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界变化只会改变算子的参数，并不会破坏半群结构。”
“懂吗？”
说到这，马泽奥的语气也变了，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教育味说道：
“刘，你知道吗？”
“你们这些华夏学生都有一个很明显的问题。”
“你们擅长计算，但也正因此，你们很容易把形式上的变化看成理论结构的变化。”
“数学不是把每个符号都单独拆开，你要学会理解整个理论框架。”
“而不是……只会计算！”
……
说实话，如果是平日里听到这些话，刘震大概率会沉默，然后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理解错了。
但今天，并没有！
因为，马泽奥的错是源于那篇《微分推导中边界缺省的全域系统性偏差与迭代域重构理论》，而这篇论文是他亲手验证过好几遍都没错的论文，更别提就连华夏数学学会都承认其正确了。
所以，他又接着开口了：
“教授，我知道您不相信。”
“我已经把具体问题发到您的邮箱了。”
“如果统一背景空间真的可以解决这些问题，那么请您证明这种嵌入能够保持原有的边界迹、范数结构和谱性质。”
“如果您无法证明，那么所谓的统一背景空间，只是形式上的统一。”
“它并不能让原本属于不同函数空间的算子自动构成半群。”
马泽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没想到，平日里在课题组根本不敢反驳自己的刘震，今天竟然敢这么直接地顶撞。
这让他心中很是不满。
“刘，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完成我交给你的计算，而不是在晚上十一点来质疑一套已经成熟的理论！”
“不是的，教授，成熟的理论也可能存在错误！”
“哪怕……沿用上百年，也是一样，都可能会出错的！”
刘震再次回道。
而这也令马泽奥的声音都冷了下来：
“刘，如果你不想再待在课题组了，可以自己申请回到你的华夏去。”
还是那句话，本来就不想收下这个华夏学生，现在更不想了，只想撵走！
听到这，刘震却回道：
“马泽奥教授，即使我回到华夏，我也依旧坚持我的看法。”
“如果您不想检查的话，我会把所有材料都发给课题学术评审组的！”
“这么晚了，你休息吧，马泽奥教授！”
说完，刘震就要挂断电话。
哪怕把他赶回华夏，他也要告诉所有人，这个课题是错的。
而判断这个课题错误的，则是一篇来自于华夏人写的论文！
这话令马泽奥脸色一阵变幻。
他没想到，这个刘震竟还敢威胁他？
果然，这些华夏学生就是这么可恶！
在强压下心中怒火后，他开口说道：
“行，我这就看看你发过来的材料！”
甩下这句话，就要下床，打开电脑。
但就在这时，刘震再次说道：
“对了，教授，您多年前的那篇用了同样方法的代表作也是错的！”
听到这，马泽奥一个踉跄。
心中暗暗想着，等他看完之后，等明天早上天亮之后，一定要把这个华夏学生给赶回华夏！
挂断电话，很快，他便穿着睡衣坐到了电脑前。
打开邮箱，只见刘震发过来的邮件里面有两个文件。
一个是相关依据，一个则是针对整个课题研究的推导。
没有犹豫，他直接打开了那份相关依据，定睛一看，竟然是一篇论文。
题目：《微分推导中边界缺省的全域系统性偏差与迭代域重构理论》
作者：林枫
单位：华夏江阳师范学院
……
看到这，他直接愣住了。
没想到，竟然是这篇论文。
傍晚那会儿，因为这篇论文下载量暴涨，他也出于好奇，下载下来看了一眼。
但没过半分钟，就直接扔进了废纸篓。
开什么玩笑，数学界沿用数百年的微分推导习惯，现在告诉他，是错的？
而且，还是一个华夏人发现的错误？
这可能吗？
绝对不可能！
更别提那暴涨的下载量，要真是一篇好的论文，是不可能找人来刷下载量的。
在他看来，这更像是华夏数学界的一场集体炒作。
包括晚上和那几个白人学生小酌的时候，也提到了这件事，听到他们用“Ridiculous”来形容这篇论文，他并没有反驳，甚至还觉得，就是这样。
结果，现在告诉他，是这篇在他们看来无比荒谬的论文推翻了他们半年努力的成果？
他不信！
也因此，先入为主地认为这篇论文是错的，觉得自己看都不用看了，直接把它放到了一边。
然后看起了刘震发来的那段推导。
推导的内容只有几行：
【第一次演化：】
【S1：X(D0)→X(D1)】
【第二次演化：】
【S2：X(D1)→X(D2)】
【若不存在空间转移映射T12，S2S1如何被视作固定空间X(D0)上的S(t+s)？】
【若认为X(D0)、X(D1)、X(D2)天然等价，请证明该等价映射保持原有边界迹、范数及谱结构。】
……
不长，马泽奥几乎一眼就看完了，随即冷哼一声，摇了摇头。
果然，华夏学生就是这样，太关注符号，却忽略了整体结构。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明天白天该如何当着所有学生的面好好地把刘震收拾一遍，然后再让对方滚蛋。
但就在他刚要关上电脑的时候，突然想到了前面那篇论文里的摘要。
也因此，他又联想到了刘震对他提出的这个问题。
所有局部定义域都被嵌入到了一个统一的背景空间，那么，这种嵌入是否保持原有边界迹？
原本，对于这个问题，他肯定是回答：当然保持，否则他们的证明从一开始就没有意义。
但关键是，这一点有没有证明？
如果有，那又写在了哪里？
想到这，他立马翻出了课题组目前正在研究的项目材料。
第一页，没有！
第七页，没有！
第十八页，这里写了第一次动态边界变化，却依旧没有证明这点，他们直接把D0上的解，带入到了D1阶段的算子，默认两者都属于同一空间。
第二十七页，第二次动态边界变化，却还是如此。
第四十九页，第三次变化，依旧这样！
……
可以说，他们确实定义了统一背景空间。
但他们只是在符号上把所有解放进了同一个大空间内，却没有证明，原本不同定义域上的边界信息在嵌入后依旧能够完整保留。
更没有证明，算子的谱结构不会因为定义域的变化而改变。
换句话说——
他们只是把几个不同的盒子，强行贴上了相同标签，却没有证明盒子里的东西是真的一样的。
马泽奥表情一凝，但并没有太过于慌张。
此刻，在他看来，依旧还只是缺少一个技术性证明罢了，只要补上等价映射就行了。
这点，在数学论文里很常见。
一些学者为了避免文章过于冗长，会直接省略平日里默认成立的步骤。
刘震大概只是把这种技术性省略，当成了根本性漏洞。
想到这，他拿出一张草稿纸，开始构造不同函数空间之间的等价映射。
原本，他觉得这应该是非常简单的。
但，十分钟后，第一次构造失败了。
构造出来的映射虽然可以保持函数值，但并不能同时保持住边界迹。
他又换了一种方法，却依旧还是失败。
再换一种，仍然失败！
直到这时，马泽奥终于变得有些慌乱了。
他下意识地又把那篇被他认为是“Ridiculous”的论文给又调了出来。
一点一点看了下去。
同时，也针对这篇论文开始构造反例。
但结果，却依旧……失败！
就和他前面构造映射时一样，根本找不出来反例。
而这时，他也明白了，为什么这篇论文会是刘震判断课题错误的依据。
因为它指出了，在微分推导过程中，虽边界缺省但默认成立的习惯是不对的，是会出现错误的结果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构造不出来映射的原因！
可以说，这篇论文一旦成立，他的课题，努力半年的结果，全都完蛋了。
想到这，马泽奥彻底慌了，他就想找到这篇论文里的问题。
晚上十一点五十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