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太怕死就全点生命值了 第183章

  “那之前是怎么回事?突然就说他死了。”

  衔蝉先是画了一幅连环画,然后摊了摊手。伏蔓蔓看了看内容,这是在说事情经过很复杂,她也说不清楚,不过,等见到范无病后就知道了。

  伏蔓蔓知道,衔蝉是最爱范无病的,绝对不会拿他的生死开玩笑。所以,范无病之前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危及生死的大难关,不过,看样子,应该是安全度过了。

  有惊无险。

  虽然如此,伏蔓蔓心里还是很不舒服。先前突如其来的惊骇,让她一度悲伤得像是失去了整座世界。这份浓郁的情感反应,后劲儿很大。

  对范无病的关心与渴求,达到了最顶点,很想要立马就见到他。看到他完好无损,健健康康的才好。

  伏蔓蔓不禁想,“他到底是在做什么啊……以后,要不要再多多过问一些呢?”她瘪了瘪嘴巴,略微有些烦躁,想要跟范无病更近一步,更多地去了解他。

  衔蝉终于安心了,躺在伏蔓蔓腿上一下子就睡着了。

  伏蔓蔓卷弄着怀中小猫垂下来的鬓发叹了口气。

  接着她又想起什么,赶紧探出头说,轻声细语地说,“还是请再改道去天衡上城吧。”

  车夫本来心里还纳闷,这客人怎么老是突然改道啊,一听见这温润的声音,好似受到三月的春风吹拂,只觉神清气爽,“好嘞!”

  ……

  忧愁了一整夜的何有意,终于在日头初升之际眉头缓释,嘴角含温,肩膀放松,露出些许笑意来。

  “故人逢凶化吉?”温婉如碧玉的年轻女子便又问。

  何有意笑了笑,“我倒是喜忧形于色了。”

  “这说明何先生是个有血有肉之人。”年轻女子说。

  “说回正事吧。”

  年轻女子正声道,“文心天诸位圣人经过推演,一致认为,永夜雪山那座沉眠的坠仙之地,将在五年至十年内苏醒,希望野马学府能够提前做好准备,避免造成过大的危害。”

  “这是不是有些提前了?”何有意皱起眉。

  年轻女子点头说,“不止是永夜雪山的坠仙之地提前苏醒了。东洲悬天谷、大罗洲睡尼山、仙洲栖霞湖和老龙山、太乙洲心海、剑洲七万山连山、垂日洲……”她一连说了十几个地名。

  “全都提前了?”

  “二十一个坠仙之地,除了已苏醒的八个外,其余十三个的苏醒日期全都提前了。”

  “什么时候注意到的?”

  “两年多前。”

  “有原因吗?”

  年轻女子想了想,“圣人们都不敢确定。但我听说,可能跟‘魔’有关。”

  “魔?真正的‘魔’?”何有意目光深邃。

  现在人们提起“魔”,通常指的是魔修。而早已对真正的“魔”是怎样的,失去了认知。魔修魔修,便是以凡人之躯,按照魔的成长方式修炼的人。

  年轻女子眼如辰星,“嗯。魔又来了。”

第154章 一旦他离开,你将永远失去他(万字送到)

  天衡上城有两座离宫。

  一是启“大离国祚正统典明大位”的大离宫,通常直呼“离宫”,乃是众仙来朝,国运凝聚,圣君为民祈福,典明国事的地方。

  二是启“大离国祚正统守正大位”的小离宫,上有个离宫,便只能直呼“小离宫”。不同于世俗小国那般,国事皆由一宫做主。这小离宫,也是可以拿定国事的,只不过不具备为民祈福的资格,无法承接民意。

  简单来说,离宫定国策,小离宫拿主意。有一般官家事务部门里正副位的意思。

  离宫由圣君坐镇,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小离宫则未必是由太子来坐镇的了。通常来说,小离宫之主可以是圣君指定的任何一位享有国祚正统封号之人。甚至可以不是皇室之人。就像承铭说的,大离不是叶家的大离,而是大离人的大离,这话拗口,但他说出来就很合理。因为,他三百年前就是小离宫之主。

  承铭在被关进石龙巷以后,小离宫之主便空出了很久,直到叶一贤被立为太子,这个位子才又有人来坐。

  季文瑞匆匆忙忙地走进小离宫,未在司正殿见到太子殿下后,凝眉问,“殿下呢?”

  一位太子内侍答,“殿下正在接待永仙宗来客。”

  季文瑞是带着很紧急的情报过来的,但一听到这个,还是稍微按捺了一些,耐心地候着。

  半个时辰后,叶一贤接待完了永仙宗来客,回到司正殿。

  季文瑞再也按捺不住,连基本的礼仪都忘了,赶紧上前说,“殿下,出问题了!”

  “怎么了?”叶一贤最近太过操劳了,一听到出问题,心里顿时一咯噔。

  “镇魔分司的人在西部尘心荒谷发现了妖武殿残部,并且一举剿灭了。”

  “剿灭?”叶一贤愣住,“就这么剿灭了?”

  “嗯。妖武殿残部的最高战力不过一个合体三层,很快就被拿下了。妖武殿残部之人,一个未逃离,全都被拿下了。但是经过审问发现,他们并未主张飞舟之乱和卜虚城之乱。那两场祸乱皆是由一个名叫‘吕良’的魔修私自策划的。但吕良不过分神后期……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镇魔分司正在全境搜寻他的踪影。”

  叶一贤稍加拆解后问,“所以,妖武殿根本就没有什么动作?这些动乱都只是一个分神魔修自作主张?”

  季文瑞眉头皱得很紧,“没错。事实上,如今的妖武殿,几乎没什么威胁。别说镇魔分司了,就算是抚仙司的勤务分司去也能一举剿灭。他们能够苟延残喘下来已经很不错了,根本没有再来挑战大离的动机。而且,这些年来,不少曾经的妖武殿魔修都已脱离了妖武殿,另谋出路。”

  叶一贤深深地吸了口气,“我们耗费那么多资源,弄这番大动作,只是在搞一个黄昏势力?”

  季文瑞苦笑一声,“目前看来是这样的。离宫那些人又得各种上书谴责我们浪费资源了。”

  叶一贤有些发昏,踉跄几步后勉强笑道,“至少没出什么乱子。”

  季文瑞叹道,“弄出这个乌龙,恐怕对永仙宗投资一事,也要碰不少钉子。”

  叶一贤沉声说,“永仙宗之事绝对不容许任何人捣乱。”他整理好思绪,恢复平静,“那这么说,却玉山那边,压根儿就没有什么妖武殿。”

  “是的。”

  “那之前为何说那边更有可能是妖武殿残部所在之处呢?”

  季文瑞说,“镇魔分司在进行魔气追溯的时候发现,的确是那边的魔气更加浓郁。”

  “那里也有很多魔修吗?”

  “这倒不清楚,要等李九和王十传回消息才能确定。”季文瑞顿了顿说,“毕竟却玉山乃是……边缘之地,大离已有两百多年未与那边产生关联了。”

  叶一贤点头。他虽然从未去过却玉山和病城,也未经历过那段历史,但毕竟是太子,小离宫之主,承接着国事。据他了解,病城虽然是城,但实则是空无一人的死城。收纳了当初帝朝之路失败后反噬的气运,充盈着污秽,很脏。一般人一旦沾上,便会得气运病。大离对却玉山和病城的态度就是,既然稳定了下来,那就不闻不问,当作不存在。

  他也知道,更主要的原因是,确实没什么好办法处理。

  “如今也只好等李九和王十传来消息了。”叶一贤说,“希望他们不会闹出什么大动静来。”

  ……

  一天后,季文瑞带着一份急报从抚仙司神道分司送入小离宫,叶一贤手上。

  这份急报是由大离的一个地方神,通过金身与神道分司的关联呈到天衡上城来的。

  这个地方神名为却玉山神。

  刚拿到这份急报时,叶一贤还有点懵,心想,却玉山居然还有山神?

  然而,在看完了急报的内容后。

  这位大离的太子,小离宫之主,当场就气得浑身发抖,如坠冰窟,眼眶凹陷到极点,原本只是鬓角斑白的长发,瞬间就白了一大半,整个人的生机陷入极大的困顿,还是季文瑞连忙稳定心神才避免了事故。

  叶一贤刚一恢复过来,立马就彻底抛掉所有的礼仪,直奔离宫而去。

  他身形枯槁,气机紊乱,哪像个太子,分明就是仙路难进的失意者。

  一到了离宫,便冲上高耸的望气台。

  一个侍龙卫将他拦下来,“太子殿下,望气台不可擅闯。”

  望气台便是圣君叶初玄所在之地。

  然后,这个侍龙卫便看到,叶一贤那深陷的眼眶里,一对恶鬼似的眼珠子颤抖得十分厉害,语气犹如最后的蝉鸣,“我要见父圣!”

  “太子殿下,需要有圣上的召见才可。”

  “给我滚开!”叶一贤暴躁得像头老狮子。

  他完全不顾什么规矩了,强硬地冲上望气台。

  “太子殿下,这是僭越!”

  叶一贤一口气冲到望气台最高处。

  此刻,叶初玄正站在开阔高台的最前方,于此处能将庞大的天衡上城尽收眼底。

  四个侍龙卫拉着叶一贤,不让他再前进了。

  叶初玄摆摆手,“放开他。”

  侍龙卫们拜过圣君后,便退下了。

  叶初玄看向叶一贤,“太子,我们有三十年没见过了。”

  上回见面,便是给叶一贤立太子之位的时候。

  父子时隔三十年再见,叶一贤却完全没有任何亲情的波动。他身形狼狈,一双眼睛,愤怒又凄恐地瞪着这位父亲,圣君,“病城,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初玄高大的身材,背对着天空,显得无比伟岸。他几乎遮住了大半要落在叶一贤身上的光芒,“一座病入膏肓的城池。”他的声音毫无感情,像是在做简单的陈述。

  叶一贤的声音像是有心咆哮却又没有力气的野兽,“一百二十八个望气使,连同五服七千三百四十二人,替大离承担了所有的气运反噬,身患恐怖的气运病。在病城里痛苦挣扎!这些为大离兢兢业业奉献燃烧的功臣,得到的居然是这种待遇吗!好歹毒,好狠恶啊!甚至布下生机大阵,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为把气运反噬锁在那座城里!”

  叶初玄眯起眼睛,“你是从哪知道这些的?季文瑞?承铭?徐香?不,他们都不知道。在他们眼里,病城是一座无人的死城,也没有谁敢去那里调查才对。”

  叶一贤嗓音如溺水般咕嘟,“真相总会大白!”

  叶初玄不再过问叶一贤是通过什么手段知道的,转过身,平静地说,“太子。总要有人牺牲,有人承担的。”

  叶一贤沉声问,“你是皇帝,为何你不去承担?”

  “正因为我是皇帝,所以我不能承担。我去承担业果,那谁来做皇帝呢?”叶初玄这番话绝不是出于自大。

  叶一贤怔住,无法反驳。

  因为,大离的确没有第二个适合当皇帝的人。

  叶初玄说,“尽管上次帝朝之路失败了,但大离仍旧是最有希望成就帝朝的王朝。这种时候,岂能自乱阵脚?让他们去承受气运反噬,是对整个大离而言,最好的办法。”

  叶一贤怔怔地看着叶初玄。他觉得眼前这个高大伟岸的人,就是一头毫无感情的冷血动物,不然的话,怎么那么轻松地说出这种话?

  “难道那七千多个人,就不是人吗!就不是我大离的子民吗!”叶一贤声音幽沉,双眼发颤,“他们功臣,不是罪犯,何至于受那种折磨!你知道吗,到死他们都以为大离会拯救他们!”

  “到死?”叶初玄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字眼,他扭过头,目光凛冽,“他们死了?”

  叶一贤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苍白的脸顿时涌上病态的潮红,嗤笑道,“是啊,死了,死了两百多年了!”

  叶初玄眉头又松开,“不可能。他们若是死了,气运反噬便会落到天衡上城来。太子,你失心疯了,说出这般话。”

  “咕咯——”叶一贤笑得很沙哑干涩,“父圣,你不是算无遗漏吗?你不是大离最强大的政治机器吗?怎么,连病城发生过什么也不知道?还是说,你实在是太害怕了,生怕有一点气运病沾到身上,所以看都不敢看一眼。”

  叶初玄冷漠地看着他。

  片刻后,一个侍龙卫快步走上来,行过礼后,递上一份情报。

  叶初玄看完情报,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原来如此。”

  叶一贤丝毫不惊讶,他很清楚,以父圣的手段,能够轻易掌握他这位太子的所有动向。他做任何事,都几乎是在明牌。

  “父圣,是不是你望气台上待太久,看太多繁华盛景,都忘记了大离还有这么一个病入膏肓的地方!王朝,这就是繁华无边,要成为帝朝的王朝啊!”

  叶初玄丝毫不在意叶一贤的歇斯底里。他反而笑了起来,“这个范无病真是个能人啊,居然以一己之力,帮大离切除了痛心已久的病灶。他好像还是你的人。太子,不错,很不错,你终于做了一件能真正影响我大离国运的事了。”

  叶一贤看着他的笑脸,咬牙切齿地说,“父圣怎么能说出这番话。一句‘不错’,就要用他人之丰功掩盖你作为皇帝的过失吗!”

  “太子。你是大离的太子。”叶初玄轻声细语地说着,“大离变得更好了,为何不开心呢?这个范无病,一定要好好奖赏,你说对吧。但是奏报里说,他杀了两个渊牢狱卒。我相信,这是一个误会。你也相信,对吧。”

  叶一贤顿时如芒在背。

  父圣的身影,在他眼中变得更为庞大伟岸,像大山一般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叶一贤猛地冷静下来。他知道父圣这番话的言外之意,范无病杀死渊牢狱卒这件事,可以是误会,也可以是对大离的挑衅。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那两个狱卒失控了,范无病是为了保护病城里的百姓。”

  叶初玄笑问,“戴上了锁魂链的狱卒,怎么会失控呢?”

  叶一贤瞬间没了力气,拜倒在地,以幽沉如冰窟般的语气说,“范无病绝无故意之心,此乃误会。”

  叶初玄点头,“我也相信这是个误会。念在他梳理病城有功,便不计较吧。”

  “父圣明鉴。”

  叶一贤摇摇晃晃地离开了望气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