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拿起电话给顾铭打了过去。
“喂,顾铭,来我办公室一趟。”
几分钟后,顾铭推开门走了进来。
“老师。”
李东还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然后另一只手指了指那堆草稿纸。
“把那堆东西拿去投稿了吧。”
顾铭应了一声,就走了过去,把那一堆草稿纸抱了起来。
顺手看了最上面的那一张草稿纸上的内容,然后就傻住了。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然后声音干涩地问道。
“老师,这些投哪?”
“随便找个国内期刊投了吧,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可是他刚才分明看到了一个de Bruijn—Newman常数的新上界……
这还不是很重要的东西?
而且这还只是一张啊,那它的下面又是些什么东西呢?
行吧,老师说不重要,那就不重要。
他压着内心的惊讶,往办公室外面走去。
这个时候,李东突然叫住了他
“等一下。”
还是投《Peking Mathematical Journal》吧
“好的,老师。”
随后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了李东一个人,他叹了口气。
“还好记起来了,不然到时候田老师又要埋怨我了。”
《Peking Mathematical Journal》是燕大 2018年创建的英文数学期刊。
这个期刊入选了华夏数学会 T1区。
上面发表过好几位菲尔兹奖得主的论文。
而它的编委主席正是田钢。
第549章 全球首台
燕大,《Peking Mathematical Journal》编辑部。
早上 10点,纪明川泡了一杯茶,开始处理投稿系统里攒了一周的邮件。
他是编辑部里最年轻的学术编辑。
燕大数院博士毕业以后,就留在了编辑部里。
主要是负责数论与分析方向的初审。
这份工作在外人看来很体面,而且应该挺清闲的。
只有干这一行的人才知道,他们除了正常的审稿和排版流程之外,还要处理两件事。
一是向大人物约稿,二是婉拒民间高人。
纪明川一边刷着系统,一边跟旁边负责编务的周姐说道。
“周姐,隔壁《数学进展》上个月约到了一篇院士的综述,咱们这边呢?”
周姐脸一黑。
“咱们没有,但咱们更有国际范。”
“国际范能当下载量使用吗?”
周姐懒得搭理他。
纪明川叹了口气,又说道。
“国际范招不来院士,反而招来一堆的民科。”
“上周那位用初等方法重证费马大定理的老先生,又来投稿了。”
“这次还附了 30页的手绘图。”
“他说我们再不回复他,他就写信给校长了。”
“那你回了吗?”
“回了呀,我说校长不懂数论。”
最后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就在纪明川笑着的时候,投稿系统突然弹出来了一条提示。
他看了一眼,然后眉毛一挑。
有一个邮箱从上午 9:40开始,40分钟连续投了 16篇论文。
“呵呵,水论文的吗?”
周姐也听到了他的话,问道。
“水论文?这次投了多少?”
“16篇。”
“好家伙,16篇,这是开始卷起产能了呀。”
纪明川也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点开了投稿列表。
他正准备看看这些论文到底有多水,是不是把一个结果切成了十几份,凑数的那种。
然而当他看到这些论文的标题,笑容就慢慢地收敛了。
《Selberg类中非整次数L函数的不存在性》
《临界线上zeta函数极大值的精确渐近》
《短区间素数方差的一个无条件结果》
《de Bruijn—Newman常数的一个新上界》
《一类带权迹恒等式及其一致误差项》
……
纪明川慢慢地往下看,表情从刚开始的认真变成了发懵。
因为他发现自己看不懂了。
不对呀,水论文也没有这种水法呀。
这些论文的标题,随便拿出来一个,都是正经的在数学界搁置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没有解决的问题呀?
当然这些东西其实并不是难到了全世界,解决不了。
只是有的太偏了,有人不愿意在上面花时间。
但能说出不愿意花时间这种话的人,那也是站在数学圈最金字塔顶端的那一小群人。
对绝大多数数学从业者而言,这些题目中的任何一个都是可以做一辈子的方向。
谁他妈会拿这个来水论文啊?
要知道这些论文但凡是真的,其中的随便一篇都能去四大顶刊冲一冲了。
虽然碰不到菲尔兹奖的门槛,但塞尔姆奖的边还是能摸到的呀。
“不对,不对。”
纪明川强行让自己镇定了下来。
这肯定是民科,只有民科才能这样起标题。
不然做出这些东西的人怎么可能投到他们的期刊来?
所以一定是民科。
纪明川出于职业素养,还是点开了其中的第一篇,准备看一眼摘要,然后就考虑下该怎么写退稿意见了。
然而 PDF加载出来以后,标题下面出现了作者和所属单位。。
作者:李东
单位:未名研究所
纪明川倒吸一口凉气,他又逐个地确认了一遍,确认这个李东就是他以为的那个李东之后。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周姐,周姐……”
“怎么了?小纪,是论文很水吗?”
“这 16篇论文不是水论文的,是李东院士投的。”
“李东院士?”
周姐手里的订书机啪嗒一下掉在了桌上。
10分钟后,编辑主任任江抱着一堆刚打印出来的稿子,冲出了办公室。
……
京城,国际数学研究中心。
田钢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
此时电脑上是未央大模型的操作界面。
上午,他刚给未央布置了一个任务,把上个月arXiv上一个年轻人提出的新猜想扔了进去。
这是一个关于素数集与某类稀疏自动序列的相交密度下界的命题。
预印本出来已经一个多月了,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人能够证明或者给出反例。
然而未央只跑了一个半小时,就给出了反例。
而且这个反例的构造与验证都特别的完整,甚至未央还附带着把原猜想成立的边界条件也写了出来。
田钢看着这个过程是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他摘下眼镜,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几年,这样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去年雅可比猜想就被一个 AI生成的三维多项式反例给证伪了。
要知道,这可是已经有 80多年历史的老猜想了,没想到就这么倒了下去。
做这个方向的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现在大模型形式化证明的库越来越大,以前判定一个命题的真假是数学家的事。
而现在只要问题描述的足够清楚,未央做起来的速度比人要快得多,而且还不容易出错。
现在的期刊也已经开始收到主要推导由 AI完成的投稿。
这一波 AI对数学的冲击怎么应对?田钢一时也没有答案。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任江拿着一大堆稿子走了进来,头上还有汗珠。
上一篇:我家艺人太没上进心了
下一篇:挨打永久加防御,神魔都打不动我