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太怕死就全点生命值了 第162章

  他嘴上念叨,“正位三十七,上位四十二,逆位三,下位九十九……一,二,三,四,五……十,十一,十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三十四,三十五,四十六,一,二,三……”

  一番念完后,他笑了起来,“对的,是对的。转回来了。”

  随后,他在一家早点铺子,买了几个热包子,想了想后,又多买了一些,一并揣进怀里保温,接着快步朝艮区绿屏小坊赶回。

  一连回到在卜虚城租住的地方,他没回自己家,先是到隔壁。

  隔壁的院门没关。

  吕良朝里头看去,一眼便看到屋檐底下,抱在一起的一对少年少女。

  他当即瞪大眼睛,脸上浮起一丝红晕,眼中流露出些许迷醉,就好像看到了什么极其美好的事物。

  他深吸一口气,嘴里小声念道,“这实在是太美好了……谁会忍心去破坏这种美好呢?”

  他不自觉地张嘴笑了起来,嘴角淌出一丝涎液、

  院子里,范无病稍微清醒过来,立马便察觉到后面的目光。他松开伏蔓蔓转身看去,笑着说,“吕公子这么早起来了吗。”

  吕良笑着挠挠头,“嗯……我,我买了一些早点。有点多,我一个人可能吃不完,就想着送给你们。”

  “进来坐坐吧。”

  “那……打扰了。”

  刚刚那般被人瞧见了,伏蔓蔓还做不到像范无病那般镇定自若,脸有些红。

  她给炉子生好了火后,便送到暖房去,“我去叫蝉儿起床了,你们先聊……”接着又赶紧逃走了。

  吕良买的早点,基本都是常见的凡食。

  包子,糕点,软香酥,馅饼这些。

  一并摆在架着炉子的热堂子上,冒着热气儿,瞧着还挺热闹的。

  冬天里最大的惬意便是暖和。

  连范无病也不禁被这般氛围催出一些懒倦气。

  “吕公子真是太客气了,这哪里是买多了,分明就是买的时候就一并给我们也买了吧。”

  吕良有些尴尬,“我是不是有些冒昧了。”

  范无病笑道,“这番好意怎么会是冒昧呢。”

  吕良两只手抓着一个肉包子啃了起来,“你们打算在卜虚城住多久呢?”

  范无病倒是没想到他一下子问出这个问题,“不太好说。”他想了想,按照自己现在的进度,大概二十来天就能演奏出《雨龙天河响》了,到时候,配合承铭敲出的抚龙音,便能开启心欲支线。那时候,大概就会离开吧。

  “可能要一个月吧。”他便说。

  吕良笑道,“这样啊。就是,二十五天吧。”他稍稍松了口气。

  “二十五天?”范无病突然想起,他对数字的理解能力很差,“一个月,三十天。”

  “三十天!”吕良睁大眼睛,有些吃惊,“比二十五天,多五天?”

  “嗯。”

  吕良像是没了食欲一般,将手里的包子搁到一边,低下头,凝着眉,嘴里又开始念叨起来,“一、二、三、四、五……十,十一,十二,十三,十四,二十五,三十四,三十五,三十六……不对不对,没有三十,只有二十五。”

  “吕公子?”

  吕良揉了揉太阳穴,一脸别扭地说,“没有三十,只有二十五。”

  “什么意思?”

  “就是说。”吕良好像很难以去解释,支支吾吾半天,脸都急红了,“哎……范小哥,你跟伏小姐,还有那位可爱的衔蝉小妹妹……不能提前五天离开吗?”

  “为什么要提前离开呢?”

  吕良捂住脸,打了个抖,“就是感觉,三十是个不吉利的数字。”

  “这……”

  吕良忽然又笑了起来,“哎,我说笑的,别介意。”

  他虽然脸上笑着,但身体却很仓皇。急匆匆地站起来,带上自己那份早点,“范小哥,我先回去了。”

  然后,他也不等范无病说话,慌忙离开。

  刚一出暖房,便险些迎面撞上伏蔓蔓和衔蝉。他为了不撞到她们,双脚一定,上身失去平衡,一下子栽倒在旁边的雪地里,手中的包子和糕点一下子滚出老远。

  伏蔓蔓惊声道,“吕公子!”便欲去搀扶他。

  吕良赶紧爬起来,捡起雪地里的包子和糕点,慌张张地离开了。

  “这……”

  伏蔓蔓愣愣地看着,没搞懂发生了什么。

  衔蝉瞪大眼睛,望着雪地上吕良踩出的脚印发呆。

  ……

  “他怎么了?”伏蔓蔓坐在范无病对面,好奇地问。

  衔蝉啃着热乎乎的肉包子,眼睛被热气熏出一些眼泪来。

  范无病沉思片刻,“不知道。像是有些认知障碍之类的精神疾病,但……也说不好。”这里毕竟是修仙世界,说不定是修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功法,导致脑子里哪根经脉被堵住了。

  “感觉他人还挺好的。”

  “嗯……但是不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按理来说,跟我们也只是萍水相逢而已。”

  伏蔓蔓心情挺好,搂着衔蝉问,“蝉儿有何高见呢?”

  衔蝉在她怀里望起头,看着她的下巴,张嘴想了半天,又低下头继续啃包子。

  范无病忽然神秘一笑,“我送你一样礼物好不好。”

  “什么什么。”伏蔓蔓眼睛一亮,兴趣立马被勾上来。

  范无病将抱鲤取出来。

  “这是筝?好奇怪的造型……你要送给我?”

  “不。”范无病双手停靠在抱鲤的身骨架上,二十一根弦便从右到左铺成。

  “哇,好神奇。”伏蔓蔓瞪大眼睛。

  范无病手指拨动曲中真意。

  声声入耳,耳连心。

  伏蔓蔓忽地感觉,自己走进了一片花海。清风拂过,掀起花浪,撩动她的发丝与裙摆。她便是花中的仙子,不肯惹着尘埃。

  一曲终了。

  伏蔓蔓回过神来,呆呆地看着他,“你……你怎么突然就会弹奏了?”

  范无病得意地说,“昨天我可学了整个前半夜呢。”

  “只学了前半夜,就弹得……这么好吗?”

  “你觉好听就行。”

  伏蔓蔓问,“特意为我学的吗?”

  “筝不是为了你特意学的。但刚刚那首曲子是。”

  “诶,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一听到这首曲子,我就想起那一晚了。”

  “哪一晚?”

  “在沧浪国那一晚。我穿过一片花海,看到你站在潭水中央……就是那一晚咯。”

  伏蔓蔓却脸红了,“怎地是那晚啊。”

  “不喜欢?”

  “喜欢,就是……有些难为情。”她紧了紧身子……因为那一晚被看光了。她瓮声瓮气地问,“这曲子叫什么?”

  范无病答,“《怜花卿小调》。可怜的‘怜’。”

  “真好啊……”伏蔓蔓将下巴搭在衔蝉头顶,压得小姑娘脖子都短了一截。她双眼没有聚焦,“你还会别的姑娘写曲子吗?”

  “不要总是想还没发生过的事。”

  “嗯……我就做兄长大人的妹妹就好了。”伏蔓蔓笑道。

  “还在提这称呼。”

  “挺好的呀。”

  围炉吃过早点后,范无病便回到自己房间,布下屏障,一曲又一曲地弹奏起来。

  他并未去尝试演奏《雨龙天河响》,因为他哪怕是不尝试,也知道以自己现在的水平和状态,根本无法演奏。

  在奏曲的过程中,他发现一个额外的收获。

  如果一边吐纳,一边奏响曲中真意的话,加血便非常快。

  【+200点】

  一次吐纳加两百点呢。

  算下来,吐纳一个时辰就能加三十六万点血。一整天就是四百万点。

  这个速度,已经算是非常夸张了。

  当然,范无病不会一整天都在这儿弹奏。他很清楚,乐律这种东西不是练得越多就越有用,更多的还是依靠一种感觉。

  所以,他只是在上午的时候弹奏两个时辰,中午陪着衔蝉玩一会儿,下午便去石龙巷,看承铭打会儿铁,帮忙搭个手。

  承铭并非普通的打铁匠,而是了不得的炼器大尊者。虽然他并未真的在炼器,但手头的动作,也足以让范无病收获良多了。

  每每看他打铁,范无病都会进入一种忘我的状态,尤其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往往不过一个恍惚便是晚上了。

  捱到晚上,等红玉休班了,便去她家中,跟着她学习更多的曲子。

  红玉是个真正热爱音律的人。即便她修为不高,道行很浅,但仅凭她那饱含生命力的奏响曲律之心,便足以让范无病每夜满载而归。

  自从那天过后,伏蔓蔓便不会等着范无病回来再歇息了。

  她的生活其实比起范无病还要简单,上午打坐吐纳,中午跟范无病和衔蝉一起在暖房里,围炉煎茶,坐一会儿,聊聊天,下午推演神通功法,傍晚带着衔蝉去闹市里逛逛,看看拈花戏,听听云仙曲,或是去灯市里猜灯谜。

  晚上归家后,哄衔蝉入睡了,她便开始了夜里的打坐吐纳。

  至于衔蝉……在范无病和伏蔓蔓都忙着自己事的时候,她就搬个小板凳,坐在二楼的阳台上,呆呆地望天,一望就是好几个时辰,等到范无病或者伏蔓蔓来叫她的时候才笑着离开。

  这附近也有小孩子。可她跟他们玩不到一起去。

  其他小孩子觉得她呆呆的,傻傻的。她觉得其他小孩子脏脏的,丑丑的。

  这样的日子,一连持续了半个多月。

  期间,吕良偶尔会来探门。

  不知他在做些什么,一次比一次看上去疲惫。通常都是送些吃食过来,或者给衔蝉准备的一些小玩具。他基本坐不了多久,说几句话后,便匆匆离开。

  如此这般,眼见着就是年关了。

  再过几天,新年便要到来。

  卜虚城的年味儿越来越浓。作为一个王朝大城,像新年这种能增强民族凝聚力和文明信心的节日,历来是大操大办的。很早的时候,大街小巷便开始布置起来。张红贴彩,挂灯笼,换门槛。

  虽在异域他乡,虽是修仙者,但范无病和伏蔓蔓两人的主张一致,新年是得过的。

  哪怕是修仙,一年到头,也总该休息一下吧。

  人人都知仙路苦寒,那便用力在苦寒之中寻找一点趣味吧。

  伏蔓蔓在跟着范无病学烹饪仙食。她想着除夕夜的时候,备一桌子年肴。

  范无病烹饪仙食的方式可就跟一般仙厨大不相同了,是基于“舌欲”而来的。不过,他见伏蔓蔓这么认真,还是很耐心地改良研究出了没有“舌欲”也能用的烹饪技艺。

  不得不说,无心体的伏蔓蔓,学什么都快,只要是领悟了,那想要融会贯通便跟喝水一样了。

  除夕天的早上,范无病站在厨房门口,瞧着在里头忙着的小公主,笑着说,“这哪像个修仙者啊,分明是小厨娘嘛。”

  伏蔓蔓正在煮饺子,“哎,对对对,小厨娘。”

  “你多煮一点呗。”

  “隔壁吕公子的那份,我也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