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烧尸人 第320章

回家之后,母亲做了她不喜欢吃的西兰花,她趁没人注意,把两块塞给了弟弟。

第二天,她因为这件事被发现,母亲罚她打扫厨房。

日记中间还夹着一张画。

画上一大两小三个人站在房子前面,左边的人穿裙子,中间的小人头上写着“我”,右边的小人比她矮了一截。

最上方画着一个黄色的太阳,占了小半张纸。

苏隆在这些对调查没什么帮助的内容上,停了许久。

至少现在,这本日记让伊丽莎白从档案中的死者变成了一个有生活的孩子。

她会因为上学迟到担心,会偷偷多看半小时动画片,也会在弟弟生病时把自己喜欢的玩偶放在他的床边。

往后翻了十几页,时间来到了火灾发生的前一周。

伊丽莎白提到了学校礼堂正在做准备,也写了老师让他们排队演练。

她很期待周五,因为班里会举办活动,母亲答应过来看她。

苏隆的翻页速度慢了下来。

再往后一页,日期跨过了整整六天。

新的字迹出现在纸上。

“医院的床好软。”

只有这一句话。

铅笔印很浅,末尾没有句号。

后面两页空着,第三页才重新出现内容。

“护士姐姐说妈妈和弟弟去了别的医院。”

“我问她是哪一家,她说她不知道。”

“我想给妈妈打电话,我想吃她做的饭了。”

“护士姐姐说我的手机在学校里烧坏了,说妈妈她们正在接受治疗,不方便接电话。”

接下来几篇都很短。伊丽莎白写自己的腿疼,写自己睡不着,写医生换药时她很想哭,又怕打扰隔壁房间的人。

她还写到了艾洛蒂。

“艾洛蒂今天给我带了一颗草莓糖。”

“她说吃糖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疼。”

“骗人,糖很好吃,但吃完了还是很疼。”

艾洛蒂转过脸去,不再看日记。

苏隆没有开口,继续翻到最后几页。

纸上的字开始变乱。

有些内容写在横线外面,一句话会停顿很多次,几页纸的边缘沾着淡褐色污迹,像是液体滴上去以后干了。

第一篇异常内容只有两行。

“今天晚上有人来看我了。”

“没有护士姐姐们的红色口罩。”

苏隆停住了翻页动作。

拜伦也看见了,立即从大衣里取出笔记本,记下日期。

苏隆翻到下一页。

“她又来了,一直在看着我。”

“她好厉害,站在墙里面,手还能摸到我,她还以为我看不到她。”

再下一页,铅笔字已经歪到了纸张边缘。

“她问我疼不疼,又拿手摸我。”

“我说疼,她说,只要我在疼一阵子,就会变成和她一样了。”

310、诡异涂鸦,引蛇出洞!【有微恐配图!注意!】

苏隆翻过一页,伊丽莎白的字迹又出现了。

“姐姐今天又来看我了。”

“我问她为什么总是在晚上过来,我想让她白天也来陪陪我,她说因为白天医生和护士太多了,会打扰到我们。”

“这次姐姐离我特别近,她的脸一直贴到我的脸上,姐姐脸上那些钉子很痛吧?”

“姐姐问我害不害怕。”

“我当然害怕,那些钉子刺的我脸上痛痛的。”

“然后她说不用害怕,开始一边摸着我的伤口一边说,以后我的脸上也会钉满钉子。”

“姐姐不如前几天那样令人安心了,我有点害怕。”

拜伦站在苏隆身后,视线落在日记本上,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艾洛蒂站在旁边,身体靠着铁皮柜,双手抓住护士服的下摆,她盯着日记本上那几行字开始发呆。

苏隆继续往后翻。

下一页的字迹比之前更乱,许多笔画重重压进纸里,将笔记边缘的纸张翘起裂开。

“姐姐说,她不是坏人,才会晚上来陪着我。”

“只要听她的话就不会疼了。”

“姐姐又在摸我的伤口,她说我很快就可以离开这里,到那时候就可以一直抱着我了。”

“她还说等我睡一觉以后,妈妈和弟弟就重新回来了。”

“我问她醒来以后要去哪里,我不想去陌生的地方。”

“姐姐变得不高兴了,那些钉子开始流血了,她说去她那里。”

这一页的最后,伊丽莎白又画了一个很小的人。

小人躺在一张床上,身上画满了红色的线,床边站着一个细长的红色东西,手臂垂到地面,脑袋歪向一侧。

这一幅涂鸦完全是简笔画的水平,杂乱的线条挤在一个小小的角落,诡异也是用三两笔随便涂抹出来的,实在很难从上面辨认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苏隆的手停在纸页边缘,开始思考起来。

这只诡异接触伊丽莎白的时间比他想的还要早。

它并不是自己预料的那样在伊丽莎白死后才出现,相反,这只诡异拥有相当的智慧程度。

它不会被动等待病人痛苦达到某个阶段,而是通过观察与引导让病人接受自己的死亡。

而且它很清楚病人的状态,会专挑那些痛苦、孤单且无依无靠的人下手,就比如伊丽莎白。

苏隆又翻到下一页。

这一次,纸上只有一段童谣。

字迹歪歪扭扭,许多字写错了,旁边用铅笔重新改过。

“孩子,我就是你未来的样子。”

“我在身边注视着你。”

“等你醒来,你会结束一切痛苦。”

“医生们看不见我,护士们看不见我。”

“但你能看见我,我也永远都能看见你。”

苏隆和拜伦下意识跟着默念了一遍,在读到最后一句后,工作间里没人说话了。

苏隆觉得有一股寒气自后颈向上爬,一直冲上了天灵盖。

拜伦看着这几行字的时候,脸上的神色已经没有刚才那么轻松了。

艾洛蒂夹在两个人之间,不得不看完了整首童谣。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之后就向后退了半步。

“这首童谣你是否知道呢?伊丽莎白什么时候写的?”苏隆问到。

“在死亡前的最后两天里,我认为她只是做了一个噩梦,而伊丽莎白也不让我看,说这是个秘密。”

“她还说了什么?不要隐瞒什么,我们想要知道尽可能多的东西。”

“她说晚上有人和她聊天,我问是谁,她说姐姐。”

“那关于这个姐姐,伊丽莎白有说过什么外貌吗?”

“她说姐姐住在墙里,皮肤呈红色,脸上有很多钉子。”

艾洛蒂说到这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苏隆翻到下一页,中间是一幅画。

整张纸的颜色只有黑红两色,是用彩色铅笔随便乱画的。

画面上是一个细长人形,身体前倾,脖子伸的很长,头部占据整个身体的三分之一。

这个人的脸被涂成了鲜红的颜色,两只眼睛挖的很宽大,里面没有眼球,只留下一个黑乎乎的洞。

它大张着嘴巴,嘴巴内部也是黑的,似乎隐约可以看见红色的利齿。

脸部边缘向外生长出很多尖锐的物体,有的像钉子,有的像刺,密密麻麻的堆在一起。

身体从肩膀处往下逐渐变细,腰部下弯,双手落到脚边。

画面最下面,这怪物没有双腿,只有几条红色的弯曲的线条,像是某种扎根在地面的植物,复杂的根系穿过了白色的地板。

黑色铅笔把背景涂得满满当当,红色线条从怪物脚下向四周散开,穿进墙壁、床铺和几个躺着的小人身体里。

艾洛蒂看见画的内容,连续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在铁皮柜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些东西就是伊丽莎白看到的那个姐姐?”

艾洛蒂抬手捂住嘴,眼睛盯着画面,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苏隆的目光停在怪物的脸上,随后从口袋里取出拜伦叔叔留下的便签,展开以后放在日记本旁边。

第六条条目显现在他眼中。

“要时刻记住,人类的皮肤并不是红色的,人类的脸上也没有钉子!”

拜伦的视线也落在这句话上。

苏隆看着两份记录:“内容基本对得上,也就是说,威克先生和伊丽莎白在死前都看见了它。”

他又指向日记上的图:“红色的皮肤,空洞的眼睛,脸上长着钉子,身体钻进建筑和病人的身体里。”

“这只诡异就长这个样子。”

拜伦盯着那幅画看了几秒,脸上的肌肉抽动着:“这东西长得可真邪性,如果我小时候看见这种东西,我他妈绝对会被吓尿的,兄弟。”

艾洛蒂看向拜伦,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把口罩往上拉了拉。

苏隆合上日记本,却没有立刻收起来。

线索已经够多了。

诡异的活动范围在烧伤科,并且力量集中在八楼,它可以自由进入部分建筑,也能够在病人最痛苦的时候与他们接触。

现在,他们又知道了它的样子。

眼下所需要面对的难题只剩下一个了。

怎么让它从建筑里面出来?

拜伦看着他:“苏隆,你是不是已经有办法对付这个家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