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先放一边，我们暂时无法研究，王主任。”楚天阔开口。
“在。”
“通知所有相关单位，半小时后，召开‘盘古’项目第二阶段战略会议。与会人员：基地全体高层、各科研组首席、军事顾问团全体，以及所有去过零号世界并返回的人员，包括林弦同志和那五位科研专家。他们刚从一线回来，感受最直接。”
“是！”
“还有。会议第一项议程：根据一线反馈，重新评估并设计第二阶段的全套装备体系。我要的不是‘能用’，是‘最优解’。散会。”
半小时后，当林弦和五位科研专家走进基地中央会议室时，巨大的环形会议桌边已经坐满了人。
楚天阔坐在主位，没有开场白，直接调出了全息投影。
“这是林弦同志带回的、关于岩洞人类团体的侦察影像，以及赵擎队长发回的《资源需求报告》。在开始讨论战略方向之前，我们需要先解决一个更基础的问题。”
“如果我们要向零号世界投放四十五人，并建立长期存在的据点，他们需要什么样的装备？”
他看向那五位刚回来的科研人员：“你们最先说。在那个环境里，最缺什么？最怕什么？”
水、电、防护、医疗、信息科研人员每说一条，会议室另一侧的军工技术团队代表就在平板上快速记录。那是一位肩扛大校军衔、看起来更像工程师的军官，眉头紧锁。
等五位专家说完，楚天阔看向那位大校：“李工，你怎么看？”
被称作李工的大校抬起头：“技术上都有实现路径，但需要时间，也需要明确优先级。电好解决，但是水循环和防护还在实验中，防辐射要求苛刻得多，需要重新设计过滤介质，至少三个月测试。”
“我们没有三个月，不需要量产，只要能确定安全就先拿出来用，必须在十五天内做好一切准备。”
李工沉默了。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的分量十五天，要完成从需求分析到设计，再到生产、测试、整合的全流程，很难。
楚天阔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新式装备的初版设计方案。李工，你全权负责，我会去申请，让国内的军工资源向你倾斜。各科研组，配合提出具体技术指标。”
“军事组，后勤组根据新的人员规模重新制定第二阶段的任务预案，人数增多的同时后勤也会是很大的问题。”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同志们，我们正在做的，是人类文明史上从未有过的尝试在另一个世界的废墟上，重建一个属于我们的立足点。”
“这不仅是探索，也是生存的演练。零号世界发生了什么，我们还不完全清楚，但我们必须确保，同样的事情不会在我们的世界重演。散会！”
第22章 绝密
深夜，山城。
红山装备研发中心，负责人陈志远被加密通讯频道里急促的提示音惊醒。
他披上外套，走进书房，解锁了那台只有极少数人有权限访问的终端。
屏幕亮起，一份文件正在传输。文件名只有两个字：《绝密》。
没有文号，没有发文单位，只有这两个字。
陈志远的心跳加快了，字越少，事越大。
文件传输完毕，他输入三层密码，点开。
那是一份装备需求清单，长到需要滚动好几屏。
但让陈志远瞳孔收缩的，不是清单的长度，而是几乎每一项后面都附带的、用红色字体标注的特殊要求，防辐射的性能要求
所有电子元器件需做抗强电磁脉冲加固。
陈志远一条条往下看，越看越心惊。这根本不是常规的军事装备订单，是为某种极端辐射环境设计的全套生存系统。
从防护服到单兵武器，从工程机械到医疗设备，无一例外。
预算还是无上限，要求要快，还要安全。
他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内部号码：“通知所有技术组长，立刻到一号会议室。最高优先级。”
二十分钟后，能容纳三十人的会议室里坐了十五个人。
他们都是“红山”中心的核心技术骨干，此刻睡眼惺忪，但看到陈志远凝重的脸色，所有人都清醒了。
“刚收到的任务。”陈志远没有寒暄，直接将清单投影到大屏幕上。
“十五天，要完成所有装备的初版设计和首套样机制造。有问题吗？”
会议室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位头发稀疏的老技术组长扶了扶眼镜，盯着屏幕上的防辐射要求：“主任，这……这是要去哪儿？核电站核心区？还是……”
“别问，保密协议。只说技术层面：能不能做到？”
“应该有可能，但是造价恐怕不低，性价比很低。”
老技术组长的话在会议室里引起一片低沉的附和。造价，这确实是横在所有人心头最现实的坎。
“主任，不是我们叫苦。”另一位负责动力系统的组长搓了把脸，声音沙哑，“要达到这种级别的防护和性能……”
陈志远打断了他：“造价不是问题，上面给的指示很明确：预算无上限。我们不需要考虑成本，只需要考虑能不能做出来，做出来的东西够不够可靠，够不够安全。”
他目光像扫过每一张脸，看到震惊、疑虑。
“各位，听清楚，我们现在谈的不是性价比，而是在十五天内，能不能完全国家交给我们的任务。清单上的安全参数——”
“全部给我在原要求基础上，再上浮百分之三十！这不是讨价还价，这是死命令！材料用最好的，设计留最大的冗余，测试往最极端的情况模拟！我要的不是‘够用’，是‘绝对安全’！哪怕贵十倍，也得把安全性给我顶到天上去！”
“这种光宗耀祖的大事算是砸在咱们红山头上了！都给我把吃奶的劲儿拿出来，脑袋里的弦绷到最紧！现在，不是能不能的问题，是必须能，而且必须做到最好的问题！”
在陈志远这种不讲性价比、只讲目标和安全极限的强势推动下，迅速被一种混合着巨大压力与昂然斗志的情绪取代。
是啊，预算无上限，安全参数还能往上提……这对任何一个搞技术的人来说，既是泰山压顶的责任，又何尝不是一场梦幻般的创作？
不用再抠着预算斤斤计较，可以纯粹为了“安全”和“可靠”去燃烧脑细胞。
“干了！这种要求老子也是第一次见！”老张组长猛地一拍大腿，眼镜后的眼睛精光四射，“不就是十五天吗？老子把铺盖卷搬到实验室！材料我亲自去盯，没有的，我打报告申请动用战略储备！”
“我们组也是！”
会议室的灯亮了一整夜。
天快亮时，初步的技术路线和分工方案已经形成。每个人眼睛里都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一张张草图上画满了外人看不懂的符号和参数，激烈的争论声此起彼伏，又迅速在某个灵光一现的方案下达成共识。
陈志远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这群瞬间进入“战时状态”的老伙计们，嘴角露出一丝疲惫却欣慰的弧度。
而此刻，在“烛龙”基地深处，另一场围绕“人”的会议，才刚刚拉开序幕。
四十五个名额，就像四十五块散发着诱人光辉的蛋糕，吸引着无数道迫切而焦灼的目光。
……
烛龙基地，一级隔离区。
这一次，站在中心区域准备传送的，不再是纯粹的战术小队。
其中超过三十人，肩背挺直，眼神沉稳，他们是精心挑选的工程兵骨干，辅以十余名新增的勘探、地质、结构专家，即能打，又能搞基建。
林弦站在最前方。他的目光扫过身边这些即将并肩作战的战友，扫过玻璃墙后无数双殷切、紧张、饱含期望的眼睛。
楚天阔将军依旧站在最前，只是这次，老将军对他缓缓点了点头，那目光里是毫无保留的托付。
“传送倒数，十秒。”
“五、四、三、二、一——”
熟悉的拉扯感袭来。但这一次，不同。
林弦没有感到瞬间的位移，没有立刻看到废土那灰暗的天空。
在意识被攫取的模糊边缘，他站住了。
不，不是站住。是他的感知，穿透了那层朦胧的界限，清晰地触摸到了那个一直以来只作为过程存在的门。
幽蓝色，无边无际，又仿佛只有咫尺。它不再是漩涡，而是一扇巍峨、古老、静谧的门户，矗立在无法形容的虚无之中。
门上流淌着比星空更繁复、比时光更古老的黯淡纹路。
就在他的意识与这扇门接触的瞬间，海量的信息，并非以语言或图像，而是以最本质的理解，轰然涌入他的感知。
他读懂了。
传送，不是被动的牵引，而是这扇门基于他和坐标信标的单向开启。
但就在这第三次正式传送启动的共鸣中，探索达到了临界点。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与这扇门的连接深度，发生了质变。
一个新的权限向他敞开：锚定双向通道。
他可以主动开启一个通往另一端锚点的稳定通道，以他目前的极限，最大能开启一个高五米、宽八米的矩形门户。
而维持时间，每天最多三小时。并且，通道从开启到彻底稳定，需要大约一小时的成型期。
这一切明悟，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下一刻，幽蓝的门户洞开，熟悉的拉扯感将他与身后的人一同吞没。
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混杂着废土特有尘霾气息的微凉空气透过面罩滤芯涌入鼻腔。他们回到了G-7前哨基地外预设的回归点。
“所有人！听我命令，立刻离开这片区域！向后撤离，至少一百米！快！”林弦催促道。
第23章 传送门
没有解释。
但林弦语气中那种不容置疑的态度，让赶来的赵擎瞳孔一缩。他对林弦有着绝对的信任。
“执行林顾问命令！全队，撤！”赵擎毫不犹豫，厉声下令。
训练有素的队伍没有丝毫迟疑，哪怕心中疑惑，依然以最快速度有序撤出这片刚刚踏足的土地，只留下林弦一人站在原地。
无数眼睛在百米外的掩体后，惊疑不定地望向中心。只见林弦闭着眼，缓缓抬起了双手，掌心相对，虚按向面前的空气。
但他身前的空间，开始荡漾。
起初只是空气的扭曲，如同高温下的景象。紧接着，一点幽蓝的光在扭曲的中心亮起，迅速扩散、拉伸、勾勒轮廓。
五米高，八米宽的矩形光边逐渐清晰，内部是一片深邃旋转的幽蓝，仿佛连通着宇宙的尽头。
光门从虚幻走向凝实，边缘的流光越来越稳定，内部旋转的幽蓝也逐渐平复，
“那是……什么？”一名年轻的工程兵喃喃道，手中的工具几乎握不稳。
赵擎死死盯着那扇逐渐成型的、违背一切物理常识的光之门，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声音干涩：“林顾问，这是……？”
“传送门。通向‘烛龙’基地的稳定传送门。但它需要大约一小时才能彻底稳定，达到安全穿越的标准。在这期间，任何人、物不得靠近门户二十米内，能量场不稳定。”
他开始将此次携带的海量物资，从空间中迅速取出，堆积在远离光门的空地。
“队长，按原计划，带领工程组开始基地扩建前期准备。防御组，警戒范围扩大至五百米，尤其注意东南岩洞群方向。这扇门的动静，可能不小。”
赵擎瞬间压下所有震惊，恢复指挥官该有的冷静。“明白！各小组，立刻展开作业！警戒等级提升至一级！”
队伍再次高效运转起来，只是每个人在忙碌中，都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去瞥那扇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震撼的幽蓝光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门户边缘的流光彻底稳定下来，不再闪烁。
一小时准点。
林弦深吸一口气，走到光门前，伸出手。手掌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层光膜。“稳定了。”
他回头，看向赵擎和所有望向这里的人：“我回去一趟。你们守住这里，按计划进行。”
“林顾问，侦查任务请交由我们……”赵擎下意识道。
“你们过不去。只有我能带着人进行这种单向传送。而这种双向门目前看来，只有我能自由通行。”
说完，不等赵擎再言，他一步跨入了光门之中。身影被幽蓝吞没，消失不见。
几秒后，光门另一侧的景象微微波动，林弦的身影赫然出现在“烛龙”基地的中央隔离区内！
他周围是还在监控屏幕上看到他消失的工作人员、巡逻士兵、以及恰好路过附近的几名科研人员。
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几个研究人员手里的平板“啪嗒”掉在地上，也无人去捡。
林弦看着一张张凝固的、写满难以置信的脸，甚至来不及抹去额头的汗，立刻扬声喊道：
“快！通知楚将军、王主任！所有相关负责人都过来！立刻组织一支穿戴好三级防护的工程先遣队和物资运输队！快！”
他的声音打破了魔咒。尖锐的警报声瞬间响彻基地，是最高等级的集合与准备警报。
整个“烛龙”基地，就像被投入巨石的蜂巢，瞬间“嗡”地一声，以一种爆炸般的效率疯狂运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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