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太怕死就全点生命值了 第184章

  下面,季文瑞已经在等候他了,看他这般狼狈的模样,吓了一跳,赶紧迎上去,“殿下。你怎么了样了!”

  叶一贤轻声说,“有点累,睡一觉就好了。”

  他走出大殿,吹了一阵风后,忽地栽倒在地上。

  “殿下!”

  ……

  “他太冲动了。”叶初玄失望地摇头,“病城的真相是本可以成为一手好棋,用来在朕这里置换利益。但他太冲动了,竟然不顾体面,慌张到那种地步,冲到望气台来数落朕。不知道有多少人瞧见他今天这般狼狈的样子。”

  侍龙卫李金说,“太子殿下有一颗赤忱之心,热血满盈。”

  “热血是会要人命的。”叶初玄望着天空……当太子说出病城真相的时候,他惊慌了,因为那的确是他的过错,无法改写的过错,可是,太子比他更惊慌,几乎完全失去了理智。

  李金说,“圣上手段高明。三两句话便消解了这份威胁。”

  “因为他很在乎那个叫范无病的人。”叶初玄眉头稍稍一沉,“太子身边何时有这等人物?是如何抗下那七千多道气运病的呢?”他不太喜欢这种超出自己掌控范围的人和事。

  “范无病是永仙宗的天才弟子。太子殿下便是在小南洲之行中与他结交。”

  “永仙宗……”叶初玄眉头更沉一些,“难怪太子立马就向朕妥协。这么看,是这个所谓的范无病,串起了太子这条线啊。说不定……他弄丢的那一缕王朝龙气,是故意赠予范无病的。查一查。”

  “是。”

  “另外,弄清楚那天那个敲响抚龙音之人,是不是范无病。”

  “臣遵旨。”

  ……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过后,叶一贤醒来,他艰难地坐起来。

  “你醒了。”

  看到说话之人,叶一贤愣住,“大尊者,为何你在这里?”

  承铭不再是在三味铁匠铺里那般不羁的扮相,穿着周正的玄袍,英武且认真,“我来要我那两条锁魂链。”

  叶一贤苦笑一声,正欲解释。

  承铭摆摆手,“不用说了,具体的季文瑞已经告诉我了。”

  “对不起。因为我的误判,导致了这一起重大过失。”叶一贤愧疚地说。

  “你什么意思?”承铭质问。

  “大尊者……”叶一贤不解为何承铭忽然生气。

  承铭怒目圆睁,“你就是用这种态度来回应帝朝之路的?”

  “……”

  承铭眼中的失望都几乎要溢出来了,“叶一贤。我本以为能说出‘大离要重回天下’那番话的,应当是个拥有帝朝之心的人。可是你,你看看你这狼狈的样子!”

  “我……”

  “我问你,你为何要去望气台质问叶初玄?”

  叶一贤浑身颤抖,苦笑道,“我接受不了病城的真相。”他全然想不到,繁盛强大的大离,居然会做出那种事。

  “所以你就不顾一切,把所有的谋划全都抛之脑后,然后像个被踩断了尾巴的丧家之犬一样发疯?你知道离宫上下有多少双眼睛看到你气愤地冲上望气台,然后狼狈惨淡地离开吗?”承铭语气愠怒,“叶一贤,你是太子,是小离宫之主。你代表着大离上下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你的狼狈,就是站在你身后所有人的狼狈!”

  “可是……可是我的一切动向,都在父圣的掌握之中。我赢不了他,赢不了他啊……”叶一贤悲戚地说。

  “是的。所以,你更要以最为盛大的方式,直面他!”

  “我……”

  看到他这般模样,承铭心里无比失望,但他还是拿出最后一点耐心问,“我问你,范无病的名字为何会出现在那份山神传来的急报上?”

  这个问题瞬间让叶一贤清醒过来。

  他陷入沉思,一会儿后认真回答,“以范无病的心性和在却玉山的表现,他完全可以不留下自己的痕迹,但是他没有。说明,他是主动将自己的身份承上的。”

  “然后呢?他想做什么?”

  “他……他亦在确认,我这个太子,到底可不可靠!”叶一贤瞬间想通了,“到底能不能为他提供支持!”

  承铭问,“范无病敲响了抚龙音。范无病梳理了病城之痛。他几乎以一己之力,为你送上了最好的帝朝之路最好的礼物。你还不知道该怎么做吗?”

  “我必须要借这件事,把永仙宗真正送上台面!我得为范无病正名!”叶一贤神情沉静,语气却格外激昂。

  承铭没有对这句话表态,只是大有深意地说,“太子,很多时候你必须明白一件事。当你无法以绝对的力量取胜,而又不得不直面挑战时,相信奇迹便成了唯一的办法。”

  “可范无病会帮我吗?”

  承铭说,“他不会帮你。他一直以来,都只是在做自己的事。只不过恰好撞上了大离的帝朝之路而已。对他而言,大离能不能成为帝朝,根本不重要。所以,别妄图靠着什么‘家国情怀’去笼络他。你需要给到他实际的好处。”

  “他需要什么?”

  “这话应该去问他本人。他在那份急报里展露的不止是自己的身份,还有价值。所以,他一定会来天衡上城。”

  “可是,父圣也知道了他。他的处境……”

  承铭冷笑一声,“那就要看你的运作了。太子,如果你连基本的安全保障都无法为他提供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改口平静地另说,“我不敢说自己现在有多强,但把他安全送出大离的本事还是有的。我也可以告诉你,一旦他离开,你就将永远失去他。”

  叶一贤深吸一口气,“多谢大尊者点醒。”

  这位太子瘦削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生机,逐渐饱满。

第155章 遣花仙子

  新年新气象,新春新风景。

  一辆由两匹蓝焰龙马牵着的马车,在天衡上城正南门十里外的官道上被拦了下来。

  马夫了解完情况后对车厢内的客人说,“客官,前面直到天衡上城的官道,正在进行千花节花卉装点,车马不通,还请步行。”

  “千花节?”车厢内的客人探出头,向前方望去,只见笔直且宽敞的官道上,不少身穿统一制服的男男女女正不断在道路两边的疏水渠侧培土。更前方的路上,依稀可以望见缤纷的色彩了。

  伏蔓蔓带着衔蝉下了马车,告别车夫后,走上官道。

  空气中充盈着芬芳。这复合的芳香气息,沁人心脾,好似有着净化心灵的能力,顿时让伏蔓蔓一扫近来一段时间赶路的疲惫与沉郁。复行三里路后,便见官道两旁的培好的土线里已装点上了各色各形,各种气质的花。

  这些花汇在一起,好似仙人为大地施的妆容。花们绝对不是被随意装点的,而是精心规划过,所以即便缤纷多彩,即便争奇斗艳,也丝毫不显得浓烟庸俗。

  主持这项工作的人,一定有一颗非常擅于发现美,创造美的心灵。

  这让伏蔓蔓想到了谷兰师姐。谷兰师姐就是这样,不仅长得好看,也很擅长把身边的一切主动被动地变得一样好看。

  衔蝉蹲在路边,睁大眼睛,张着嘴,好奇地看着停在一朵花上的蝴蝶。

  她左瞧瞧,右瞧瞧,确定没有什么人看自己后,一口将蝴蝶吞掉。

  但不撞运,刚吞掉蝴蝶,立马就被伏蔓蔓发现了。

  “蝉儿!”伏蔓蔓一把将衔蝉提起来,“你在干什么!说了多少遍了,不许吃虫子!”

  衔蝉真像个被抓住偷吃的猫,下意识地开始扑腾,一番无果后老实下来,又呆呆地看向另一只正在翩飞的蝴蝶,流口水。

  “衔蝉!”

  伏蔓蔓通常不喊“衔蝉”这个全称。衔蝉知道,一旦被叫全称,就意味着姐姐真的生气了。她赶紧投去可怜巴巴的表情,并表示自己会听话的。

  伏蔓蔓这才放开她。

  经过这边的行人看到这一幕,不禁笑了起来。

  伏蔓蔓蒙羞,赶紧拽着衔蝉,进城去。

  ……

  三月五日,千花节前两天。

  作为一个迎春的节日,千花节在大离的重要程度不亚于除夕。春天在大多数地方,都代表着新生与希望。冰雪消融,千花绽放,便是春来了。

  天衡上城作为皇都,早早地就开始筹备了,城内上上下下,大街小巷都已装点好了各种花卉。今年是帝朝之路开启的年份,所以,千花节比以往要更加隆重一些,提前一周多,山上的雪还没花完就开始准备。

  以往年,由仙农司培育,用以装点城面的花卉,基本都是定点定时,于三月五日开放。也就是三月七日千花节的前两天。然后在三月六日摘下,连夜装点在城内各处,以呈现出最好的效果。

  但今年的千花,花卉装点的规模非常大。以往年只是城门、街巷沟渠、重要建筑的表面。而今年范围扩大到了城墙,城墙外的十里官道,以及每一栋建筑。

  工作量增大了非常多,所以仙农司不得不提前一周将花卉催熟,然后早早地就开始装点,以期在千花节当天完成这个巨大的项目。

  越龙霞最近有些犯愁。

  作为仙农司造景署的署务使,这几天来理所当然地忙得不可开交。因为今年千花节增加造景是临时给的安排,所以,为了让原定于今日开放的花卉在五日前提前开放,便已经耗费了她不少心神了。相较之下,为多出来的花卉布置造景,倒不算什么了。

  但,这些都只是耗费心神,不至于让她犯愁。毕竟是大离数一数二的园艺造景师,咬咬牙也就给解决了。

  真正让她犯愁的是“遣花使”的人员安排问题。

  遣花使在民间又被称为遣花仙子,唯一的职责便是,在千花节当天,于栖凤台上跳一支遣花舞,让天衡上城布置好的所有花卉装点惹仙尘,实现大盛放,将千花节的氛围与情绪推到最高点。

  这件事很重要,所以,历年的遣花使都是提前三个月便精挑细选而来的。

  每年的花卉种类不同,造景不同,与之相应的遣花舞也不同。每年都需要重新编舞,要求遣花使提前练习。

  今年的遣花使早就挑好了,遣花舞也练得差不多了。

  问题来了,七天前,离宫一道命令下来。要求今年的千花节以最高规格操办,不计较资费问题。天衡上城的花卉造景相较之前,增加了足足五倍!几乎做到了,在任何一个地方都能看到花卉造景。

  用到的花卉种类,也从以往的十八种,增加至五十四种。

  五十四种花,仙农署拿得出来。六倍规模的花卉造景,越龙霞咬咬牙,也造得出来。

  但,遣花舞那边出问题了。

  花卉种类增加,花卉造景规模扩大,遣花舞也得重新编才是。

  越龙霞跟御乐坊第一舞师温萝和第一乐师柳箐扇,几乎是以燃烧精血的努力程度,仅仅用了一夜,便编好了遣花曲和遣花舞。

  曲子大气绝美,舞步优雅从容。

  越龙霞,温萝和柳箐扇三人都非常满意。

  可遣花使骂娘了。因为新编的遣花舞,太难了!别说在千花节当天“人舞合一”,能完整地跳出来都算是八辈子的天生舞娘。

  这不同于凡俗里的舞蹈,会走步和姿态,完整地跳出来就行。

  遣花舞是仙舞,要跳出效果来,难度很高。一要肉身和神魂承受得住,二要舞者的大道与舞动韵律和遣花曲的曲中真意相配。第一个要求很好满足,但第二个……那真的是强求不来的,不行就是不行。

  越龙霞便在为这个犯愁。

  眼见着离千花节只有两天了。先前找的那个遣花使还是只能勉强跳完,根本跳不出真正的律动来,到时候的千花大盛放效果肯定非常差。

  越龙霞多想到离宫去,跟那些大人老爷们说时间太紧,任务太重……

  可,她知道,一旦说出这种话,那自己的前途就算是完了。

  “唉……”她盯着街道旁的一处花卉造景叹了口气。

  一群蝴蝶绕着花卉造景翩飞。

  这时,她看到一个小女孩站到花卉造景前,呆呆地看着蝴蝶们。

  小女孩很可爱,跟花卉造景特别相配。

  越龙霞心情稍好一些,不禁笑了一下。但也只是笑了一下,因为,下一刻她就看到那个小女孩张口吞掉了一只蝴蝶。

  “这……”越龙霞还在发愣,又听见一道带着愠怒之意的声音,“衔蝉!”声音清绝,干净空灵。

  她下意识地循声望去,看到一个身穿玄色襦裙的少女怒气冲冲地走过来,一把将那正欲逃跑的小女孩给抓住,“说了多少遍了,你就是不听!不准吃虫子,不准吃虫子!你要是再这样,那下回别跟着我了,去找你心心念念的范哥哥吧!”

  越龙霞心动了。

  一颗烦躁的心,忽地开始加速,让她血脉喷张到极点,连一身的大小经脉都扩张了几分,全身的仙气加速涌动,几乎要溢出来了。

  她颤抖着上前,一把抓住少女,“请……请问!”

  伏蔓蔓忽然被被人抓住手臂,吓了一大跳,“什么事!”

  越龙霞眼睛瞪得非常大,“可以来当今年的遣花仙子吗?”

  “啊?那是什么?”

  ……

  伏蔓蔓局促不安地坐在仙农司造景署的会客间里。旁边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点心和珍奇水果,衔蝉不知忧愁,吃得不亦乐乎。

  少女捏着裙角,抿着嘴不停地向外张望,心道,“这算什么啊?突然问人家要不要当什么遣花仙子,一把把人家拉过来,不说个清楚,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什么仙农署啊……该不会是诱拐吧!”

  她暗自将体内的气机运作起来,“但是,这里可是天衡上城!光天化日之下,强行诱拐无知少女这种事,不可能吧!”

  “蝉儿,你怎么就吃得这么开心啊!光让我一个人犯愁!”伏蔓蔓瞪着眼睛看向衔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