上。
吴良仁趴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肉球。
朱雄英手里把玩着那个黑乎乎的铁疙瘩。
转轮手枪的枪管还烫手。
“咔哒。”
弹巢转动的声音清脆悦耳,在空旷的大堂里听着却像催命的钟声。
朱雄英把枪往那摞厚厚的卷宗上一拍。
趴在地上的吴良仁却猛地打个哆嗦,裤裆下迅速洇开一滩深色的水渍,骚臭味再次升腾起来。
“别装死。”
朱雄英从怀里掏出一块白绸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枪管上的火药渣,“孤问你话呢。抓的人,在哪?”
吴良仁牙关磕得咯咯作响。
就在他打算豁出去磕头求饶的时候,后堂那扇雕花的屏风一只保养得极好的手伸出来。
那手白净细嫩,一点都不像男人的手,大拇指上套着一枚水头极足的翡翠扳指。
“殿下这般做派,未免太过了些。”
一个年轻公子缓缓踱步而出。
这人看着二十出头,大雪天里只穿一件单薄的云雾纱长衫,手里还骚包地拿着一把湘妃竹折扇。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一样精准,哪怕这大堂里刚刚死了人,满地狼藉,他那双厚底官靴依旧不沾半点尘埃。
吴良仁像是看见了亲爹,手脚并用地往那边爬,带出一道长长的尿痕:
“孔公子!孔公子救我!殿下疯了……他真的杀人了!”
孔凡。
山东曲阜,那个千年世家的嫡系子孙。
他看见爬过来的吴良仁,脚尖不着痕迹地往后挪半步,那是发自骨子里的嫌弃。
随后他收起折扇,抬起头,那双狭长的眼睛直视着坐在桌案上的朱雄英。
没有下跪。
没有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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