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太怕死就全点生命值了 第435章

  “魔修……是那个吗?”仙帝往前方笔直的长宁街指了指。

  百官投去目光,赫然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男人,正缓缓朝他们走来。

  他不时便会剧烈咳嗽一下,吐出大量混杂着碎肉的血沫子。

  众人深感惊骇,这个人就像是从万人坑里面爬出来的一样,不敢想象他到底杀了多少人。

  答案是,

  一个都没有。

  范无病站在仙宫的城楼之下,抬头望着仙帝。

  这个身着青金色龙袍的男人,跟姜杀有着十分相似的面孔。眉宇间那股温柔的气质,几乎一样。但他看起来,更加有生气。

  ……

  在哪里?

  把这些人变成魔修的人,到底在哪里?

  关心奔行在大街小巷之中,从一个个失去自我的魔修身边经过。

  这些人面带着幸福的微笑,眼里满是希冀的目光,如同实现了人生理想。但他们的身体,却完全不属于他们,无差别地施展修为,使用神通。

  饶是长宁城的一砖一瓦都是用高级矿石筑就的,也绝对经不起这种折腾。

  昔日辉煌绚丽的仙城,现在已经满目疮痍了。

  关心紧咬着牙关,想要帮他们,却无能为力。

  她不禁又想起当初在长生海的经历……想要帮助受苦受难的冒险者们,却因为修为的缘故,根本做不到,只能请求罗清尧和范无病的帮助。

  但现在,罗清尧和范无病都不在她身边。

  “不行不行!”她停下来,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点,“无月还在等着我……我得快点查清真相……”

  忽然间,整个长宁城被一阵诡异的血雾所笼罩。她略微感受了一下,立马愣住了,

  “这……是范公子的味道?到处都是……整个城里全是他的气息。发生什么事了?”

  她想要寻找范无病的位置,却根本做不到。

  难道他也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关心的心情更加沉重了,但她唯一能做的,只有尽快找到幕后黑手。

  又是一刻钟过去,

  依旧毫无收获。

  这简直比大海捞针还要困难。大海捞针起码知道要捞的是针。而现在,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该怎么找。

  “不能放弃!我绝对不能放弃!”

  关心不想看到无辜者受难,不想看到辉煌的仙城崩溃,也不想看到叶无月露出那种令人心疼的表情。

  几轮下来无果后,她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也许我应该换一种思考方式!对方很强,不管是修为还是神魂,都远强于我。如果他躲起来,靠这种方式,很难找到他。所以,我不应该把思路聚焦在寻找他这件事上,而是……求取促使整件事发生的原因。”

  思路于此,关心瞬间心明意朗。

  找人,她也许不擅长,但如果是求真……那大可一试。

  几个月前,在范无病的帮助下,重聚了本命文气后,她就发现自己对玉祖的文章的理解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尤其是那篇晦涩的《求真书》。

  《求真书》是玉祖智慧与思想的高度凝练,是用来寻求世间万事万物诞生、发展与向往的本质原因。

  简单来说,是求取真理和真相的一种思想。

  是“实事求是”的完整表达。

  “我也许真的逃不掉‘实事求是’四个字啊。”

  关心这般想着,催动《求真书》的文章真意。虽然她远不敢把自己和玉祖做比,但如果能得受此番思想的些许蒙荫,那就是值得的。

  长宁城之乱,

  这整件事,变成了一个被弄乱的线团。而关心,则以一种全新,从未体验过的角度,尝试将这个线团整理还原。

  各种大体,细枝末节的事,在她脑海之中掠过。

  她如同乘着一叶扁舟,在悍海之中前进。

  离所想要的那个真相,越来越近。

  某一刻,

  她猛地睁开眼,然后发现,自己明明都没有移动,却不知何时,去到了城里的另外一个地方。这里依旧有大量失控的魔修。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乡野先生般的中年人。

  关心一看到他便知道,他就是幕后黑手,

  “你是谁!”

  杜长歌回头看着她,先是一愣,然后笑着说,

  “刚开始的时候我就在想,这座城里有谁能找到我。思来想去,只有你。看来,我没猜错呢。咳咳——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杜长歌,别称……贪魔主。”

  “你就是幕后黑手!”

  杜长歌笑道,“虽然不喜欢这个说法,但大概没错。”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刚一说出口,关心就扶额摇头,“我简直犯蠢,居然质问一个魔修为何要把人变成魔修。”

  她凝视着杜长歌,“请停下来!”

  杜长歌微笑着说,

  “你是最合适继承玉祖思想的人,也许可以把这当成一堂课。来吧,尝试一下,用求真的精神,撕开欲望的藩篱。”

  关心凝起眉头。她尝试着攻击杜长歌,却发现,自己的攻击手段,如同被施了什么法术一样,明明在不断地朝杜长歌前进,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真的抵达。

  她与杜长歌之间,只隔着不到两丈的距离。

  然而,却是咫尺天涯。

  她没有感受到杜长歌施展修为,就只是站在那里,便让人永远无法靠近。

  这……是什么能力?

  ……

  仙宫的城墙高楼上,

  仙帝姜玄笑着说,

  “你跟我有仇吗?”

  范无病摇头,

  “没有。”

  “那就是跟仙朝有仇。”

  “也没有。”

  “跟在场的各位官员?跟生活在仙朝里的某个人?”

  “都没有。这个国家,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姜玄嘴角微微弯起,

  “那为何你要这样做呢?”

  范无病裂开嘴角,每一条牙齿缝都在淌血,

  “因为我是个魔修。”

  姜玄稍稍眯起眼睛,

  “是啊,走到这一步,身份也好,目的也罢,完全没有意义了。”

  “你知道就好。”

  姜玄摇头,

  “逍遥天尊都不是你的对手,我又如何能伤到一根汗毛呢?”

  “未战先败,可不是仙朝作风。”

  姜玄迈步,凌空从城楼走到大街上,与范无病平视,

  “不知道,我那位的姐姐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其实并不擅长战斗。从我出生到现在,从未与人战斗过。哪怕我如今是个六重劫仙,哪怕我是周天大道的掌控者。我也从未与人战斗过。”

  范无病愣住。

  这他还真的不知道,姜杀几乎没有怎么说过她弟弟的故事。

  不过,这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

  “你生来就在帝王家,谁有必要和你战斗吗?”范无病平淡地说。

  “也是。我没有战斗的理由。可一个从未与人战斗过,没有战斗理由的人,却成为了伟大仙朝的唯一仙帝,这不是个笑话吗?”

  范无病漠视着他,

  “你想说什么?”

  姜玄笑道,

  “所以,我一开始就觉得,我的姐姐才应该是仙帝。只有她才配得上这个位置。因为,她的一生,都在不停地战斗。你觉得呢?”

  范无病下意识地想象了一下姜杀坐在仙朝龙椅上的样子。

  似乎真的很合适。

  如果她是仙帝的话,那毫无疑问,将是这个天下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帝王。

  她的功名千秋万代,她的威望无可比拟。

  但,她却选择成为人人唾弃的魔修。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范无病说,

  “正因为她配成为仙帝,所以,才不会成为仙帝。”

  “很有意思的想法。”姜玄笑道,“不愧是姐姐,连你这样的人也心甘情愿为她卖命。她总是擅长做这种事。只要有她在,那所有人都会以她为中心。你也不例外啊。”

  说着,他无奈地摇摇头,

  “姐姐想要仙朝意志,其实跟我说一声就可以了,何必大费周章,把这么多人卷入其中呢?”

  范无病眼眸幽光流转,

  “只有你不配说这样的话。”

  “是吗?”

  “你明明是与她相处最久的人,却没能理解她一丝一毫。”

  姜玄问,

  “那也与她朝夕相处过的你,又理解了她的什么呢?”

  “我无需向你回答这个问题。”

  姜玄摇了摇头,

  “不说也没关系,这个问题本就是我替你问你自己的。你应该好好想一想,自己是否真的理解她。也不必认为是我在扰乱你的心智。我之所以会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告诉你她是个这样的人,只是因为,我是仙朝的皇帝,我必须死在仙朝覆灭之前。”

  “咳咳——”范无病咳嗽了一阵,“不愧是姐弟。一样的吸引人,也一样的固执。但如果……我并没有这么强大,也完全不是你的对手,不知道你是否也会说出同样的话呢?”

  姜玄说,

  “我无法给你一个准确的回答,因为,你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以如此姿态,站在我面前的人。这话听起来也许很高傲,但事实如此。”

  “你有这种觉悟,为何却不能理解,仙朝的诞生是一场骗局,仙朝的伟大是一个泡沫呢?”范无病深吸一口气,压住胸腔里的痛苦。

  姜玄微微一笑,

  “你怎么确定我不理解呢?”

  范无病顿住。

  姜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