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之后,母亲做了她不喜欢吃的西兰花,她趁没人注意,把两块塞给了弟弟。
第二天,她因为这件事被发现,母亲罚她打扫厨房。
日记中间还夹着一张画。
画上一大两小三个人站在房子前面,左边的人穿裙子,中间的小人头上写着“我”,右边的小人比她矮了一截。
最上方画着一个黄色的太阳,占了小半张纸。
苏隆在这些对调查没什么帮助的内容上,停了许久。
至少现在,这本日记让伊丽莎白从档案中的死者变成了一个有生活的孩子。
她会因为上学迟到担心,会偷偷多看半小时动画片,也会在弟弟生病时把自己喜欢的玩偶放在他的床边。
往后翻了十几页,时间来到了火灾发生的前一周。
伊丽莎白提到了学校礼堂正在做准备,也写了老师让他们排队演练。
她很期待周五,因为班里会举办活动,母亲答应过来看她。
苏隆的翻页速度慢了下来。
再往后一页,日期跨过了整整六天。
新的字迹出现在纸上。
“医院的床好软。”
只有这一句话。
铅笔印很浅,末尾没有句号。
后面两页空着,第三页才重新出现内容。
“护士姐姐说妈妈和弟弟去了别的医院。”
“我问她是哪一家,她说她不知道。”
“我想给妈妈打电话,我想吃她做的饭了。”
“护士姐姐说我的手机在学校里烧坏了,说妈妈她们正在接受治疗,不方便接电话。”
接下来几篇都很短。伊丽莎白写自己的腿疼,写自己睡不着,写医生换药时她很想哭,又怕打扰隔壁房间的人。
她还写到了艾洛蒂。
“艾洛蒂今天给我带了一颗草莓糖。”
“她说吃糖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疼。”
“骗人,糖很好吃,但吃完了还是很疼。”
艾洛蒂转过脸去,不再看日记。
苏隆没有开口,继续翻到最后几页。
纸上的字开始变乱。
有些内容写在横线外面,一句话会停顿很多次,几页纸的边缘沾着淡褐色污迹,像是液体滴上去以后干了。
第一篇异常内容只有两行。
“今天晚上有人来看我了。”
“没有护士姐姐们的红色口罩。”
苏隆停住了翻页动作。
拜伦也看见了,立即从大衣里取出笔记本,记下日期。
苏隆翻到下一页。
“她又来了,一直在看着我。”
“她好厉害,站在墙里面,手还能摸到我,她还以为我看不到她。”
再下一页,铅笔字已经歪到了纸张边缘。
“她问我疼不疼,又拿手摸我。”
“我说疼,她说,只要我在疼一阵子,就会变成和她一样了。”
310、诡异涂鸦,引蛇出洞!【有微恐配图!注意!】
苏隆翻过一页,伊丽莎白的字迹又出现了。
“姐姐今天又来看我了。”
“我问她为什么总是在晚上过来,我想让她白天也来陪陪我,她说因为白天医生和护士太多了,会打扰到我们。”
“这次姐姐离我特别近,她的脸一直贴到我的脸上,姐姐脸上那些钉子很痛吧?”
“姐姐问我害不害怕。”
“我当然害怕,那些钉子刺的我脸上痛痛的。”
“然后她说不用害怕,开始一边摸着我的伤口一边说,以后我的脸上也会钉满钉子。”
“姐姐不如前几天那样令人安心了,我有点害怕。”
拜伦站在苏隆身后,视线落在日记本上,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艾洛蒂站在旁边,身体靠着铁皮柜,双手抓住护士服的下摆,她盯着日记本上那几行字开始发呆。
苏隆继续往后翻。
下一页的字迹比之前更乱,许多笔画重重压进纸里,将笔记边缘的纸张翘起裂开。
“姐姐说,她不是坏人,才会晚上来陪着我。”
“只要听她的话就不会疼了。”
“姐姐又在摸我的伤口,她说我很快就可以离开这里,到那时候就可以一直抱着我了。”
“她还说等我睡一觉以后,妈妈和弟弟就重新回来了。”
“我问她醒来以后要去哪里,我不想去陌生的地方。”
“姐姐变得不高兴了,那些钉子开始流血了,她说去她那里。”
这一页的最后,伊丽莎白又画了一个很小的人。
小人躺在一张床上,身上画满了红色的线,床边站着一个细长的红色东西,手臂垂到地面,脑袋歪向一侧。
这一幅涂鸦完全是简笔画的水平,杂乱的线条挤在一个小小的角落,诡异也是用三两笔随便涂抹出来的,实在很难从上面辨认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苏隆的手停在纸页边缘,开始思考起来。
这只诡异接触伊丽莎白的时间比他想的还要早。
它并不是自己预料的那样在伊丽莎白死后才出现,相反,这只诡异拥有相当的智慧程度。
它不会被动等待病人痛苦达到某个阶段,而是通过观察与引导让病人接受自己的死亡。
而且它很清楚病人的状态,会专挑那些痛苦、孤单且无依无靠的人下手,就比如伊丽莎白。
苏隆又翻到下一页。
这一次,纸上只有一段童谣。
字迹歪歪扭扭,许多字写错了,旁边用铅笔重新改过。
“孩子,我就是你未来的样子。”
“我在身边注视着你。”
“等你醒来,你会结束一切痛苦。”
“医生们看不见我,护士们看不见我。”
“但你能看见我,我也永远都能看见你。”
苏隆和拜伦下意识跟着默念了一遍,在读到最后一句后,工作间里没人说话了。
苏隆觉得有一股寒气自后颈向上爬,一直冲上了天灵盖。
拜伦看着这几行字的时候,脸上的神色已经没有刚才那么轻松了。
艾洛蒂夹在两个人之间,不得不看完了整首童谣。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之后就向后退了半步。
“这首童谣你是否知道呢?伊丽莎白什么时候写的?”苏隆问到。
“在死亡前的最后两天里,我认为她只是做了一个噩梦,而伊丽莎白也不让我看,说这是个秘密。”
“她还说了什么?不要隐瞒什么,我们想要知道尽可能多的东西。”
“她说晚上有人和她聊天,我问是谁,她说姐姐。”
“那关于这个姐姐,伊丽莎白有说过什么外貌吗?”
“她说姐姐住在墙里,皮肤呈红色,脸上有很多钉子。”
艾洛蒂说到这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苏隆翻到下一页,中间是一幅画。
整张纸的颜色只有黑红两色,是用彩色铅笔随便乱画的。
画面上是一个细长人形,身体前倾,脖子伸的很长,头部占据整个身体的三分之一。
这个人的脸被涂成了鲜红的颜色,两只眼睛挖的很宽大,里面没有眼球,只留下一个黑乎乎的洞。
它大张着嘴巴,嘴巴内部也是黑的,似乎隐约可以看见红色的利齿。
脸部边缘向外生长出很多尖锐的物体,有的像钉子,有的像刺,密密麻麻的堆在一起。
身体从肩膀处往下逐渐变细,腰部下弯,双手落到脚边。
画面最下面,这怪物没有双腿,只有几条红色的弯曲的线条,像是某种扎根在地面的植物,复杂的根系穿过了白色的地板。
黑色铅笔把背景涂得满满当当,红色线条从怪物脚下向四周散开,穿进墙壁、床铺和几个躺着的小人身体里。
艾洛蒂看见画的内容,连续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在铁皮柜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些东西就是伊丽莎白看到的那个姐姐?”
艾洛蒂抬手捂住嘴,眼睛盯着画面,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苏隆的目光停在怪物的脸上,随后从口袋里取出拜伦叔叔留下的便签,展开以后放在日记本旁边。
第六条条目显现在他眼中。
“要时刻记住,人类的皮肤并不是红色的,人类的脸上也没有钉子!”
拜伦的视线也落在这句话上。
苏隆看着两份记录:“内容基本对得上,也就是说,威克先生和伊丽莎白在死前都看见了它。”
他又指向日记上的图:“红色的皮肤,空洞的眼睛,脸上长着钉子,身体钻进建筑和病人的身体里。”
“这只诡异就长这个样子。”
拜伦盯着那幅画看了几秒,脸上的肌肉抽动着:“这东西长得可真邪性,如果我小时候看见这种东西,我他妈绝对会被吓尿的,兄弟。”
艾洛蒂看向拜伦,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把口罩往上拉了拉。
苏隆合上日记本,却没有立刻收起来。
线索已经够多了。
诡异的活动范围在烧伤科,并且力量集中在八楼,它可以自由进入部分建筑,也能够在病人最痛苦的时候与他们接触。
现在,他们又知道了它的样子。
眼下所需要面对的难题只剩下一个了。
怎么让它从建筑里面出来?
拜伦看着他:“苏隆,你是不是已经有办法对付这个家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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