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此乃……”张飞不停瞥向石桌上的酒坛,不由自主咽了一口唾沫。
陈默一言不发,上前一步,右手并拢成刀,对准瓮口边缘利落的一拍。
“啪”的一声轻响,最上方那一层封泥应声碎裂。
陈默顺势扯下几层浸透了酒液的粗麻布塞。
刹那间,一股浓烈且极度醇厚的霸道酒香,骤然向外四散而开。
张飞耸动了一下鼻子,用力的,深深的吸了一大口酒气。
只感觉这酒的香气格外纯正,完全没有浊酒那种酸溜溜的味道,就是最为纯粹的粮食香气。
张飞原本胸口郁结着,几乎让他喘不过气的那股离愁别绪,顿时被这酒香冲的散了少许。
他始终硬撑着的,强装平静的粗犷面庞,也终究少了几分紧绷之意。
“好酒!定是绝世佳酿!”
张飞一把从陈默手中抢过酒坛,粗犷的脸庞上,再次绽放出了往日那般毫无顾忌的表情。
恍若......
昔日涿郡初聚,兄弟三人于桃花树下痛饮时,那般酣畅淋漓。
他豪气干云,放声大笑,震得长亭青瓦都微微作响:
“大哥,二哥!自来喝个痛快!
今日践行,咱兄弟断不效那等凡夫俗子,做甚泣涕沾襟之态!
一嗅此香,俺便知,这白地坞中,最知俺者,莫过二哥了!”
陈默面上露出微笑,眼底闪过一丝带着兄长纵容意味的神情。
这也是他穿越而来后少有的,流露出这般毫无防备的真情。
他向身后亲卫招了招手,接过三个已经预先备妥的粗陶大碗。
对面,张飞一手抱着酒坛,一手胡乱扯开残余的泥封,手腕稳稳一倾。
琥珀色的酒浆哗的流淌而出,倒入粗陶酒碗之中。酒花翻腾,浓郁的酒香瞬间满溢了整个长亭。
陈默端起其中一碗,却是没等相碰,直接仰起头,一饮而尽!
酒液澄澈,顺着喉咙直冲胃袋。起初是如丝绸般的绵柔,但仅仅一息过后,热流便从胃里向四肢百骸散开,缓缓流动着,把清晨的寒冷给驱掉几分。
陈默将空碗放在石桌上,接着吐出一口酒气,转过头,目光锐利的看向愣在原地的张飞。
“翼德。”陈默眼中清明至极,唯有至诚至真,最为纯粹的托付之意,
“酒乃佳酿,是我专为汝所造。
然今日之后,若无军令,每日饮此,断不可逾一碗。”
张飞一手捧着酒碗,闻言大手轻轻颤动了一下。本来打算将酒送到嘴边的动作,也那样滞在半空中。
陈默眼神冷峻,语气严肃道:
“昔日汝纵酒贪杯,有我与大哥坐镇,自无不可。然今时不同往日!
翼德,且试观今日幽州之局!
现今,北有公孙瓒率白马义从,虎视眈眈。
此人骄横跋扈,睚眦必报,绝非善茬。大哥此番功赏凌于其上,其心必衔恨。
一旦寻隙,铁骑南下,势如雷霆,断不会念半分同朝为官之谊。”
陈默直视张飞的眼睛,语气愈发严厉,
“再观南面,新任刺史陶谦,已然渡河。
然,勿信雒阳文臣传言,以为这陶谦乃皓首腐儒。
此人实乃武将出身,杀人盈野,性情刚烈执拗。
彼至蓟县,见汝手握重兵,必多方防备,百般刁难试探!”
陈默上前一步,一只手极用力的捶了捶张飞的胸膛,“外有恶狼,内有猛虎。
广阳、涿郡两地,乃至十数万新附屯田流民……
彼等身家性命,及我白地坞之安危,涿郡之南境门户,吾兄弟三人起家之根本……
吾与大哥之性命,便尽托于翼德汝这一杆蛇矛之上!
酒虽佳,若醉饮,决断便晚半刻,出矛便迟半分。
此半分之差,断送的便是你我兄弟性命,更是这幽冀两地数十万生灵之性命!汝,可听明白了?!”
张飞闻言低头。
刘备立于陈默身侧,亦是眸光熠熠,看着这位莽撞三弟。
长亭之内,静谧无声。
仅有亭子外面的风在吹拂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偶尔之间,战马时不时打出一声响鼻。
半晌,张飞再度抬头,一双环眼看向陈默,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他心中明了,陈默此刻跟他所讲的每一个字,分量皆是格外沉重。
大哥二哥此次离去,正是将身家性命、一方疆土,毫无保留的,全部托付给了自己!
张飞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端起他手中的那只陶碗。
却像是无意再细细品味那股诱人酒香,只如同饮下苦烈药汁似的,仰起头,“咕咚咕咚”的将其一口气,尽数灌入腹中!
酒液流入到喉咙,好似有刀在切割一般,张飞脸庞一阵不正常的潮红,眼神却始终清明。
“啪——!!!”
一声脆响!
张飞手腕忽然用力,将那粗陶酒碗狠狠贯在长亭外的青石台阶之上。
酒碗瞬间四分五裂,陶片飞溅。
一旁的刘备见状,眼眶微红,终于点头。
他亦是端起桌上的最后一碗酒,仰起头一口气全部喝光。
接下来,刘备与陈默相视一笑,又是两声碎裂声响。
二人同样把酒碗,用力朝着地上一砸。
【求月票】第452章 地榜预备榜,正式揭榜!
兄弟之间,何须赘言!
这碎碗为誓之声,便是兄弟三人同心戮力、共保基业的决心了!
摔碗之后,张飞双手抱拳,后退半步,对着二人深深作了一揖:
“大哥!二哥!二位兄长只管南下冀州,建功立业!
但教俺还在幽州,还有一口气在,那公孙瓒也好,他手底下那群白马贼也罢,便休想踏过拒马河半步!
那刺史陶谦,哼,若是他明理便罢。
若敢在背后暗下绊子,俺这丈八蛇矛,可断不认得他是甚么朝廷大员、监州之官!若违此誓,教俺如这粗碗一般,粉身碎骨!”
字字如铁,掷地有声。
刘备眼眸之中,红意更甚。
他伸出双手,用力将张飞扶起,郑重点了点头:“翼德,保重!”
言罢,刘备不再停留,一甩大袖,大步跨出长亭,翻身上马。
“驾——!”
刘备陡然扬起马鞭,胯下神骏白马发出一声清脆嘶鸣,四蹄翻飞。
其人竟是难掩悲伤之意,唯恐落泪,只得纵马先行一步。
“保重!”陈默用力捶了一下张飞宽阔坚实的胸膛,心中千般嘱托,皆汇成沉重两字。
随即,他霍然转身,大步出亭,翻身上马。
“全军,启行!”
一声令下,百余名亲卫齐齐翻身上马,革甲摩擦声响成一片。
其后,车队隆隆开动,紧随刘备的步伐而去。
长亭内,只剩下张飞一人。
亭外亲卫欲要入内请示,却被张飞抬手拦住。
他只似是一尊孤独石像一般,静静伫立于清晨微风之中。
始终目不转睛的盯着南方,直到马队渐渐被雾气遮蔽了身影......
一直到......最终再也听不到马蹄奔跑的声响。
……
而马队之中,陈默纵马奔行,晨风拂过他的青色衣衫。
视线所及,角落之处,只有他能看见的幽蓝色面板之上。
猩红色的倒计时,正冰冷的,一下一下的跳动着。
「距离“地榜预备榜”正式揭榜,倒计时:3小时59分18秒……」
陈默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由地支“辰龙”亲自下场,全频通告,
被称为新人王竞争的最高舞台的“地榜预备榜”,
其揭榜之期……就在今天!
……
四个小时后。
诸天万界,所有玩家眼前的倒计时,终于彻底归零。
「00:00:00」。
“嗡——!!”
一道太古鸣动,响彻于所有玩家双耳。
而后,所有人眼前的一切,就这般完完全全的凝固住了。
此时,陈默等人南下的车队早已选了沿途的客栈歇脚。
为了等待这一刻,陈默更特意要了间僻静房间,独处一室。
透过窗棂半敞,可见窗外檐角凝结后滴落的雾珠,正于半空中诡异定格,变成了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物件,折射出清晨微光。
天际深处,更还堆着没有完全散去的滚滚铅云。白练一般翻滚的浓重晨雾,在这个瞬间,也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捏住。
时间与空间,就此定格。
……
低武副本,大宋,平江府。
江南此时正值梅雨时节,阴雨绵绵,湿热难当。
平江城内首屈一指的顶级客栈,已被江南某方高门大族豪掷重金,暗中包下。
客栈顶楼的雅阁内,清凉静谧,角落里的冰釜散发着丝丝寒意。
错金香炉中,燃着极品龙脑香,寸香寸金。清冽的幽香不仅驱散了水汽黏腻,似乎竟连带着将市井的喧嚣也一并隔绝在外。
宽大奢华的紫檀木攒海棠软榻上,正倚卧着一位少女。
上一篇:吞噬星空:同时穿越了99个世界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