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除了谨慎之外，江毅还注意到了另外的事情——
那就是，从一开始到现在，他几乎无法发现这孩子身上外漏的情绪。
即使在江滩上被人按着打，但他也还是忍住了，只有忍到不能再忍的时候，才有动手的打算。
跟着江毅离开的时候，也是这样，从眼神之中看不出多少解脱的意思，平静、平静还是平静。
甚至，如果没记错的话，刚才自己醒过来的时候，小黄的眼睛还是睁开的。
这就意味着对方比自己要更快、甚至没有怎么受到【梦乡】的影响。
这不科学。
没有父母、没有食物，这种情况下，人不可能没有怨恨。
……
很神秘啊。
江毅最终还是得出了一个结论，不愧是牵扯到一张身份牌的主线任务。
接下来的时间，江毅也自讨没趣，没有追问为什么不跟着自己学技能的原因，而是神情自然地再次跟在了小黄的身后，往城隍庙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江毅又有了新的发现，这小孩的体力非常不错。
如果是寻常的这么大的孩子，跋山涉水，还在树上吊着一个多小时，早就没体力了，但直到现在，小黄依然是身体板正，连大气都不带喘一下的。
对比了一下自己刚进入游戏时候的表现，江毅更觉得小孩浑身都是秘密。
……
一个小时后，两人抵达了山腰的一座庙宇之中。
这座庙看起来有些荒芜，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香火，至少还看到了里面的供桌，还烧了一半的蜡烛。
江毅用【真实视域】扫了一遍的时候，一直沉默寡言的小孩终于开口道：
“刚才谢谢你。”
“没事。”
江毅摆了摆手。
小黄认真道谢后，江毅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黄油面包，黄油面包是在安格那里做的，面包的画风和这个世界稍微有点出入，不过如果将这玩意儿当成是西方的馒头的话，也没有特别奇怪。
找了另外的一些水果和食物后，江毅将其递给了小家伙。
小孩坦然接受。
他将江毅带到了这个地方，这是他的报酬，自然不用客气什么。
在龙国文化中，城隍庙这种地方，因为太接地气，大部分人以为里面供奉的会是土地公，但实际上，城隍庙是城市的起着信仰保护作用的地方，一般供奉的是当地的城市的守护神，也叫做城隍神。
在先秦时代，“水庸”祭祀便是信仰城隍爷的典型代表。
不知道桃源山之中的城隍庙拜得又是什么神仙……
江毅想了一下，对着供桌的前面鞠了一躬。
小黄退到了一边，没有鞠躬也没有作揖，神情依然是微微绷紧、带着点严肃的，看着江毅，开口道：
“这座城隍庙供奉的是清江水神，向水神献上祭祀的话，如果祭品足够让水神满意的话，水神就会出来，回应你的请求，有机会获得神赐物品。”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带着江毅来这里的原因。
江毅看起来很强大，一般的东西应该不会让这个人心动，而且来到桃源山的人，大部分都想进入这座城隍庙，让水神显灵，答应他们的请求。
他记得，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曾经有一个少年来过这个地方，和其他人供奉的金银不一样，这个少年祭祀上去的是一把鲜血淋漓的宝剑，他似乎来自于遥远的西方，他说他跟着他的父亲征战四方，但即便再怎么努力，他也能看到这个帝国摇摇欲坠的未来，因此，他愿意供奉上这把传承了几百年、继承了帝国所有荣光的利剑；
他甚至愿意，用他的寿命、压榨帝国一代人的天赋，来换取一个足够强大的继承人，带着帝国再次重获荣光！
而清江之神，回应了他！
小黄想了一下，将这个故事讲给了江毅；
在听故事的时候，江毅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深沉的眼神看向小黄；
——在清江之神回应他之后，清江之神现身在了这个少年的面前，清江之神的手中出现了三把剑；
他问道；
【“可怜的孩子，你掉得是这一把普通、沾满灰尘的铜刺剑”】；
【“还是这把焕然一新、寒光凛凛的骑士之剑”】
【还是——】
小黄嘴唇张合，在说话的时候，江毅的脑海内甚至出现了一张模糊的脸，此刻嘴唇扬起，轻声道：
【“还是——这把鲜血淋漓、战无不胜的胜利之剑！”】
……
最后四个字，胜利之剑，从小黄的嘴里吐出的时候，江毅的寒毛寸寸竖起！
——
倒计时了
第689章 离开么？
平淡讲述的小黄可能不知道，但江毅知道——
这把【胜利之剑】的主人！
如果没猜错的话，就是法昂！
两个世界联通了……
不对。
只有两个世界联通了吗？
在法昂的世界中，按照蔷薇的记忆和描述，在法昂还没有出生之前，整个帝国就已经显现出了衰亡的迹象了——
其实这本来也是正常的。
无论是世界还是就从龙国的历史来看，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没有一个完全意义上的帝国可以一直存留下来，到了最后，往往是一个共治的状态。
但这也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那个转机的出现！
帝国的王子殿下从一出生的时候，就显现出了远远高出普通人的天赋——
智慧、武力、军事、礼仪和政治等方面样样拉满！
法昂的光芒，几乎笼罩甚至盖过了所有的年轻一代！
法昂的出现，就是一个【奇迹】。
但仅仅是个巧合吗？
如果法昂的父亲就是故事里的少年的话，那么就相当于其实法昂的父亲做了一个交易，用整个帝国的希望和年轻一代的天赋的献祭出了一个样样都相当完美的继承人！
而这个继承人也的确没有辜负他的希望，带领着帝国再次伟大！
至于说，为什么江毅确定那位少年做出了最后的选择，因为那不是明摆着么？
一个走投无路的人在得到神灵的回应后，神灵给了你三个选项，一把普通的剑，一把看似更优的剑，一把直接对应你请求的名字就叫做【胜利】的剑，你会选什么？
这倒不是说法昂的父亲愚蠢，不知道思考一下会不会付出什么代价，而是——
换位思考，如果你是国家的继承人，你足够聪明、足够有先见，已经预见到了帝国的衰亡，你的身后就是百年帝国的荣光，你的未来，就是不断消失的版图、不断流逝的百姓和地图上最终消失的国家，你会怎么选？
安于现状，还是赌一把？
……
或许这个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即使是普通人，也会有一瞬间的动摇，更何况是一个有野心的统治者。
法昂的父亲可能已经预料到任何交换都是有代价的，但他还是做了这个选择。
看似有选择，实际上，是蛊惑。
当时在法昂庄园的副本中，江毅就曾经想过，如果这位父亲或者说整个王室就是暴虐的、不尊重人性的话，他们不会受到百姓的爱戴，但他们在法昂的身上，却显得如此苛刻。
什么样的国家，才能让一个孩子去担负重任？
答，一个已知献祭了年轻一代天赋，没有任何退路的国家。
在愿望实现后，无论他们愿不愿意，整个帝国的头顶上已经悬挂了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要落下来；
法昂不能停下。
因为法昂已经透析了年轻一代的天赋。
而想要等到新一代出来，帝国必须提供良好的环境。
因此，他们只能让法昂不断前行，只有等国家安定下来，这样才能打破之间的交易，让帝国继续延续下去。
除了法昂、帝国和献祭之外，江毅忽然想起了更多以前就想到，但一直都只能被放在一旁的事情；
守望之塔以及城市上方的鱼尸，被污染的海水；
法昂所在国家出现的鱼人类的魔兽；
以及之前江毅怀疑过，但没有证据的五海……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法昂所在的世界可以和这个世界相互联系，即使不是同一个时空，也会受到类似的影响。
毕竟，【胜利之剑】和【帝国】这个元素已经明确出现了……
江毅面上不显，但是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江毅看向城隍庙的眼神顿时变得怀疑了起来，如果说这是一场交易的话，他反而觉得这个家伙的手法很熟悉，有点类似于……
【教唆】？
但手段和方法不一样，你的甜甜被教唆地要更加隐蔽，这不像是【替死鬼】的风格。
而【恶虐】就更不像了。
这玩意儿就像什么呢，一个你明知道有问题的选项，但是你还是会选择，它对于人心的把握要更加准确。
当然，江毅并没有对小黄将其带到这里产生太大的敌意，毕竟，小黄对这里也只是一知半解，而如果不是自己知道法昂副本背后的故事，也不会做这么多联想。
对于普通人来说，心想事成，就是最顶级的宝藏。
……
一开始看到副本的时候，江毅还觉得或许和法昂庄园差不多，都是风景优美，没什么非常紧急的战斗，但现在，江毅发现自己错了。
这个副本到处都藏着危险。
并且，全部都是在【攻心】。
狗屎，还说自己的运气相当不错……
江毅在内心无语了片刻，看向供桌的神色更加警惕了。
小黄没察觉到江毅内心的变化，说完之后，他便不动了——
毕竟他最大的用处就是把江毅带到这里，至于说能否得到水神的回应，这不是他能控制的事情。
城隍庙内，在将法昂副本和这里联系起来的江毅第一反应就是想要离开这里，毕竟，看看法昂副本的后果就知道了——
虽然愿望实现了；
但同样，就如同描述的一样，这是一把【鲜血淋漓、战无不胜】的胜利之剑，虽然让帝国重新焕发了光彩，但也彻底让帝国沦为了战场，那把剑上面沾上的可不仅仅只有敌人的鲜血。
换做自己的话，自己的第一愿望肯定是能逃离游戏，但想也知道，这种难度的愿望，天知道会用多么扭曲的方式实现……
江毅看向供桌，祭祀的方法应该是将祭祀的物品放在上面，如果所谓的水神满意的话，就会出现……
现在，离开么？
……
第690章 可怜的水神【补更~】
走，是不可能走的。
他的内心甚至有了一个相当疯狂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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