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微意笑吟吟地说,“去青楼还能是干嘛?”
“呿。”
“对了,有件事。”
“什么?”
“你那位朋友叶无月,最近可能会倒霉,多留意一下。不用问我具体的,我到底是上景仙朝的人,能这么说,也仅仅是因为你。”
裴微意说完,飘身离去。
范无病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一扬,心中暗道,
“我比你还先知道这件事。”
……
长宁城青龙大街的片玉坊有一座规模堪比小皇宫的宫殿群,便是仙洲诛魔司所在之地。
仙洲一切关乎魔修之事,都会送到这里,进行处理。
即便是午夜时分,这里也是灯火通明,各部门连轴转,从未有一刻停歇过。
主殿后方的一座宫殿里,细节详尽,刻画分明的巨型仙洲沙盘,悬浮在空中。
叶无月认真端详着。
即便已是深夜,她仍旧不打算休息。不久前,从兼身三那里得知,那位神秘且强大的贪魔主,可能已经在仙洲了。比起贪魔主,可以说,之前所谓的魔修作乱,都是小打小闹。
这位不论是身份来历,修为实力,还是目的打算都未知的魔主,就像悬在仙洲上的一把利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也不知道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面对这样的敌人,叶无月不敢休息。
她揉了揉眉心,试图驱散疲惫,嘴上喃喃道,
“跟姜姐姐约定好了,要清除仙洲所有的魔修,怎么能在这种时候休息呢?我得更加努力才是!”
她最近正谋划着,在诛魔司里启动一项新的响应机制,精简各部各门的人员构成,提高效率。早在仙洲诛魔司刚成立的时候,她就发现,有人刻意在各部各门里安插了大量不必要的职位职务。这些职位职务,严重影响事务交接,动员响应等重要工作。
这种事,她作为一个帝朝的公主,很明白是为什么。无非是为了将权力资源复杂化,方便多重分配。是哪些人搞的,她也一清二楚。
但如果是平常的时候,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但现在,贪魔主的巨大威胁在外,诛魔司内部必须改革!
就在她想着这些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叶总司在吗?”
叶无月收起沙盘,“请进。”
宫天瑞推开门,稍稍颔首以表礼仪。
叶无月笑问,“这么晚了,宫丞相还未休息吗?”
宫天瑞摇头,“有些事,堆积在心头,难以纾解,无法安眠啊。”
叶无月有些疲倦,心思沉敛,便没多在意,
“什么事,还能让宫丞相感到烦恼?”
宫天瑞叹了口气,“作为上景仙朝的臣子,宫某无时不刻为了仙朝的安稳而烦恼。”
“仙朝的繁盛,离不开宫丞相的耕耘。”
“若待宫某告老还乡后,能得朝堂众同好一句‘鞠躬尽瘁为国矣’,便是最大的荣幸。”宫天瑞说,“宫某没什么鸿鹄之志,只期在任职期间,四平八稳即可。可如今,魔修作乱,朝廷诡谲,内忧外患,实在说不上平稳。”
叶无月忽觉眉心有一根刺,瞬间清醒过来,瞳孔掠过幽光,
“内忧外患?此言何意?”
宫天瑞痛心疾首地说,“宫某也没想到,我们上景一片真意,换来的竟然是狼子野心。”
叶无月心中酝酿起浓烈的不安,她放开神魂,却发现,自己的寝宫被一座巨大的法阵覆盖了!一切气机,道意,神魂种种,皆无法通行。
她按捺下心里的不安,以平常心问,
“那么,宫丞相深夜造访,可是要晚辈帮忙?”
宫天瑞说,“上景仙朝不是谁的舞台,无法容纳身姿伟岸的叶总司。还请叶总司,返回问天宗。”
叶无月笑道,“原来我就是那个狼子野心之辈啊。”
宫天瑞面色平静。
叶无月转过身,“宫丞相不应该亲自前来的。你换成其他阿猫阿狗,跟自己撇清关系多好?把我赶走后,你再惩戒前来逼宫的阿猫阿狗,然后以正义之身,勉为其难地接替我的位置,这不更符合你的身份吗?”
宫天瑞正声道,“此行,是为了上景仙朝的安危。宫某作为仙朝的右丞相,理应在前。”
叶无月瞬间明白,宫天瑞是要给她打上“居心叵测”的标签,让她没入泥泞之中,彻底离开诛魔司。普通的阿猫阿狗说这种话,没有任何代表性,唯有他这个仙帝之下第一人说,才具备权威。
“所以,我为什么是狼子野心之辈呢?”
宫天瑞严肃地说,
“你有七宗罪。不顾大局,强行提拔亲近之人,此乃徇私之罪;滥用诛魔司权力,强令地方官员行事,此乃枉法之罪;隐瞒情报,另开炉灶,此乃奸佞之罪……”他没数落一方罪,便展出一方罪状,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叶无月在诛魔司里的所有行为,人事调动,任务安排,情报收接……不论是公开的,还是私下的,全都展露无疑。
看到这些的瞬间,叶无月意识到,宫天瑞在诛魔司各部各门,乃至她的身侧,都安排了眼线。
她知道,宫天瑞作为一个权臣,一定会这样做,却没想到,会做得这么细致,做得这么绝。
她一个外来者,要在诛魔司里迅速登顶,必然会使用一些不光彩的手段。
她想过,宫天瑞有一天会拿这些事来发难,只是没想到,他隐忍那么就,一出手,居然就要直接撕破脸皮,不给彼此留后路。
叶无月快速思考着,心想,他敢这么做,一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朝廷跟诛魔司,肯定都被他控制了,想要翻盘,只能从外部着手。
外部……
叶无月质问道,“宫丞相,你给我安排的这些罪状,没有任何意义。诛魔司是特事特办的机构,不止是服务于仙朝,是服务于整个仙洲的,是对文心天直接负责的。只有文心天,才能说我是否有罪。”
宫天瑞忽然扬起嘴角。
看到他的神情,叶无月忽然不妙,意识到自己落入陷阱了。
“叶总司要文心天的看法是吗?那……请看吧。这是文心天言成大圣人李开德的手谕。”
宫天瑞甩出一份卷轴。
叶无月摊开一看,当即顿住。
上面只写这一句话,“叶无月其人,身无定,心不端,应着重看待。”
大圣人的手谕,是无法造假的。
叶无月难以置信。她十分确定,宫天瑞从未离开过长宁城。但他是从哪里搞来这份手谕的?除非……那位言成大圣人,亲自来过长宁城。
第275章 逆势奋起,顺势而为
看着叶无月的姿态,宫天瑞心神略微有些摇曳。
今年春的时候,言成大圣人李开德,曾来过长宁城。虽然宫天瑞不知道李开德来长宁城具体是做什么,但他趁此机会,面见这位大圣人,谈及了叶无月之事。
叶无月起势迅猛这件事,在文心天其实早就有过讨论。文心天觉得这是有些反常的,只不过因为她成绩确实够好,加上近来大小事太多太杂,一切求稳,所以就没有干涉。
李开德的那份手谕,便是在这样的情况诞生的。
宫天瑞清楚,这位大圣人想的可能只是多多观察叶无月,防患于未然。但他要的却只是文心天的态度,就像他问及裴微意,要她的态度一样。
位极人臣,宫天瑞很擅长做这种事。
他看着大殿之上稚嫩的诛魔司女王,缓缓吐出一口气。他不想得罪问天宗,最好的处理办法是,给她一个台阶,让她主动辞职。
“叶总司,不论是对于上景仙朝而言,还是文心天而言,你的行为,都过于逾越了。哪怕诛魔司是特事特办的机构,但也总该有个规矩,不然全都乱了套。”
叶无月有种步入深渊的感觉。这几年来发生的事,如焰火般在脑海中相继迸发。她猛地发现,自己的步子走得太快,太飘了,以至于留下了如此多的后患,如果更稳当一些,宫天瑞一定无法拿捏到这么多的把柄。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她把大多数的精力都花在了应对贪魔主带来的威胁上,以至于此时此刻,面对宫天瑞的逼宫,连冷清下来思考的精力都不剩了。
她缓缓坐下来,闭上眼,些许时间后再睁开,
“宫丞相,你知道现在的诛魔司,正在筹备着什么吗?”
宫天瑞温声道,“非要我说吗?”
叶无月自嘲一笑,“你大概会说,我狼子野心,想把上景仙朝的人踢出诛魔司,自立门户,对吗?”
宫天瑞稍稍合眼。
叶无月深吸一口气,“可我得告诉你。仙洲,诛魔司,正面对着前所未有的大危机。我们必须打起精神,全力应对。”
“哦?什么大危机?”
“……贪魔主已经抵达仙洲了。”叶无月像是捏着最后一张底牌。
宫天瑞说,“我未曾得到过这样的情报,难不成在这么重要的事上,叶总司也选择了隐瞒情报吗?”
叶无月凝起眉,“因为告诉你们,只会让情报成为众所周知之事!宫丞相,你扪心自问,你是否真的在意过诛魔司,是否真的想要仙洲河海清宴?”
宫天瑞言无遗漏,“当然。但宫某是诛魔司的一员,也是上景仙朝的一员。宫某绝不容许任何一个人借大义,为祸仙朝。另外,贪魔主一事是否是真,宫某表示怀疑。叶总司不妨说说,你是如何得知的。”
叶无月张嘴便要说出兼身三之事,但话到嘴边,却看见宫天瑞那双眼睛里泛着幽绿的凶光,顿时明白,这又是他的另一个圈套。
宫天瑞依旧是义正言辞的做派,
“叶总司说不出,便让我来说吧。兼身三其人,身份未知,来历不祥,修为不过大乘,却能通晓所有魔修的行动。叶总司难道就没怀疑过他的目的吗?还是说,叶总司觉得他的能力可以助你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所以便与之媾和?”
“你休要血口喷人!”
“哼,那就让兼身三出来,我们当场对峙!”宫天瑞大呼,“来人,带他上来!”
两个身着厚重玄色盔甲的玄甲卫,带着一个混身衣服装饰如水墨般的男人,走进大殿。
叶无月见状,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她没想到,宫天瑞居然动用的玄甲卫!这可是皇宫的禁卫军,是仙帝的私兵,地位仅次于护龙的龙甲卫。她心想,难怪诛魔司不动声色之间,就被宫天瑞控制了。恐怕,整个片玉坊,都被玄甲卫团团包围了吧。
“真是雷霆手段!不愧为仙朝右丞相!”叶无月咬牙道。
宫天瑞大义凛然,不显露一丝一毫私心私欲,
“这是为了仙朝的稳定!对任何试图搅风弄雨者,应当动用雷霆手段!”
他蓦然看向兼身三,“今日,便对他验明正身。”言罢,他抬手取出一根银针,“此乃仙品探魂针,可在不伤及神魂的同时探明神念。叶总司可有意见?”
看着那根银光潋滟的探魂针,叶无月瞳孔微缩。她不知道兼身三的具体身份,但清楚,一定不能让宫天瑞验明。不管兼身三的具体身份是什么,来到诛魔司的目的又是什么,只要一探明,宫天瑞就有无数种方式,置兼身三于死地。
叶无月严正拒绝,“此乃强盗行径!探魂是对明确罪犯之身的人使用的。宫丞相哪里来的权力说兼身三是罪犯之身?”
宫天瑞摇头道,“叶总司,非要撕破脸皮吗?兼身三有什么罪,你很清楚。”
叶无月咬紧牙关,她知道,真要罗列罪状,宫天瑞可以轻易给任何人罗列一大堆出来。
“你到底要怎样?”
宫天瑞说,“叶总司是问天宗的天才弟子,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我相信,叶总司完全没有祸害上景仙朝的想法,只不过是被奸佞之人的妄言糊涂了心智。发生了这种事,或许应该好好冷静一下,叶总司觉得呢?”
疲惫如潮涌,叶无月已然无能为力了。
这时候,一道强大的气机猛然压下来,撕开了笼罩在外的法阵。
问天宗四长老泰和天尊,五长老涰明玄女轰然降落在大殿之中。
涰明玄女将叶无月护在身后,愤怒地凝视着宫天瑞,
“宫天瑞,你要做什么!”
泰和天尊气势滔天,“谁敢欺我问天宗弟子!”他的气机迅速荡开,让宫天瑞都不由得暗中运气才能站稳步伐。
涰明玄女满脸歉意,“抱歉无月,我们来迟了。”
黄昏时分,他们受宫天瑞邀请,前往右丞相府参加宴会。不曾想,那只是为了支开他们。
叶无月艰涩一笑,“两位长老不用如此,是我没做好。”
宫天瑞面色不改,并没有被两位长老震住,“叶总司,决定好了吗?”
涰明玄女凝眉,“宫天瑞,你修要借势欺压我问天宗弟子!”
叶无月摇摇头,“五长老,不必多说了。”
“无月……”
叶无月看向宫天瑞,“晚辈能力不足,难担大任,麻烦宫丞相处理这个烂摊子了。”
泰和天尊和涰明玄女相视一看,皆是叹了口气。
上一篇:游戏降临,只有我能氪金!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