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刚刚我突然明白了。上天拿走的便是真龙意志。大荒苍龙血肉创造众生的身体，意志创造众生的灵魂。因为这份意志，众生得以不断向前拼斗，开辟了人道，建立了百家思想，催生了秩序与文明，仙、文、道、佛、武、农、班造、神道、术……条条大道，皆可通天。所以，我们时常说，那是最好的时代，因为充满了希望。
“直到仙路崩塌，直到真龙意志被拿走。最坏的时代到来了。”
姜玄愣愣地问，
“真龙意志，到底是什么？”
范无病说，
“我也想知道，真龙意志到底是什么。所以，我要去把它抢回来，让我能感受到，让你能感受到，让所有人都能感受到。”
《七曜演龙术》只能模拟，演化真龙意志，并不是真正的真龙意志。
所以，范无病也无从知晓，真龙意志到底是什么。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对天下很重要，又对上天威胁很大，所以才会夺走。
姜玄回头看向代表着上景仙朝至高无上的权力与地位的仙宫。国运正在分崩离析，龙脉已然四分五裂。
这无可避免，无可挽回。
因为，这座伟大仙朝立身的根本，不复存在了。
上景仙朝，无法再维护上天的利益，自然不配成为上天钦定的仙朝。
姜玄失魂落魄地说，
“这座摇摇欲坠的高楼，还是倒了。”
范无病说，
“危楼不倒，如何能再起新楼呢？”
姜玄心里大受震撼，看着范无病的双眼，那里面满是坚定的光芒，不住地颤抖喃语，
“对，你说得对……即便仙朝不再，但上景哪怕只是个帝朝，也一定……一定会成为能够为众人提供阴凉的大树！”
范无病笑道，
“而这样的大树，越多越好。”
仙朝四分五裂的龙脉，经由中央灵山延伸至各洲境的大主脉，去往天下每一个角落。
分崩离析的国运，则是重回天下万国，重归天下众生。
其重新变成了众生意志的一部分。
作为众生主的范无病，这一刻，才算是真正掌握了仙朝意志。
【众生主：饱食度100%】
【你是众生，众生即你】
【岁月骨：饱食度99%】
【直至你窥见岁月真正的奥秘】
脑海里久违地出现了提示。
自修为大成以来，范无病便没再见过来自系统的提示了。
久违地看到提示，他不由得会心一笑。
这份笑容所蕴含的意味，让姜玄久久不能回神，也让他觉得范无病并不遥远，从不是无法触及的，伸手就能碰到。
他不由得在心里问，
范无病是大人物吗？
是，因为他能做到所有人都做不到的事。
也不是，因为他跟我们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姜玄彻底释怀了，大笑着说，
“范无病，你！才是真正的大人物！”
范无病说，
“如果我能代表众生，那么每个人都是自己心里的大人物，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主人。”
姜玄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这就是你身上与众不同的特质啊。”
范无病微微一笑，
“我反而希望这不是我的特质。”
“为什么？”
“如果每个人都拥有这种特质，那就不再是独一无二的了。”
姜玄颤抖地说，
“而你，才是我的皇帝。”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潇洒离去。
雨早就停了，遥远的天边，显露出一丝曦光。
笼罩长宁城的血雾，正在缓缓消散。
命运大道似乎放弃了对范无病的惩戒。
他的脚下，是一条坦途。
如今所需要做的，便是等待姜杀送来其余的魔道，成就天魔意志，以此般大道，
通天！
第328章 大道通天
整个长宁城有那么一瞬间陷入完全的死寂，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雕塑一般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紧接着，一道威压降下，混乱的局面迅速被扭转，护城军重新掌控秩序。
杜长歌的兵解，极大程度上为军队重新掌控秩序提供了帮助。他一手促成的混乱，也由他一手终结。长宁城看起来，与混乱之前并无区别，一切都完好无损。
就好像是众人做了个相同的噩梦，醒来便回归正常。
但一部人明白，这个伟大的国家，乃至这座伟大的天下，都因为昨夜，彻底改变了。
通往仙宫的朱雀大街上，除了范无病外，空无一人。
姜玄、宫天瑞和一众官员都已主动离开，将舞台完全留给大幕拉开后的主角们。
长宁城的上空，文心天七圣之中的武圣、乐圣、理圣和允圣，四位顶尖大圣人也已赶到了现场，但他们刚到便收到了来自关心的授意，停留在城外，以观众的视角，等待着见证未来。
四位大圣人也觉得奇怪，为何来自关心的信息是“授意”，而不是“汇报”呢？
这其实说不清楚，但他们心里能感觉到，现在的关心不太一样。
除此之外，白玉京的岁天尊、后龙天尊、拜鱼天尊和众多终道者，也在城外的天空里落位。他们在不久之前得到消息，大逍遥官在与范无病的对抗之中，完全落败。
所以，即便他们将范无病视作敌对的一方，也不敢在这种时候，轻易显露态度。
如今的白玉京，似乎缺少一个主心骨。
逍遥天尊本身就不太管这些，现在还落败了，更不会参与其中。
而自在天尊不知踪影，庆祖更是尚未回归。
上黎天尊殒落后，白玉京内部的矛盾都还未得到解决，遑论范无病此番程度的事呢？
所以，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只好环伺四周凝视着。
因此，黎明将至的长宁城，出奇的安静、井然有序。
……
“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成功了。”柳青青心有余悸地说。
姜杀微微一笑，“没想到吗？”
“堂主笃定他会成功？”
“天杀劫后，他沉睡了二十年。从他醒来那一刻，我就知道，他一定会取得仙朝意志。”姜杀说，“这是宿命。”
宿命……柳青青不喜欢这个词，但堂主从见到范无病后，就越来越频繁地提起来。
她看着姜杀的头顶，眼中浮现哀伤。
即便是背对着，姜杀也能感受到这份情绪，轻声说，
“不必如此。如果这对我而言是一件残酷的事，那你为我伤心是值得的。但这对我而言，是无比幸运的，甚至称得上一种幸福。他的出现，让这看不到希望的垂死挣扎，变成了堵上一切的希望。这已经很好了。”
“可……为什么不和他商量一下？也许，他有其他办法呢？”
姜杀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没有办法的……没有办法……扭转命运的代价，是他承受不住的。”
“可是，现在血雾散去了！不说明他的血魔道，成功化解了命运大道对他复活裴微意一事的惩罚吗？”柳青青说，“能化解一次，为何不能有第二次呢？”
姜杀笑问，
“你知道我所承受的代价是什么吗？”
“我……不知道。”柳青青苦涩地说，“我以前就问过堂主，但……”
姜杀目光低沉，
“人就是这么无趣的存在，明知潇洒的离去是个好结局，却要在临行前吐露苦难。”
“堂主愿意说的话，我会好好听着的。”
姜杀眼帘低垂，“就当是我的任性吧。听我好好说一回。”
“嗯。”柳青青蹲在姜杀身旁，脸贴在她的左手手背上。
姜杀如细雨般的声音，缓缓响起。
她第一次吐露，自己重塑仙路，对抗天道的经历。
……
叶无月与关心告别后，马不停蹄地赶往朱雀大街的仙宫城楼。
她想要立马见到姜杀，吐露自己心里已经要溢出来的强烈的情感。
路途中，她的脸红得像夕阳一样，心跳得极快。以至于她自己都无法理解，为何她会变得如此的迫不及待。明明那位姐姐就在这座城里，哪里都不会去，为何必须要马上见到她呢？
不过，
仙帝姜玄和范无病斗法的过程，让所有人都停下了步伐，也包括她。
虽然与其说是斗法，不如说是范无病单方面地确立自己的地位，但其震撼的程度，让叶无月无法不暂时压制住对姜杀的强烈的渴望，全心全意地注视范无病。
她无不为自己拥有这样一位义兄而感到自豪，也在心里笃信，自己的大哥叶一贤，也肯定在为拥有范无病这样一个朋友而骄傲。
而当尘埃落定时，她心里的强烈感情再次涌现。
她心意如箭，迈步过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终于，在即将进入朱雀大街的最后一个路口，她见到心心念念的姜姐姐。
而她的姜姐姐，就像是特意在这里等她一样。
此刻的姜杀，独自一人站在路口。
对的，是站！
她不再坐在轮椅上，也不再需要柳青青照料。
叶无月原本心跳得非常快，却在见到姜杀时，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姜杀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只要一看到她，便会觉得无比安心，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
“姜姐姐。”叶无月迈着少女般轻快的步伐，声音都变得娇腻起来。
姜杀眼眶稍稍收拢，
“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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