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地站着，光学镜对着他。
克隆体盯着那台灵卫，看了很久。
然后他张开嘴，发出一声含混的音节，
不是哭，不是喊，是某种试探性的、像婴儿第一次发出声音时的尝试。
灵卫没动，他又试了一次，这次音节清晰了一点，但还是听不懂。
第三次的时候，他停下来了，盯着灵卫，嘴唇微微动着，像在想什么。
最后，发出了第一个音节——啊。
林叶盯着那个“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后面呢？”
【然后它又说了第二个音节。“是。”第三个音节，“谁。”
——“啊——是——谁”三个音节连在一起，间隔约0.7秒。
发音清晰，语调上扬，符合疑问句的基本特征。】
林叶靠在椅背里，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带。
光很柔，不刺眼，但他觉得有点晃眼睛。
他眨了眨眼，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往下看。
【第二具克隆体苏醒时间：注射后第三个半小时。
苏醒后状态与第一具相似，但观察行为更主动。
第四小时，开始用手触摸床面、墙壁、自己的手臂。
第五小时，对第一具克隆体产生注意，
尝试向对方靠近，因身体控制不稳摔倒。
第六小时，两具克隆体发生首次非语言交流——
对视约四秒，随后同时发出音节。】
他往下翻了一页。
后面几页记录了十具克隆体在接下来两天里的全部行为。
从坐起到站立，从站立到行走，从发出单音节到说出完整的句子。
第二天开始尝试使用实验室里的设备，
第三天开始向灵卫机器人提问，第四天开始互相讨论。
林叶翻到最后一页。
那页上面，是零和其中一具克隆体的对话记录。
第578章 你就是创造我们的人？
【克隆体（编号：GN-03-005）：“你是谁？”】
【零：“我是零，智神的智能助手。”】
【克隆体：“智神是谁？”】
【零：“创造你们的人。”】
【克隆体沉默了约十二秒，然后问：“我们是什么？”】
【零：“克隆体。通过基因技术培育的人类个体。”】
【克隆体又沉默了约八秒：“人类是什么？”】
【零：“一种智慧生物，你们就是人类。”】
【克隆体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约二十三秒。
然后它问：“那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零：“为了测试一种新的基因药剂。”】
【克隆体没有再提问。它站在那里，低着头，看了自己的手很久。
然后它抬起头，对着镜头的方向说了一句话。】
林叶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他往下看。
【“我想见创造我们的人。”】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大概五秒。
然后他把页面往上翻，翻到第一具克隆体的记录，
又翻到第二具的，第三具的……
一页一页翻过去，每一页都看得很慢。
十具克隆体，十份记录，每一份的最后都写着同一句话——
“我想见创造我们的人。”
他把页面关掉，靠在椅背里。
“零，它们现在在哪儿？”
【地下十七层，生物实验室附属观察区，需要把它们带过来吗？】
林叶没回答，站起来，走到观察窗前，
看着外面那艘已经停稳的鲲鹏级运输舰。
货舱里的工程机器人还在往外走，排成一条线，一个接一个，很有秩序。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
“走吧，下去看看。”
走廊里的灯是暖白色的，照在金属地板上反出一层柔光。
他走得比平时慢，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一下一下地响。
零的虚影跟在他旁边，没说话，就那么飘着。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他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跳。
十七层到了，门打开。
走廊里的灯光暗了一些，是那种暖黄色，照在墙壁上显得不太真实。
灵卫机器人站在走廊尽头，看见他的时候侧身让开，金属门滑开。
观察区不大，大概一百平米，隔成两个区域。
外面是观察室，一面巨大的玻璃墙正对着里面的活动区。
活动区里有几张床，几把椅子，
一张桌子，桌上摆着几个杯子和一个水壶。
天花板上的灯是暖白色的，光线柔和。
十个人就在活动区里。
有的在来回走动，有的坐在椅子上，有的靠着墙。
它们身上穿着白色的实验服，是灵卫给它们换上的。
头发有长有短，脸长得一模一样。
这时，它们都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玻璃墙的方向。
林叶站在观察窗后面。
隔着玻璃，他看着那十张一模一样的脸。
二十只眼睛同时落在他身上。
没有人说话。
然后，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往前走了一步。
它的步子很稳，比记录里写的要稳得多。
它走到玻璃墙前面，停下来，抬起头，看着林叶。
“你就是创造我们的人？”
林叶看着它。
它的眼睛很亮，瞳孔是深棕色的，睫毛很长。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往下撇着，像在辨认什么。
“是。”他说。
那个克隆体又往前凑了一点，鼻尖几乎碰到玻璃。
它盯着林叶的脸看了大概三秒，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你和我们长得不一样。”
“你们是克隆体。基因来源是数据库里的标准模板，不是我，当然不一样。”
克隆体的眉头动了一下。
它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头，看着林叶。
“我们是复制品吗？”
“不完全是，你们也算是独立的个体。
基因相同不代表人格相同，
同卵双胞胎的基因也是一样的，但他们是两个人。”
克隆体站在那里，手指微微蜷着，又松开。
它的嘴唇动了一下，像在默念什么。
“独立个体。”
它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不大。
旁边另一个克隆体走过来。
它比第一个矮一点，站在第一个旁边，也看着林叶。
“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为了测试一种新的基因药剂。
你们注射之后，产生了自我意识，这在之前的克隆体实验中没有发生过。”
那个克隆体的眉头皱了一下。
“所以我们本来不应该有意识？”
“对。”
“那我们现在有了，你打算怎么处理我们？”
林叶淡然的看着它。
它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害怕，没有愤怒，只是看着他，等答案。
旁边那九个也在等。
十双眼睛，一模一样，落在他身上。
他沉默了几秒。
“还没想好。”
那个克隆体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说不上来的表情。
“那你下来看我们，是想看看我们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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